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李明夷巧施連環計(七千字大章)
貓臉人!
知微的臉色十分難看,目光也冷了下來:「你們如今膽子都這樣大了?深夜闖入太子府?就不怕……」
貓臉人微笑道:「第一,不是『你們』,是『我們』。第二,你是聰明人,不會喊人的對吧。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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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步進屋,拽了把椅子,大咧咧坐在知微對面,雙手交叉,有恃無恐:
「據說太子府里的修行高手死了一個,丟了一個。剩下的人想要留下我,只怕也很難。」
知微心頭一沉,她盯著貓臉人,冷不丁地問道:
「算天機死的那天,有兩個高手闖進來,其中有你們的人吧。」
對於李明夷斷橋刺殺一事,知微是不知曉內情的。
但以她的智慧,在那之後不斷復盤,分析,也猜測出不少關鍵。
她懷疑其中一人是宮裡的,另一人,不大確定是滕王府暗中豢養的高手,還是故園或密偵司渾水摸魚。
「不用試探了,」貓臉人微笑道,「你認為是咱們也可以,認為不是也可以。」
模稜兩可的態度……真討厭啊。
知微嘆了口氣,她強自鎮定地坐下來,隔著擺滿卷宗的桌子與貓臉人對視。
她雙手環胸,擺出防禦的姿勢,冷不丁地道:「說吧,深夜來訪所為何事,總不會是為了炫耀你們在錢溏的戰果吧。」
她還在試探!
京城距離錢溏遙遠,傳遞信息緩慢,按理說,貓臉人應該還不知錢溏那邊發生的事。
若對方表現出知道的模樣,要麼,說明其有高效的傳遞情報的手段,要麼,說明李明夷的確已經投靠了故園。
可惜,隔著面具,她無法觀察貓臉人的表情。
「錢溏?你聽說了什麼?」貓臉人故作詫異,旋即好似想通了什麼般道:
「你和李明夷消失了半個月,莫非是去了錢溏?不,往來根本來不及,除非……是朝廷修繕的石之門有了進展。」
他語氣古怪:「你們不會被丟去當第一批試驗者了吧。」
見他這副反應,知微失望於試探沒有結果,臉上擺出一副失語的懊悔模樣。
心中卻隱隱得意:
她通過一句話,成功誤導了貓臉人,傳遞給了對方一個錯誤的信息。
自己與李明夷前往錢溏的事,是瞞不住故園的,畢竟她在空山寺露面了。
很快,對方就可以推測出石之門貫通了,但貓臉人絕對想不到,石之門存在問題,差點塌了,或者已經塌了。
雖然這個誤導似乎沒啥用,但知微還是很高興,至少這一回合,她戲耍了對方!
「想知道嗎?」知微冷冰冰道,「放了三娘,我就告訴你。」
貓臉人笑著搖搖頭,不急不緩地道:
「那可不行,不過,你想救人的話,我這裡倒有個任務,只要你點頭,我們承諾再次放人。」
「這次放幾個?」知微嗤笑,眼含憤懣。
上一次,鬼谷派數名門人被裴寂打傷、俘虜。
之後,故園威脅她幫助營救赫連屠,答應放人。
結果最後人是放了,但只放了一部分,包括韓三娘在內,還有兩人被扣押著。
「兩個,」貓臉人似乎很享受對方無能狂怒的樣子,「這次放兩個,然後不出意外的話,你只要再幫我們做一次事,韓三娘就還給你。」
赤裸裸的威脅,裝都懶得裝。
但知微卻很無力,貓臉人太狡猾了,對方沒有單純以人命要挾她辦事,因為那樣只會逼迫她魚死網破。
而是每次交易都放一部分人,給知微一種只要再忍一次,就能結束這不堪回首的經歷的感覺。
可這樣一次次交易下去,自己是否會沉淪其中,徹底成為故園的同黨?
