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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李明夷的哲學三問

  來了!

  李明夷望向人群中央,滕王、昭慶、文允和等人也都豎起了耳朵,現場烏泱泱的人群,卻並無議論聲,一道道視線,整齊劃一,投向「名仕風範」的陸平津。

  陸平津微微一笑,盤於蒲團之上,朗聲開口:

  「萬事萬物,皆有利弊,為官為政,亦當權衡利弊而後行事……總一鹽鐵,通山川之利而萬物殖,亦為安邊足用之本。如戴公子所言,久而久之,王朝不存,可若國庫不豐,兵甲不利,亡國只在旦夕,何談長久?」

  不……事實上,兵甲利不利的,不是關鍵,關鍵在於地方強,而朝廷弱……所以大周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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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夷心中嘀咕。

  在他看來,這辯題陸平津想贏,只要一句話就行了:文武帝倒是仁義,結果不還是被奪了權?

  可問題在於,這個角度是不能說的!

  一個字都不能提,否則頌帝怎麼想?談判還沒開始,就要崩。

  所以,戴祭酒這個老登也蠻陰的,拋出這個辯題,等於封死了陸平津的一個駁斥角度。

  同時,與民讓利,符合聖人觀點,極適合國子監這幫讀書人輸出。

  只要一句句「聖人云」不斷引用,就能占據道德制高點。

  果不其然,戴公子聞言,侃侃而談道:

  「聖人曰:『有國有家者,不患貧而患不均,不患寡而患不安。』

  故天子不言多少,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喪。畜仁義以風之,廣德行以懷之。是以近者親附而遠者悅服。

  故善克者不戰,善戰者不師,善師者不陣。修之於廟堂,而折衝還師。王者行仁政,無敵於天下,惡用費哉?」」

  一番話拋出,語調激昂。

  評委席上,滕王聽的一愣一愣的,不禁壓低聲音,看向右手邊的昭慶:

  「姐,他嘰里咕嚕說啥呢?是不是罵人了?」

  昭慶今日一身得體清雅長裙,外套暖色小褂,聞言瞪了他一眼:

  「少說幾句。生怕對面不知道你不學無術?」

  滕王就很委屈,心說你平常不就說,敏人好學,不恥下問麼?

  我聽不懂,問人咋還不行呢?

  滕王左手邊的文允和輕咳一聲,低聲道:

  「王爺,戴公子的意思是,只要皇帝施加仁德,讓利於民,普天之下的百姓都將心悅誠服,爭相投靠,如此一來,無人與我為敵,又何必打仗?不用打仗又何必籌措軍費?消耗錢糧?正所謂『仁者無敵』……」


  滕王直瞪眼睛:「這特麼不是扯淡麼……唔,我不說了。」

  他被昭慶目光狠狠剜了一眼,閉上嘴巴。

  對面,秋立人朝滕王看了眼,似乎笑了笑,等與文允和目光對上,二人皆微笑致意。

  人群外圍,秦元元學識比滕王強點,起碼聽懂了,有些氣惱道:

  「這人怎麼一口一個聖人云,陸學士還能當眾反駁聖人不成?大師,你怎麼看?」

  李明夷冷不丁被問到,他想了想,公允地說:

  「戴公子這番話,多少有些曲解聖人言論了。但既是辯論,也未必是為了論個對錯,總是要贏的,便也並無不可了。」

  仁者無敵對不對?

  不戰而屈人之兵對不對?

  李明夷認為對,但這絕不意味著就不用擴充軍備了。

  在他看來,聖人這話的意思翻譯過來,是你把自己的國家經營好了,政通人和,國內的人凝聚力就強,軍費要有,但只用來防禦外敵,不必興師動眾去對外進攻。

  這樣一來,敵人想跑來打你,一看你武德充沛,人人守土意志強烈,就知道打不動你。

  你這裡人人安居樂業,別國的百姓一看,就只會想著投奔你。

  同時,別的國家的統治者不當人,窮兵黷武,搞的民不聊生,國內百姓就會想著推翻它。

  甚至期盼你來接盤,這時,你只要略施援手,就可以不費多大力氣,讓敵國成為自己的小弟。

  嗯,再通俗一點,就是:全靠同行襯托!

