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進擊的太子
第215章 進擊的太子
素雅的禪房,白衣黑髮於光中仿佛在發光的小姑娘,以及正襟危坐時手裡揮舞的一本小書。
這一切都與步步殺機的朝堂危局涇渭分明,像是兩個世界。
李明夷怔了怔,沒來由地想起穿越前大學裡的一個朋友,酷愛某一部異世界動漫。
哪怕畢業上班後,白天在工廠轟鳴聲里盯著生產,晚上回到員工宿舍里,也要滿心疲憊地打開動漫看一段。
他曾問過為什麼,對方說,因為無論在真實的世界裡面臨再大的壓力和挫折,都可以躲進動漫的異世界裡獲得片刻的喘息之機。
他想,這每個月一次的「禪房私會」就是他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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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斷情絕欲的佛門重地,孤寡男女的私會,對方還是敵國公主————也挺刺激哈。
「秦姑娘已經看過了麼?」李明夷微笑著走過去,於少女對面的蒲團坐下。
二人依舊隔著方桌。
秦幼卿笑意盈盈:「李公子上回說給我的,自然要看。」
上個月回宮後,她等了幾天,就讓貼身婢女以採買話本,給自家主人解悶為由,找宮裡的人買來了上市不久的《西廂記》。
秦幼卿妙目連連:「沒想到李公子竟還有這等奇才,文辭美好,情節跌宕,這等話本在胤國時,我也極少見可匹敵者。」
李明夷被誇的有點面紅耳赤,大有欺世盜名之感:「秦姑娘過譽了,我以為這等小書,如秦姑娘這等身份尊貴的會看不大上。畢競坊間,多有批評之聲。」
「批評?如何批評的?」秦幼卿好奇了。
李明夷噎了下,猶豫了會,還是無奈地說:「據說,有些文人批評其情節刻意,非比尋常,甚而抨擊為————淫書」。」
淫————
禪房內氛好像也隨著這個字眼,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大周禮教雖並不算嚴苛,女子也有奔放之美,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於佛門清淨地談論情愛話本,終歸難免拘謹古怪了些。
秦幼卿張了張嘴,忽然有些氣惱地說:「酸腐文人,眼界極低。抨擊情節刻意,實在可笑,愚蠢之人讀書時,或會痛恨長輩悔婚,棒打鴛鴦一類看似刻意,同質的情節,可若不這樣排布,還有個什麼看頭?
至於悔婚一類設置,更是好橋段,哪怕數千年後,時移世易,悔婚退婚也仍不失為好故事。
就如《左轉》,字字句句為妙文,而非實事————古代書評人金先生都曾感嘆,吾怪讀左傳者之但記其實事,不學其妙文也————至於男女之情,古之聖賢亦不忌諱————」
李明夷愣了愣地看著面前的文學少女大發感慨,振振有詞地駁斥,心情變得有些微妙。
雖說這本書是他厚顏無恥地抄襲,可此刻仍有種女書粉為自己辯護,維護他的奇妙快感。
唔————上輩子那些女粉眾多的偶像明星果然很爽啊。
不過————秦姑娘你反駁就反駁,怎麼說的唾沫橫飛,越來越激動?臉頰越來越紅?目光越來越閃躲?理不直氣不壯?
誤,果然你也覺得這書是關起門來,躲在被窩裡看的,或者與閨蜜分享。不適合與男子談論的吧。
人心虛的時候,總是會格外振振有詞。
「呃————秦姑娘,喝口水潤潤喉嚨吧。」李明夷貼心地給她倒了杯水。
秦幼卿臉紅了紅,似也意識到自己有點應激了。
撇下書冊,說了聲「謝公子」,雙手捧起瓷杯,寬大白紗裙子遮住前身,極優雅地飲下幾口,才重新放下杯子,總結道:「總之,書很好,李公子不必理會那些無理指責。肯定會火的。」
不愧是公主,一大杯水都喝光了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李明夷很是佩服,認真道了謝,才主動轉換話題:「秦姑娘可聽說了這個月,城中發生的大事?」
秦幼卿誠實地搖了搖頭,苦澀道:「瓊樓閉塞,若說知道什麼,也唯有前幾日宮中據說有異人闖入,鬧出不小動靜,可我命婢女去打探,宮中那幫人卻閉口不談。」
李明夷微笑道:「這還真是件大事,不過可以放在後面說,我先說另一件,與大儒文允和有關的。」
秦幼卿眸子一亮:「文大儒?他如何了?」
文允和在儒林的影響力巨大,哪怕在胤國也有不小的名聲。
李明夷便講了講文允和歸降的事,不過是美化過的版本。
既沒有提及真相,也對自己在其中發揮的作用大大削弱。
恩,主要也不想給她留下一個自己很會算計的印象————
秦幼卿頗感興趣地聽完,不禁嘆息一聲:「不想文大儒也落得這般境地,裹挾入這權斗漩渦中。不過,他選擇明哲保身,以一人歸降換來千家萬戶犯官家眷獲救,也盡力了。」
「是啊是啊,」李明夷大點其頭,這才又說起了女國師的事。
這次,秦幼卿有些沉默地聽完,想了想,忽然說道:「怪不得鑒貞大師今天格外高興,看佛經的時候都會笑出聲來。跟我說,護國寺昨天剛發了一筆財。」
李明夷:???