「你覺得我會接受你的威脅?」知微冷笑。
「你會的,因為這次的交易,也是你渴求的,」貓臉人隨手撿起桌上的,有關嫌疑人名單的資料,道,「我們可以幫助你,抓出『內鬼』。」
「什麼?」
知微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很快,她反應了過來,神色變了變:「你要幫他洗脫嫌疑?製造一個假的內鬼,交給朝廷,從而幫助真的隱藏下去?」
「聰明,」貓臉人笑道,「這樣一來,我們的人能保住,你也能立功。」
知微神色變了變:「你讓我來誣陷人?不,這太……」
貓臉人打斷她:
「不,事情自然是我們來做,你只要提供一點點幫助,整個事件中,你都是乾淨的,哪怕出了意外,也牽連不到你,而功勞卻是實打實的。」
你會這麼好心?知微懷疑道:「你要我做什麼?」
她有點心動了。
高震擺明了要摘桃子,若正常發展,自己很難搶得過昭獄署。
「我需要知道,朝廷如今重點懷疑哪些人有問題。」李明夷說。
知微搖了搖頭:
「我中途離開了一些日子,如今案件細節只有高震知道,我也不知細節。不過……我根據太子府掌握的情報,推測出了一份新的名單。」
她從桌上抽出一張紙,遞過去。
貓臉人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打開,發現這份名單上的人數少了很多,只有不到十人。
錢唯赫然在列。
知微說道:「高震雖還沒確定,但從昭獄署調配的人手切入,可以發現他們在重點關注這幾人。」
貓臉人放下名單,雙手交疊,說道:
「我會讓名單上的人之一與故園秘密見面,只要被當場捉住,就可以完成誣陷,但如果捉拿的人是昭獄署的,那功勞也就與你無關了。」
知微心中一動,道:
「所以,你要我做的,是趕在昭獄署前捉其現行,既能搶到功勞,又能將人掌握在手中?方便誣陷?可我沒有執法權。」
貓臉人道:
「所以,你需要找有抓人、審案權力的衙門合作,嗬,應該沒有哪個衙門會拒絕這麼一份大功勞。」
知微若有所思。
……
片刻後,子涵揉著眼睛,推開房門:「公子,熱水燒好了,先洗個澡吧……公子?」
知微一身白衣,負手而立,靜靜站在敞開的後窗前,望著夜色,似乎仍在權衡。
知微轉回身,神色異常平靜:「好。」
……
夜色中,貓臉人悄然離太子府,於暗處摘下面具,露出李明夷的本貌,然後對等候在此的溫染道:
「東西給我。」
黑裙女護衛拎著一個大布袋,聞言將東西倒出來,有新的靴子、斗篷、填滿棉絮的小布包……還有一瓶辣椒水。
李明夷迅速換裝,用這些物件大略改變胖瘦、身高。
之後,他帶著溫染迅速前往名單上,另外一個大人物的宅子附近。
……
夜色愈深。
時間來到子時,連監視的人都開始睏乏了。
某座大宅的臥房中,尚未年邁,卻已呈現出早衰之相的兵部侍郎孫行舟躺在床上睡著。
忽然,本就因最近的調查,擔驚受怕,心神不寧的孫行舟睜開眼睛,迷迷糊糊間,拉開床簾,疑惑打望。
他睡眠很淺,方才隱約聽到門窗發出動靜。
屋內很黑,孫行舟難以視物,卻清晰聽到了很低的敲門聲。
「誰?」
孫行舟一下醒了,警惕地問。
門外,一個模糊的人影浮現,伴隨著咳嗽,傳來沙啞的嗓音:「昭獄署,請孫大人出來一見。」
昭獄署的人!?
孫行舟心頭一驚,腦子裡閃爍無數可怖的畫面,他是隱約知道自己在被監視著的。
哪裡還敢耽擱?趕忙起身。
「老爺?」一旁,本在酣睡的小妾被驚動,疑惑地睜開眼睛。
「我去解手。」孫行舟解釋了句,安撫妾室繼續睡下,這才穿鞋披衣,又點燃了桌上燈燭,一手握著燭台,心驚膽戰地推開門。
很快,他在門外迴廊一根柱子旁,看到了一個披著黑色斗篷,內里夜行衣人。
孫行舟小心地靠近,等燭光籠罩對方,他不由一驚:「高署長!?」
黑衣人赫然是高震!