  一群爛人里,你只要當個人,就贏了。

  不過,戴公子在這裡,只取了字面意思,用聖人的話論證只要不與民爭利,朝廷就壓根不需要那麼多錢。

  ……

  場間,陸平津眉頭微皺,看破戴公子在高舉高打,他略一思忖,沒有爭辯聖人語句原意,而是反駁道:

  「戴公子口口聲聲,言必稱與民爭利,可專營之策,實乃利民之策。

  官府專營,統一調度,設倉於京,以籠貨物。賤即買,貴則賣。是以縣官不失實,商賈無所貿利,故曰平準……」

  李明夷微微頷首,陸平津不愧精通辯論,意識到戴公子占據道德至高地後,沒有強攻,而是也開始扯大旗,講專營的好處。

  知微眯著眼睛,低聲喃喃:

  「這姓陸的開始避重就輕了,只提好處,不提壞處。」

  戴公子冷哼一聲,道:

  「陸學士莫要扯開話題,方才,你說萬事皆有利弊,理應權衡。這些微好處並非不存,可危害卻更大!」

  「哦?」陸平津目光一閃,笑問:

  「我有一問,戴公子可曾做官?」

  戴公子一愣,皺眉道:「學生尚在求學,未曾入仕。」

  陸平津攏著袖子,望天嘆道:

  「聽聞戴公子書香門第,又不曾入仕,又是這個年紀,想必既不了解民間疾苦,也不知戰爭之殘酷。我陸某人虛長你幾歲,少年時,恰逢兩國交戰,曾跟隨父兄,整治地方……」

  頓了頓,他笑了笑,重新看向戴公子:

  「我這些年親眼所見,可說出諸多專營於民間所見的好處,你可否說出哪怕十個親身所見的,切實可察的壞處?」

  戴公子皺眉道:

  「陸學士此話不講理了,我國自二十年前,便已放開專營,我如何去見專營之害?」

  陸平津點點頭,說道:

  「好一個轉移話題,我說的,分明是你沒有體會,只空談大道理。嗯,不必反駁,這也不重要,我只問幾件事,你若能答上,便算我輸。」

  戴公子愣了愣,生出不安預感。

  陸平津卻已開口:

  「第一,既然專營害大,那二十年過去,為何我胤國國力並不見衰弱,而是與之俱增?而你國國力未能遠勝我國?」

  「第二,你說罷黜專營,可仁者無敵,那南周文武帝可曾無敵天下?」

  「第三……」他微微一笑,「據我所知,頌國當今聖上在奉寧府時,可是極為在意兵事,登基後,更是如此,你言稱仁政不必為兵,那頌國皇帝所為,可是仁德?」

  說完這三句,陸平津閉口不言。

  戴公子啞口無言。

  全場安靜了。

  李明夷嘆息一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戴祭酒沉聲嗬斥孫兒道:「回來!」

  戴公子滿頭冷汗,赧然起身,拱了拱手:「我輸了。」

  人群一下炸開了鍋,國子監學子們怒目而視,情緒有了失控跡象。

  「這……耍賴啊他!」滕王瞪著眼珠子,連小王爺都看出這問題里的坑了。

  昭慶嘆息一聲,拽住他的衣袖:「你是皇子,要沉穩。」

  文允和搖了搖頭:「好一張伶牙利嘴。」

  知微眉頭緊鎖:「這個姓陸的一開始就在下套,他從第一句開始,就把專營與籌備軍費,投注兵事綁在一起。」


  這三個問題,前兩個倒還好。

  兩國國力對比,影響因素太多,專營與否只是其中之一,根本不足以作為依據。

  文武帝……只要避開頌帝奪權,也能回答。

  關鍵是第三個,戴公子之前一番仁者無敵,無需動兵的話,直接與頌帝的方針違背。

  這就沒法答了。

  「大師,不好意思哈,陸學士他好勝心很重的,我等會批評他。」秦元元本來還挺高興,但看到「大師」沒有笑容,才想起對方是頌國人,於是趕忙真誠賠禮。

  李明夷搖搖頭,並不在意。

  這一切,他早已預料到了。

  而且,如若沒有意外,今日這場辯論將會以陸平津的大獲全勝結束。這是大頌史書上記載的。

  這時候,胤國的人開始給陸平津送水解渴。

  國子監的學子們則一個個或義憤填膺,或愁眉苦臉。

  「還有人能與此人辯論麼?」

  「唉,諸位儒士、教習都輸了,如今戴兄也敗下陣來,誰還敢上?」

  「莫非我大頌無人了麼?若今日連一場都扳不回,豈非要天下人恥笑?」

  學子們議論紛紛。

  滕王也有點著急了,看向戴祭酒:

  「怎麼辦?好歹贏一場啊,要不再換個辯題?」

  昭慶緩緩搖頭,嘆道:

  「已換了數個辯題,本以為此人只擅長談玄,這才換了個國策,不想也輸了。」

  連文允和都情緒低落,他雖樂於見到頌國丟臉,但今日之戰,涉及兩國儒林,身為文人領袖,他豈會不想贏?

