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二封信

  昭慶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傢伙手裡有拿捏文允和的情報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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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轉念,這個猜測就被她打消掉了。

  且不說文允和作為當世大儒,朝廷特別關注的人物,其若有什麼致命的底細,早翻了個底朝天了,鬼谷傳人也要講究「基本法」,沒法無中生有。

  其次,文允和是個絕食自殺的狠人。

  這種人,你能用什麼黑料拿捏?天方夜譚。

  「辦法麼,倒還沒有想好,」李明夷輕輕搖頭,「不過,在親眼看到這個人之前,我不認為天底下有沒有弱點之人。只是很多人找不對方法。就像柳景山一樣。」

  昭慶頓感失望,她搖了搖頭,心中仍認為是中山王的勝利,令李明夷小覷了人。

  不過想想倒也正常,李明夷這個年紀,若是旁人有他如今的功績與地位,尾巴早就不知翹到哪片天上去。

  他能至今都並未張狂驕縱,於同齡人中已算極早熟的了。

  對比旁邊的滕王,更是無比鮮明……

  所謂少年人鮮衣怒馬,連科舉狀元春風得意時,都有「一日看遍帝京花」的狂放心態。

  何況江湖之人?

  昭慶嘆了口氣,心想看來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

  至少聽母妃的意思,一個月後,若李明夷做不成,母妃也會出手挽救的,只是那時候少年要付出的代價必然不會小。

  這樣一想,她又有些奇怪,分明拿捏李明夷於自己而言是得利的,但為何並不很期待?

  分明前些日子,她也曾處心積慮,想挖出「鬼谷情報網」來著。

  昭慶搖搖頭,自己分辨不清,便也不多想,只是輕嘆道:

  「你既心中有數,本宮也不再說什麼。總歸,有需要王府出力的儘管說,你如今乃是王府門面,若出了事,於士氣也是巨大打擊。若是真僥倖能成……那就更是最好不過。」

  最後這句話,她說的半點沒信心。

  更像鼓勵。

  滕王也點頭,拍著胸脯道:

  「放心,就算你真被發配了,本王就暗中派人疏通關係,將你從半路上截走,換個人頂替你去沙漠裡服苦役,這還是很容易……」

  「你閉嘴吧你!」昭慶瞪他。

  李明夷莞爾一笑,想要說什麼,忽然門外頭傳來腳步聲,熊飛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二位殿下,李先生,外頭有天使來了,是送聖旨過來的。」


  天使……是對宮中外出辦事的宦官的稱呼。

  三人當即出門,走去前院,只見一名陌生的中年宦官等在這,笑嗬嗬的,先恭敬地朝著二位殿下行禮,而後才客客氣氣地看向李明夷:

  「李先生是吧?陛下吩咐頒給你的旨,且收好了。」

  說話的同時,他從袖中取出巴掌大的一個白色的捲軸,布面是白色的絹布,繡著銀色的龍紋,軸體材質也是紅木質地。

  周朝的規矩,頒給不同品秩的官員聖旨色彩、材質、大小都有不同。

  李明夷沒有官身,只配最廉價的絹布聖旨。

  頒旨過程也簡陋的要死,與電視劇里全家跪迎,太監高聲宣讀的場景一點不一樣……

  李明夷將聖旨拿在手裡,心知這東西雖不起眼,但卻是一道護身符。

  至少在接下來一段時日,只要涉及到勸降事宜,這東西就能給他許多方便。

  「大理寺那邊,咱家稍後會過去通知,李先生什麼時候過去,那邊自會配合。」中年宦官又道。李明夷客氣道謝:「多謝公公。」

  他也沒趁機行賄,給頒旨的天使塞錢。皇子與公主在旁,這些「禮節」於他都可省略。

  這就是身份的作用了。

  宦官應了聲,當即告辭離開。

  天色也不早了,李明夷並不準備立即前往大理寺,而是一切照常地於總務處辦公。

  順便藉助總務處的信息庫,得知了殿前學士陳久安如今的住處,與家中基本情況。

  快傍晚時,乘王府為他配的「專車」回家。

  李家,書房內。

  「你說什麼?偽太子為了害你,從而進獻讒言,推薦你去勸降文先生?!」

  司棋瞪大了眼睛,滿臉寫著匪夷所思四個大字。

  晚飯後,李明夷將大宮女單獨叫到書房中,名義上是要她幫忙磨墨,紅袖添香,實則與她說了今天面聖的事。

  「糾正一下,準確來說,是我在幾個選項中,選擇了文先生。」李明夷很認真地說。

  穿著荷葉綠色裙子,臉頰瘦削的大宮女嘖嘖稱奇,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

  「這算什麼?將老鼠主動丟進米倉里?」

  你才是老鼠……李明夷撇嘴,他靠坐在書桌旁,雙手在水池中洗著毛筆,看著黑色的墨漬在水中擴散開,輕聲說:

  「不要高興的太早,這事其實並不好辦。」

  司棋揚起眉毛:

  「我對文先生雖不了解,但只要你找機會,與他道明身份,總歸是有法子的。恩……你是擔心文先生未必肯損掉一世清名?不願幫我們?這的確是個麻煩,文人最在乎名聲.…」

  李明夷輕聲道:

  「這是其一,但不是最麻煩的。問題在於,就算能說服文先生,可怎麼向外界解釋?」

  他嘆了口氣:

  「文允和與柳景山不同,柳家公認的與皇室有間隙,所以柳家順從,人們也能接受。

  可文允和……嗬,你是沒見到,昭慶和滕王都認為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太子也必是這樣想的,篤定無法完成,否則豈不是主動給我送功勞?」

  司棋顰起眉尖:

  「公子的意思是,若你勸降成功,反而會難以解釋如何成功的,導致被懷疑?」

  「是啊,」李明夷輕輕嘆息,「所以,最麻煩的點甚至不在說服文允和,而在於如何讓所有人都認為,這場說服能成功是合理的,可以解釋的通。」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

  「此外,我還要想法子避開暗中一些人的監視,比如東宮,肯定會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司棋宛若被潑了盆冷水,心中的驚喜「噗」的下熄滅了,也跟著發起愁來:

  「這般說,豈不真是個大麻煩?若是完不成,真要被發配?」

  經過李明夷解釋,大宮女才意識到,哪怕對他們而言,這起「勸降」任務,也無比艱難。

  難點甚至不比朝廷少。

  「不急,總有辦法的。」李明夷比她鎮定不少,扭頭望著大宮女,笑道,「咱們連范質都殺的了,在秦重九的箭下都活了過來,這點困難還有何懼?」

  司棋怔了怔,她端詳著李明夷的臉孔,忽然說:「公子。」

  「恩?」

  「你和之前不大一樣了。」

  ………哪裡?」

  「氣質,」司棋讀書不算多,缺少繪聲繪色解釋的能力,「也說不好,之前你雖然對人對事也很沉穩冷靜,遊刃有餘,但……和現在又不一樣。恩,現在更好了,像見過了大風大浪的那種人。」李明夷莞爾,他自己都沒察覺到這種變化。

  廟街一案前,他的沉穩冷靜來源於掌握的信息情報優勢,來源於「玩家」的身份。

  但經歷了一番生死,他不知不覺也有了蛻變,哪怕面對困難,也多了一份自信。

  相信自己,哪怕不全然依仗情報優勢,憑藉頭腦,也能不遜色於人。

  「士兵上陣殺敵後,都會發生變化,何況你我?」


  李明夷笑道,「明天我就去大理寺,看一看文允和,具體怎麼辦,等看後再說。不過……在此之前,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麼?」

  「送一封信。」李明夷將不久前寫好的一封信沿著桌面推給她。

  又來?司棋眼睛瞪圓。

  夜幕籠罩京城,陳久安也從皇城內的「鳳凰」離開,返回家中。

  作為新任殿前學士,陳久安被賞賜了一座宅邸,不算大,也算不得氣派,但勝在位置很好,去皇城方便。

  回到家中時,陳家的僕役已做好了飯菜,陳久安的妻子與幾歲大的孩子點燃了燈燭,等在飯廳。陳家的規矩,陳久安不回來,一家人都要等待,不准動筷。

  家裡也沒有老人,一家三口於安靜的氣氛中吃完晚飯,滿身疲憊的陳久安逗弄了下孩子,便將之交給妻子,轉而去了書房。

  鳳凰內當差,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壓力極大。

  每一天,都有海量的事務匯集而來,大部分不太重要的,皆由資歷淺的經手,篩選,少部分才會逐級遞到楊文山,甚至頌帝的面前。

  陳久安年齡小,資歷淺,承擔的事務也就更多些,屬於鳳凰這座「辦公室」內的牛馬。

  哪怕回了家中,也要繼續工作,總結今日得失。

  尤其是個人總結……這是陳久安的習慣,每一天睡前,都要認真總結下今日工作心得,並予以思考。他的小本本里,也記錄了不少官場上各個「領導」的喜好,性格,哪個喜歡什麼,厭惡什麼,對什麼人說什麼話。

  鳳凰內,哪位學士與哪位學士關係好或惡,或表面和諧,暗中不對付……

  林林總總,堪稱用心,評一句「人情練達」,不為過。

  陳久安關上書房門,點燈,坐下,取出隨身攜帶的鑰匙,打開抽屜上的鎖頭。

  而後,從抽屜中取出本子,準備記錄今日得失。

  比如,那個李明夷,就很值得關注。

  然而就在陳久安拉開抽屜後,卻愣住了,只見本子上頭,靜靜地擺放著一封白色的信箋。

  「哪裡來的信封?!」陳久安一愣,這抽屜上的鎖頭,分明是好好的!家裡人也沒有鑰匙。他心頭一驚,忙捧起信封,打開,取出一張紙。

  展開。

  其上一行文字觸目驚心:

  「陳學士,許久未見,甚是想念,可還記得白沙湖畔的那場小酌?近日或與兄相會,靜候通知,勿要外傳。」

  落款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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