「高震」又咳嗽了幾聲,才笑道:「深夜叨擾,驚擾孫大人好夢了。」
孫行舟關切道:「高署長的嗓子……」
「秋日天冷,偶感風寒,」『高震』隨口解釋了句,道,「我昭獄署懷疑,故園反賊也在暗中監視你們,故而只能深夜造訪,以避耳目。」
孫行舟確認高震樣貌,不疑有他,聽聞故園監視,心中發顫:
「高署長,本官絕非那內鬼啊……」
『高震』擺手打斷他,微笑道:
「昭獄署近來仔細調查,已縮小了嫌犯範圍,孫大人並不在其中,若非如此,我也不會來見你。」
孫行舟先是大喜,而後又疑惑道:「不知高署長來見我,所為何事?」
『高震』招招手,對他一陣耳語。
孫行舟聽完,詫異道:「你是要我按照那密信上所寫,釋放求救信號,讓故園反賊誤以為我是內鬼,從而邀我聯絡,順藤摸瓜?捉拿賊人?」
『高震』笑著頷首:「正是如此。」
孫行舟並不知道,昭獄署半個月前就用過類似的手段,此時細細琢磨了下其中邏輯,不由讚嘆:
「此法甚妙,高署長當真好計謀,只是……」
『高震』笑道:
「我知孫大人顧慮,大可放心,我已命昭獄署內高手隱於暗中,確保孫大人安全,故園反賊也沒道理危害你,只要拿到接頭地點,孫大人走一遭,引出此人,便是大功一件。」
孫行舟本能想拒絕:「話雖如此,可……」
『高震』笑容斂去,道:
「既然孫大人不願為抓捕反賊出力,本官也不強求,之後自會覲見陛下,說清此事。告辭。」
孫行舟大驚,如今捲入此案,他既怕得罪高震,更怕失去頌帝的信賴,趕忙挽留:
「高署長莫急,此事……我做便是!」
『高震』重新露出笑容:
「如此最好……不過,孫大人切莫將此事外傳,若收到故園聯絡,也莫要聲張,以免被反賊察覺不對勁,只要出門時,換一身墨色衣衫,埋伏四周的昭獄署高手自然會向我匯報……之後你與之接頭即可,我們的人會一直跟著你……」
一番叮囑,孫行舟唯唯諾諾記下。
『高震』這才離開。
……
李明夷離開孫宅,迅速抵達約定的小巷,過程中他面龐蠕動,解除了對「高震」的偽裝。
很快,夜色中一團半透明的影子出現在高處,那是溫染。
她拎著一隻大布袋無聲地墜落,看向他,說道:
「被引走的人回返了。」
李明夷點點頭,他故意讓溫染吸引的昭獄署暗哨,為他潛入製造機會。
「恐怕會打草驚蛇。」溫染想了想,提醒道。
李明夷搖搖頭,這早在他計劃中,並不大礙。
「怎麼不說話?」溫染盯著他。
「我……」李明夷用沙啞的聲音吐出個「我」字,彎腰從布袋中找出水囊,噸噸噸喝了幾口,然後喘著氣道,「辣椒喝多了……以後得想辦法弄一門可以偽裝聲音的手段。」
巫山神女那裡肯定有,但為此要欠下一筆債,他覺得太虧。
「走吧,」李明夷更換衣物,吐出一口氣,眼神明亮,「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
次日,李明夷上午照例抵達滕王府,嗓子已經好了大半。
錢溏一事,頌帝最終沒有追究他,也不確定是羅貴妃用了力,還是這事他本就沒黑點。
似乎就這麼過去了,當然,因為沒有出力,所以也沒得獎賞。
小王爺對此憤憤不平,直言老爹摳搜,想要為李明夷討個說法,被他攔下,只說「算了算了」。
中午,李明夷出門,前往護國寺,照舊祈福。
嗯,這次的主要目的,不是給祖孫二人套「倒霉buff」,而是給自己上「幸運buff」,哪怕祈福對運勢的影響有限,但很多時候,一點細微的差別就會影響最終走向。
完成祈福後,他在禪房中拜見鑒貞大師。
詢問起秦幼卿的事。
「秦施主半月前來上香,得知你不在,貧僧按你家那侍女交代的,告訴她你有事外出。」
黑衣老和尚雙手合十,眉目淡然,「秦施主面露失望,要貧僧轉告你,下一次相聚或許有,或許沒有。」
「為什麼?」李明夷一怔。
鑒貞看了他一眼,提醒道:「胤國使團快到了。」
李明夷驚訝道:「來的這麼快?」
他雖不記得具體的時間節點,但總覺得這件事提早了一些。
鑒貞說道:「阿彌陀佛,世間相聚,終有一別。」
李明夷無奈道:「還沒別呢,大師不用急著安慰。」
他記得,使團會在大頌京城滯留相當一段時間,至少比吳家人停留時間更久。
因為這涉及到兩國談判,本就耗時頗多。
而原本劇情線中,秦幼卿也並未隨使團離開,而是香消玉殞。
不再多言,李明夷辭別老和尚,就近前往大鼓樓吃飯。
也就在午飯期間,他心頭悸動,收到了溫染的傳信:
「孫行舟,發出求救信號了。」
……
傍晚。
孫行舟是與錢唯近乎同一時間離開衙門的。
只是二人的精神氣質有了明顯的區別。
錢唯依舊是心事重重的模樣,而孫行舟則肉眼可見地神情輕鬆了起來。
「錢大人,不必整日掛心,你我乃是大頌忠臣,如今固然捲入此事,但只要忍耐,等昭獄署查出內鬼,你我自然回歸清白。」早衰模樣的孫行舟笑著說。
錢唯苦笑一聲,拱了拱手:「我忠於陛下,天地可鑑,只是……唉!若我有孫大人這般心境,便好了。」
孫行舟笑而不語,他自然知曉錢唯,或者說所有嫌疑人為何發愁。
無非是覺得,一旦查不出來,所有人的仕途都要中斷。
孫行舟這大半個月,也是如此。
直到如今,得到了高震授意的任務,他原本還很不樂意,但一想到能被授予此事,說明陛下信賴自己,之後若再立功,更不用擔心被調職……與愁眉苦臉的錢唯等人一對比,孫行舟頓生優越感,暗暗思忖:
錢唯啊錢唯,你們還不知道,我已經在替陛下做事了……
二人於衙門口分別。
錢唯照舊去肉餅鋪吃飯,也依舊沒有收到故園組織的進一步聯絡。
孫行舟回到家中,打開書房,眼睛一亮,只見一封密信靜靜躺在桌面上。
故園上鉤了!