  只是一來,文允和並不擅長辯論,二來,他的輩分太高,根本沒法下場。

  此刻只能搖頭道:

  「戴祭酒也盡力了,連孫兒都派上陣了……只怕今日只能認了,倒沒想到,王琅的這女婿,竟有此等辯才。」

  戴祭酒面露猶豫,忽然看向人群前排的知微,命人將其叫了過來:

  「知微公子,你可敢上去,與胤國人一戰?」

  知微有些猶豫。

  她雖覺得這是個揚名立萬的絕好機會,但鬼谷派擅長的不是此道,贏了好處固然大,可輸了於名聲損失同樣巨大。

  她一時舉棋不定。

  而就在知微一咬牙,準備答應下來,硬上的時候,突然,人群外圍有些騷亂起來。


  這會,丁言終於擠開人群,引著秦元元走進庭院中央。

  「啊,元元殿下來了。」

  有人喊道。

  戴著眼鏡,一副民國文人氣質的秋立人趕忙起身:「參見殿下。」

  坐在蒲團上喝水的陸平津也驚訝地起身:「殿下。」

  而在場諸多學子則是眼睛一亮:好俊俏柔美的少年!

  秦元元有些不自在,勉強笑笑,正要回頭招呼大師也跟上,突然只聽對面滕王驚喜地喊道:

  「李先生!你也來了!太好了!快來滅了這胤國人!咦,你怎麼這身打扮……」

  唰——

  一道道目光聚集而來,落在道人打扮的李明夷身上。

  昭慶公主一怔,眼神一時古怪至極,不知李明夷為何跟在秦元元身後。

  文允和捋著鬍鬚,眸光微亮。

  知微也猛地回頭,嘴裡答應的話噎住,目光飛快在他與秦元元間游移,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莫非被這傢伙偷家了?怪不得不見他蹤影,竟是去直搗黃巢了。

  「李先生?」

  「啊,是滕王府的李先生!」

  國子監學子中,也有不少人認識李明夷,比如剛下場的戴公子,便是大為吃驚。

  胤國人一方,同樣驚訝地看向他。陸平津與秋立人對視一眼,有些疑惑。

  他們都聽過李明夷這個人,但不曾見過面。

  更不明白,此人怎麼跟在皇子身後?

  「大……大師!?」

  最為震驚的是秦元元,他圓如杏子的眼睛瞪大,更近乎女子的柔和面孔上寫滿了茫然,「他們認識你?」

  丁言趕忙附耳,對秦元元一通解釋,旋即眼神冷淡:

  「殿下,我就說這人不懷好意吧,什麼大師?根本就是騙子,是頌國人故意接近您!」

  秦元元糾結道:「大師算的可准了……」

  丁言:「……」

  面對眾人視線,李明夷絲毫不慌,他跟隨秦元元來這裡前,就預料到了這個場面。

  或者說,他接近秦元元的第二個目的,就是順勢進入這裡。嘗試改寫歷史。

  不是為了趙晟極,而是為了大周。

  今日陸平津若橫掃國子監,丟的是頌國的臉麼?不,丟的是大周的臉。

  一個才建國不到一年的政權,完全可以甩鍋給文武皇帝,給「南周」。


  當然,這於他而言,也是個增加聲望,立功增加滕王府聲勢的機會。

  他先朝秦元元笑了笑,然後才施施然走向滕王姐弟,拱手行禮:

  「見過王爺、公主殿下,諸位大人。」

  昭慶身體前傾,小聲問:「你想做什麼?」

  李明夷故作茫然:「什麼做什麼?」

  「我說你……」昭慶正要問,就聽陸平津忽然開口:「你就是李明夷?」

  李明夷轉身,看向這位宰相女婿:「正是在下。」

  陸平津饒有興致地道:

  「我在胤國也聽過你,據說頗有才華,方才滕王爺說你要與我辯論?」

  李明夷笑了笑:

  「在下本來只是來湊個熱鬧,更不曾與人辯論過,只怕貽笑大方。不過……」

  他話鋒一轉:「若無人應戰,倒顯得我國無人了。」

  陸平津哈哈一笑,抬手指了指蒲團對面:「請。」

  昭慶不禁有些擔憂,她咬了咬唇瓣,小聲道:

  「你行不行?若無把握,不要勉強,實在不行讓那個知微去,她上去丟的是太子府的臉。」

  知微:「……」

  李明夷朝她輕輕一笑,不做回應,只是走向空地中央,盤膝而坐。

  ……

  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盯著場中二人。

  陸平津問道:

  「李先生想與我辯何題目?家事國事?還是……」

  李明夷打斷他,微笑道:

  「在下不曾入仕,與諸位學子一般,只是個沒見過戰火的讀書人,便不談國事了。嗯,見陸學士這般打扮,效仿古人,那不若,我也效仿一次古代名仕,你我……談玄如何?」

  談玄!

