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各方震動

  范質死了……被南周餘孽殺死於家中………

  昭慶端坐在飯桌旁,手指捏不住湯勺,掉在碗裡,迸濺開的汁水打濕袖口。

  她也不顧,只是怔怔的,大腦宕機了片刻,才猛地抓住滕王的袖子,急切地問:

  「怎麼回事?趕快與我說說!」

  老姐……你比我還不鎮定……滕王心中腹誹,但還是很老實地一五一十,將他所知的消息講述了一遍。包括昨晚京兆府衙的大火,與昭獄署的動向,甚至也有冉紅素參與其中的事……

  顯然,滕王府在昭獄署衙門內,也是安插了眼線的,而這些事圍觀者眾,無法隱瞞,也都不是秘密。昭慶聽完,精緻的面容上表情變幻不定,她有些難以接受。

  分明廟街的刺殺都躲過了,餘孽該當躲藏求生的時候,竟有膽子殺了個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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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關鍵的是,竟還成功了。

  「我聽說,那刺客也是狠,殺完人還在牆上留下一行血字,什麼殺人者大周封於晏……」

  小王爺有些惱火,也有些莫名的嚮往地說:

  「東宮那個冉紅素當晚帶著人也去了宰相府,結果折損了一員幕僚在那裡。而姚醉昨夜滿京城搜捕,都沒有抓到那群餘孽,只怕這會人都已經跑出城去了。」

  封於晏……昭慶咀嚼著這個陌生名字,顰起眉頭。

  她站起身,在飯廳中踱步,分析著這些情報,梳理前因後果,片刻後緩緩道:

  「若我猜測不錯,應是那群餘孽用了什麼法子,勾引范質外出,又故布疑陣,將姚醉給耍了。至於東宮,根據之前咱們掌握的消息,太子為了立功,也想做點事,如今倒是弄巧成拙了,父皇慧眼如炬,這回姚醉要背負大部分怒火,東宮也惹火燒身。」

  小王爺精神抖擻地道:

  「這麼說,還是好事咯?」

  昭慶停步,扭頭看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太子弄巧成拙自然不是壞事,但也要看是什麼事!范質被殺,朝野必然動盪!哪怕父皇將消息壓下去,影響不到京城以外,也是一樁麻煩!

  尤其是歸附派的官員……

  范質是他們的領袖,如今范質死了,他們會如何想?是否會認為是我大頌對他們這群降臣不肯出力保護?又是否會擔心下一個死的是自己?」

  她越說臉色越難看,催促道:

  「眼下不是看東宮熱鬧的時候,你速速入宮,出了這等事,你這個做兒臣的,若不在父皇身邊,倒顯得你不懂事了。」

  「哦,好。」滕王起身就要走。


  走了兩步,停下,問道:「老姐,那你呢?」

  「我稍後去見李先生,」昭慶早有決定,說道,「刺客兇悍,我得去看看,他是否安全。」大理寺。

  謝清晏一早來到衙門後,便敏銳注意到官署內一群官吏聚集議論著什麼。

  「咳,」他故意咳嗽了一聲,引得眾官吏忙縮回「工位」,謝清晏平靜道,「當值之時,禁止閒聊。還要我屢次提醒麼?」

  眾人都知曉這位大理寺少卿是個偽君子,喜歡給自己樹立「剛正不阿」、「正直」的人設,因而見怪不怪。

  心中腹誹,臉上不敢顯露出來。

  一名官員說道:

  「謝大人,我等不是在閒談,而是在議論一樁案子,昨夜發生的驚天大案!」

  謝清晏愣了下,皺眉道:

  「驚天大案?本官怎麼沒聽說?」

  「嘿。我們也是剛得知。」

  一群官員忙開口解釋,接著七嘴八舌地,將聽來的消息講述了一遍。

  什麼京兆府衙大火……南周餘孽劫獄……范質被殺……牆上的血字……包括姚醉白忙了一整夜。謝清晏怔住了,他呆呆地聽著這些事,心中有如雷霆炸開,仿佛掀起滔天巨浪。

  范質死了……是「我們」乾的?

  是廟街刺殺案的後續?

  半個月前,他得知了廟街一案後,心中同樣震動,便嘗試多方打探,得知李明夷受傷後,還著實捏了一把冷汗,怎奈何他找不到機會去見李明夷。

  後來得知李明夷並無大礙,心下才稍安。

  本想著等事件餘波過去,再找機會去聯絡,不想才過去十來天,就出了這等大事。

  「封於晏……這又是誰?也是我們的人?陛下手底下的高手?」

  「李先生捲入其中,這是毫無疑問的,那這次的行動是否也有李先生的參與?」

  「是了……李先生藉助王府的渠道,可以時刻掌握昭獄署的案件進展……若無他幫助,絕難有此壯舉!」

  一時間,謝清晏呆滯如石雕,心懷激盪,見奸臣范質得以誅殺,恨不得仰天長嘯。

  「謝大人?」周圍官吏見他發愣,不由面面相覷,心想:

  怕不是謝少卿兔死狐悲,見范質這個降臣頭子死了,所以也心生恐懼?