……
昭獄署。
面白無須的高震端坐太師椅上,傾聽底下幾人的匯報。
「所以,盯梢的人匯報,說昨晚孫侍郎家附近,疑似有可疑之人出現?只可惜,沒能追上?」高震眉毛揚起。
一名年輕百戶官道:
「署長,這個節骨眼,我覺得該加強對孫行舟的監視,甚至抓來再審!」
另外一名老成持重的官差搖頭道:
「沒追上,卻不好說孫侍郎就有問題。他終歸是兵部侍郎,沒有證據下胡亂動人,影響太大,任尚書那個脾氣,可是好相與的?而且,也或許是故園的人想再搞什麼把戲,但發現咱們的人潛伏在四周,才放棄。」
眾人意見不同,最終看向高震。
高震思忖片刻,緩緩道:
「故園反賊狡詐,之前便給每個都送信,攪亂渾水。我們釣魚,也被其看破。
昨晚動靜且不說是否與故園有關,便是有,也沒準是調虎離山之機,故意誘導我們盯著孫行舟,這個時候,我們決不能被牽著鼻子走,既然之前我們放出假情報的手段已經奏效,獲得了一定線索。
如今要做的,便是循著那線索一直追查,按照先前的計劃,逐步縮小懷疑名單,用各種手段施加壓力,以逼迫內鬼自亂陣腳,冒險自救。從而露出馬腳……
這樣,所有人不要動,該盯著誰,依然盯著。不過提醒下頭的人,都打起精神來,一旦有異常,立即匯報。」
幾名官差頭目奉上馬屁:
「署長英明,我們都沒想到這點。如今看來,署長智慧比那知微有過之無不及。」
嗯,雖然你用的計劃都是人家知微半個月前制定的……幾人心中吐槽。
高震嘴角上揚。
一想到這次只要逼出內鬼,拿到大功勞,這署長的位置就能「轉正」,他一顆心便止不住狂跳。
至於知微?一介布衣,比自己陰氣都重的傢伙,還想分功勞?嗬,痴心妄想。
……
次日,並無異常。
又次日,白天一切正常。
晚上,孫行舟照例回家,吃飯,讀書。
只是等到了一更天的時候,孫行舟走出書房,換上早準備好的家丁衣著,略作喬裝打扮,然後扮做家中下人,從後門走出家門,朝著密信上約定的地點趕去。
他沒有刻意隱藏行跡,因為擔心昭獄署的人跟不上,但也沒大咧咧出去,擔心驚動了故園的反賊。
自以為聰明的孫行舟沿著小道,於黑暗中前行,心中忐忑不安,時不時駐足,扭頭四下打量,尋找高署長等人的蹤跡,但毫無收穫。
「不會沒跟上吧……不,不至於……」
孫行舟定了定神,一咬牙加快腳步。
卻不知,暗中幾名昭獄署的官差早就跟在了他後頭,而其中一人又單獨離開,趕往昭獄署匯報。
餘下的人一邊走,一邊留下記號。
約定見面的地點不遠,就在京城「一環」里,位於某個街道的街角,應該是方便孫行舟往返。
夜色中,附近街道空空蕩蕩,沒有百姓,少有燈光。
孫行舟越走越緊張,等到了街道附近,雙腿不禁發沉,人也踟躕起來。
這時候,只見前方街角處,靜靜站著一道身形,對方似乎發現了自己,招了招手:
「可是孫大人?」
來了!故園反賊!