好傢夥,原來你是這樣的大五境宗師————還挺接地氣的!
說好的高人形象呢?逼格呢?看佛經笑出聲這種事應該嗎?
到這裡,這個月的新鮮事大體就說完了,李明夷借著李無上道的事,將話題無縫切換到了衛夫人,又切換到了胤國的衛氏,閒聊般詢問其衛皇后小時候的事。
秦幼卿想了想,說道:「衛皇后————的確對修行很感興趣,未出嫁時,便很喜好與異人打交道,還收藏了不少古代器物。興趣與尋常的貴女迥然不同。
可惜我出生時,衛皇后已南下,未能有幸見過。
但聽長輩說,她的確是一位奇女子,曾是胤國國都里最艷麗的花朵,是國朝中無數年輕俊彥愛慕的對象。雖並非皇室血脈,可她出身衛國公府,比公主都要耀眼。」
李明夷試探地道:「衛國公府————據說權力很大。」
秦幼卿點頭:「的確如此,在我胤國,除開我皇室之外。若論最大的世家,便是衛氏了,遠的且不說,便說最近這幾十年裡,當年與南周國戰,統帥大軍的便是老國公。
戰爭停歇後,老國公也退了下去,衛氏由衛慶大將軍做主————恩,衛慶將軍便是衛皇后的兄長,在我胤國,是武勛中排在第一的人物。只有丞相王琅可以與之平起平坐。」
大皇帝胤帝。
文臣之首王琅,武臣之首衛慶。
再加上一個只忠於胤帝,行使監察百官,兩國情報工作的密偵司戴某。
這是簡化版的,胤國基本權利架構。
至於異人,公開的兩位大宗師,便是萬寶樓大東家春江夫人,以及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公子一」。
而其中最值得李明夷關注的,就是衛慶————
衛皇后的兄長,柴承嗣的親舅舅。
不過————李明夷今天想打聽的不是自己那個「異世界舅舅」,而是————
「我聽說,公子一與衛氏關係很好?」李明夷旁敲側擊。
秦幼卿不疑有他,頷首道:「的確如此,公子一前輩閒雲野鶴,是真正的神仙人物,我皇家也指揮不動他,可衛氏可以。據說是公子一前輩與衛氏淵源很深,可惜各中細節不為外人所知————對了————」
她仿佛想起來什麼,說道:「當年衛皇后出生時,公子一前輩曾現身,專門去送了一枚玉佩,還說了一些古怪的話。」
「什麼話?」李明夷身體前傾。
秦幼卿神色古怪:「據說,公子一前輩預言衛皇后有母儀天下的命格,但命中有劫,能否度過全看天意。還叮囑她,要一直戴著那塊玉佩,若運氣好,能遇到助她渡劫之人。」
她皺眉回想著,又補了句:「對了,公子一前輩還說,那玉佩不是他送的,是他替人送來的。卻又死活不肯說那人是誰。只言天機不可說。」
李明夷怔住,若有所思。
就在李明夷與秦幼卿私會的時候。
西斜大街的一間茶樓包廂內,曾經在萬寶樓內,與李明夷有過一面之緣的瀾海神態恭敬地看向方桌對面的華服青年:「太子殿下,今日如何有雅興來鄙人這邊?」
太子淡淡一笑,打量著面前這個有些江湖氣,卻非要扮做商人打扮的中年人:「瀾先生莫是不願本宮過來做客?」
瀾海惶恐卑微,擠出些許諂媚之意,抬起右手,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不是真打,近
乎撫摸:「殿下您瞧————我老瀾這人是粗人,一輩子在城牆根底下打轉,不會說話————」
太子笑了笑,擺手打趣道:「本宮又沒有怪罪你的意思,說來,這京城能這麼快穩定下來,底下沒出亂子,你瀾海也是出了力氣的。何況,你為大雲府吳王做事,舍妹昭慶與吳王世子又是定好的親事,一來二去,都是自己人。」
瀾海小眼睛裡閃爍精光,隱約聽出幾分言外之意來,但沒吭聲,只是訕笑:「自己人,沒錯,都是自己人。」
太子輕輕嘆了口氣:「正因為是自己人,本宮才為瀾先生你捏了把汗啊。」
瀾海一愣:「殿下何意?」
太子眯眼打量他:「你說,昭慶與吳王世子的婚事若出了變故,而你沒有提早通知吳王,他會如何想?
你又可還能坐穩今日這富貴日子?」
昭慶公主的婚事有變?!
瀾海悚然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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