  唉,人之常情。

  今日之後,歸附派的官員,誰不害怕?

  戶部。

  黃澈大清早來到衙門後,同樣得知了昨夜發生的一切。

  此刻,真名塗山徹的這位代掌侍郎權力的五品郎中坐在衙門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茶水走神。他心下同樣巨震,既震驚於「景平陛下」手段的決絕狠辣,也驚奇於這起刺殺的順利施行。「能讓昭獄署的鬣狗束手無策,姚醉那頭豺狼都碰了一鼻子灰……真正厲害的,絕非那個戲師與畫師……還有那什麼封於晏……」

  「真正手段高超者,乃是背後布局之人……是誰?難道……是李先生?」

  「可只憑藉李先生一人,也難以掌握如此詳盡的情報吧……這朝廷上下,到底有多少「我們』的人?」「景平陛下又在朝廷里塞了多少眼線?」

  黃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蒸汽裊裊,遮住了他眼底的興奮與喜悅!

  太子府邸。

  今日此處氣氛緊繃,太子自從上回被禁足後,便未離開。

  東宮事務往往多交由冉紅素與其他幕僚,東宮的下屬官員外出操辦。

  而昨日深夜,冉紅素捂著屁股回來後,太子的書房內,燈火便一直燃燒到天明。

  此刻,一名東宮官員奔入太子住處,於書房中,見到了垂首立於一旁的冉紅素,與身穿便服,神態焦躁的太子。

  「殿下,昭獄署那邊仍無進展,昨夜餘孽消失無蹤,姚醉已親身入宮請罪去了!」官員稟告道。太子端坐大案後,沒有意外的表情,嘆息一聲:

  「賊子布局周密,果不其然,為了殺范質如此大費周章,又豈會沒有想好退路?」

  他揮揮手,讓官員退下。

  人一離開。

  滿臉疲倦的女謀士忽然跪地請罪:

  「此事屬下亦有罪責,若非向那姚醉獻上誘餌之策,或不會有此一難。」

  太子擺擺手,卻沒有怒色,寬言道:

  「此事與你無關,既然反賊擁有法子,令范質三次主動甩掉護衛外出見面。

  那就算不以其為餌,保護的再周全,結局也是一樣的。

  何況,說起來也是那姚醉私心太重,既答應我們幫忙,又不肯及時共享情報,否則你昨晚但凡多帶一名高手,結局也會不同!」

  冉紅素一臉感動:

  「殿下寬仁,可話雖如此,那姚醉進宮面聖后,為了減免自身罪責,只怕少不了將責任推諉給咱們。」太子雖一夜未眠,此刻卻目光炯炯有神,他緩緩笑道:

  「此事也未必是壞事,本宮打算進宮面聖,主動攬責,替姚醉求求情。」

  他雖被禁足,但只是禁止外出,入宮面聖或探望皇后都不算在內。


  冉紅素驚訝:「殿下您是要……」

  太子淡淡一笑,高深莫測的模樣:

  「父皇何等智慧人物?豈會分辨不出在這件事上,我們並無什麼罪責?

  而且,哪怕是姚醉……也只是此次辦事不力罷了,姚醉還是很有能力,值得重用的……這點,父皇心中很清楚。

  但范質死了,父皇惱怒也好,為了做給群臣看也好,必然要降罪。可若真把姚醉廢了,父皇可捨不得。頓了頓,他智珠在握般笑道:

  「所以,本宮這時候進宮為姚醉求情,主動擔責,便是為父皇分憂,面子上或許要吃些責罰,但又有何關係?只要本宮在父皇眼中,是個識大體的太子,大不了再禁足個把月……」

  冉紅素恍然大悟:

  「而且,這樣一來,您還可以讓姚醉欠咱們一個人情。甚至,這分攤罪責的事,也只有咱們方便去做,因為咱們參與了其中。那滕王哪怕想去攬責,都沒有理由。」

  太子微笑頷首:

  「是這個道理!所以啊,此事看似是壞的,但操作得當,也可以是好的。」

  冉紅素一臉崇拜,吹捧太子智慧無雙,旋即起身,去親自傳令備車。

  只是走出書房後,她臉上的崇拜之色消失不見,無聲吐了口氣。

  聰明的下屬,懂得哪怕想到了一些法子,也不急著說,而是讓領導自己悟出,再予以吹捧。這乃是人性之弱點……

  冉紅素腰間,有「大周第一毒士」之美譽的師父留下的筆記中,曾寫過這條。

  「嘶……」

  走了幾步,她不禁又捂了捂傷口,心情煩躁,咬牙切齒:

  「封於晏!」

  與此同時。

  皇宮中,對昨夜事情一無所知的頌帝也收到了昭獄署姚醉覲見的消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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