孫行舟幹了一輩子文官,哪裡經受過這陣仗,此刻已經膽怯,但又不敢退縮,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是我,你是……」
對方戴著面罩,笑嗬嗬道:
「故園。自己人,隨我來,我帶你去見其他人。真沒想到,與保皇黨聯絡的忠臣竟是您。」
孫行舟只能幹笑,一邊暗罵高震怎麼還不出現,非要自己把大魚釣出來嗎?
這一遲疑,他動作便慢了起來。
「孫大人?為何磨蹭?放心,有我們保護你,必然……」黑衣人正說著,伸手就要拉他。
突然,黑暗中有一聲哨響,一把匕首「嗚」地破風刺來!
黑衣人大驚,猛地後撤閃避,怒道:「何方宵小?藏頭露尾?」
只見街道兩側,分別有一名太子府的門客修行者走出,其中一人讚嘆道:
「還真讓首席算準了。」
另一人猛地踏地,人已竄了出去:
「別廢話,合力擒拿此賊!」
黑衣人驚怒不已,拔出長刀,與二人纏鬥,邊打邊喊道:
「大人快走!我來拖住這群朝廷走狗!」
孫行舟猛然回神,心頭大喜,拉開一段距離後,卻是沒有逃,而是鎮定地站在原地看戲。
「快走啊!我拖不了他們太久!往南走,有咱們的人接應!」黑衣人大喊。
孫行舟沒動。
這時候,潛伏於暗中的兩名昭獄署官差面面相覷,驚愕之餘,同樣大喜,二人迅速朝孫行舟摸去,想要擒拿此人。
可二人前方又突然被幾人攔住,笑吟吟道:
「果然還有反賊同夥,隨我拿下!」
兩名官差大驚,想要表明身份,卻見對方已經撲了上來,只好倉促應戰。
孫行舟眼看一群人打起來,心頭又浮現恐懼,直到下一刻,街道一角突然傳來密集的馬蹄聲。
而後,一群手持火把,持刀兵,駕馬匹的官差蜂擁而至,從兩側包抄,封鎖街道,口呼:「擒賊!」
孫行舟心頭大定,臉上浮現笑容,正要開口裝幾句,卻冷不防一匹奔馬飛來,馬上一名官差縱身將他撲在地上,大喜道:「抓住一個!」
「不是……你們弄錯了……」孫行舟嘗試掙扎。
下一刻,就聽「轟」的一聲爆炸,一團火球憑空燃起,赫然是那名以一敵二的「故園反賊」,突然渾身竄出火焰,整個人化為火球,將兩名太子府的修士逼退。
火焰照亮了周圍街區,在眾目睽睽下,一個穿著彩戲長袍,手中握刀的人影自火球中躍出。
「是戲師!」
「反賊戲師!」
頓時,不少人認出了這個曾大鬧廟街的反賊。
戲師張狂大笑,手中繩子朝夜空高處拋去,他以火焰護體,恨恨地俯瞰眾人:
「狗朝廷!今日之仇,我故園來日必十倍報償!孫大人,走好!」
戲師以悲傷的語調喊出最後一句,整個人猛地炸成一團濃白的煙霧,任憑眾人圍殺過來,卻竟憑空消失了!
早有準備,擅長戲法的穿廊異人,沒有多名同等級高手在場的情況下,想走,不難。
「追!給本官追!」
官差後方,一名騎馬的官員怒斥。
一眾官兵四散尋覓。
知微一身白衣,騎馬跟在一旁,笑著說:
「大人莫急,走脫了一個異人不算什麼,重要的是,我們擒住了朝中內鬼。」
這時候,孫行舟已經被官差押著,從黑暗處來到眾人近前。
而隨著火把光芒映照開,孫行舟被壓著跪在地上,大聲吼道:
「王八蛋!你們抓錯人了!高署長,你趕緊……」
他竭力抬起頭,看向騎馬的官員,然後愣住了。
與此同時,他的臉龐也顯露於火光中,暴露在一道道目光中。
「謝尚書?怎麼是你們?」孫行舟愣住,突然生出極為不妙的預感。
一身官袍的謝清晏頭戴烏紗,騎在馬上,眼神冰冷,宛如在看一個死人:
「孫侍郎!本官萬萬不曾想到,通敵內鬼,竟是你孫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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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啦,月票不投過期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