  便是「世間玄妙事理」,往往涉及話題極為抽象,會涉及宇宙人生等形而上的題目。

  在李明夷看來,其中一部分話題,完全就是哲學的範疇。

  此話一出,周圍略有騷亂。

  國子監一方人人變色,戴公子焦急道:

  「糟了,李先生莫非是剛來,不知前因後果?此人最擅長的便是談玄,我等正是不敵,才選了鹽鐵之論,他這豈不是……唉!」

  滕王也懵了下:「完了,李先生選錯替題了呀。能不能改?」

  昭慶搖頭,冷靜地觀察場間:


  「眾目睽睽下,如何能改口?不過,本宮了解他,他沒有把握,絕不會胡亂出手。」

  戴祭酒卻一個勁搖頭:

  「李先生雖有才學,但此人談玄本領,乃老夫生平僅見……」

  秦元元愣了下,扭頭看向秋立人:

  「山長,陸學士談玄輸過麼?」

  秋立人扶了扶眼鏡,道:

  「平生未嘗一敗,這個小後生真是初生牛犢,要撞破頭了呦。」

  秦元元有點遲疑,大師那麼厲害,會算不到自己輸贏麼?

  ……

  「談玄?」

  陸平津也愣了下,然後玩味地道,「自然可以,不過……你不後悔?」

  李明夷微笑道:「辯論而已,何必後悔?莫非陸學士不敢接題?」

  陸平津笑了:「好,那便請先生出題吧。」

  李明夷微笑道:

  「我方才在底下,聽到陸學士問了戴公子三個問題,嗯,那我也只問你三個問題,若你能答上一個,便算贏。」

  陸平津擺手道:「這不公平,自然是全答上才算我贏。」

  「……也行,」李明夷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他豎起一根手指,「我的第一個問題,世間有異人,異人有神奇術法,其中便有幻術,可令人置身其中,誤以為真實。」

  「我的問題是,人該如何確定,自己生活在一個真實的世界之中,而非置身於一個強大無比的異人構造的幻夢之內?」

  不等陸平津反應。

  李明夷豎起第二根手指:

  「我的第二個問題,我聽聞,古時有石之門,可變換時空。假若,你擁有無上法力,可回到過去,殺死你年輕時的祖父。那你理應不會降生,可既然你不會降生,又如何能殺死自己的祖父?」

  李明夷豎起第三根手指:

  「最後一個問題,據說東海之中,時常有商船來往東陸,船隻受損,便要更替其上木板、部件。我時常在想,若一艘船的所有部件被逐步替換,直至再無原本船隻上任何部件留存,那這船是否仍是原來的船?能否繼承原船的名字?」

  說完這三個問題,李明夷於一片安靜中,徑直從蒲團上站了起來,看著陷入沉思的陸平津,說道:「我的問題問完了。」

  旋即,他不再等陸平津回答,便自行返回了滕王姐弟身旁。

  而所有人也都沒有在意他的舉動,而是咀嚼著這三個問題。

  陸平津在低頭思索。


  秋立人扶了扶眼鏡,也緩緩皺起眉頭。

  秦元元愣了愣,扭頭看向其他人,發現不只是使團一方的人,包括周圍一大群國子監學子,乃至知微,也都皺眉苦思。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題……」滕王一臉懵逼,吐槽道,「我在夢裡就掐自己唄,疼就是真的。殺祖父?大逆不道啊,那可是長輩。還有什麼船,愛叫啥名字叫啥唄……本王都能答上。」

  「你住嘴吧!」

  昭慶瞪他,美眸極為複雜,「這三個問題……很難!」

  李明夷笑了。

  難嗎?

  難就對了。

  「缸中之腦」、「祖父悖論」、「忒修斯之船」……這在他上輩子的哲學史上,也是留下了赫赫威名的三個問題。

  當然,類似的問題還有不少,他只取了幾個。

  每一個,都是一眾哲學家爭辯不休的問題。

  若是普通人聽了,可能還察覺不到其中玄機,或者會覺得自己肯定能答上。

  但若是真正的談玄高手聽到,必然會很快意識到這幾個問題的難度。

  李明夷不懂辯論,但他懂得什麼問題能把人難住。

  這就夠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不少人已經放棄了思索,有人還在苦思。

  而放棄思考的人們,紛紛將目光投向場中孤零零盤坐的陸平津。

  陸平津額頭上沁出一滴滴汗珠,身子在寬大的衣袍內微微打著擺子,他的臉色漲紅,額頭滾燙,那是大腦高強度思索導致的。

  如何證明?是啊,如何證明真實?證明我的存在?不,什麼又是真實?

  我若殺人,則不存在果,不存在果則前因不成立,不對……不對……

  船的名字意味著什麼?剩下多少還是原本?身份?形式……如何認定?

  陸平津越想越頭痛,越想越覺得自己跌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中,難以掙脫,以至於恍惚間,產生了對世界真實,自我存在,時間命運的懷疑。

  而隨著留給他思考的時間歸零,他終於抬起頭,迎著一道道目光,頹然道:

  「我……輸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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