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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他這腦子怎麼長的?

  第209章 他這腦子怎麼長的?

  一場風波,被馬皇后春風化雨般平息。命婦們感慨皇后仁德之餘,也對那《漳浦月刊》里的文字生出了更多好奇——究竟是什麼詞句,能有這般力量?

  很快,被修補好的《漳浦月刊》重新被送來,宮女們清脆的聲音再次在坤寧宮中響起,接著上回中斷的地方,講述那《元寶山伯爵》緊張萬分的篇章。

  「————,楊寶忠遲遲不出,李波在地道口等得心焦如焚,終於按捺不住,悄悄順著地道爬過去查看。他不敢冒頭,只在地道出口的陰影里屏息傾聽。外面正是牢房,就聽見幾個獄卒在閒聊。」

  宮女的聲音壓低,模仿著獄卒那滿不在乎又帶著點晦氣的語調,這都是馬鳴加急特訓的結果。

  里門的小張,「也不知道這老傢伙到底藏著什麼秘密,這十幾年換了四個長官,每個都對他念念不忘。」

  外門的劉把頭,「呵呵,好奇心別那麼強,他藏著什麼秘密也輪不到咱們知道。再說了,就算他是前朝皇帝,現在不是也一命歸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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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張,「確定死了嗎?」

  劉把頭,「那還有假?腳後跟都用火燎過了,沒半點反應,梆硬!嘿嘿嘿,你可別小看我,我當獄卒可是家傳的,什麼牛鬼蛇神也別想在我這討的了便宜。」

  中門的趙五,「唉,也是條硬漢子,一根草繩,掛在柵欄上,自己了斷了。換我肯定要掙紮起來的。」

  劉把頭搖搖頭,「你要是也被關上十幾二十年就不這麼說了。得了,頭兒讓用裹屍袋裝了,說這等重犯屍首也得處理乾淨。」

  趙五也不再糾結,「光是裝袋哪行?我聽說還得墜上大石頭,扔到海里才穩妥,免得晦氣。」

  劉把頭,「來,先把人塞進袋子裡,然後到了外邊再找塊大石頭。」

  小張,「也別去外頭了,我記得上個月剛死的丁戊號房就有個拴馬石,大小合適不說關鍵上面還帶著孔————」

  一陣稀疏聲,聽著是幾人把楊寶忠塞進了袋子,然後劉把頭聲音再次響起,「走,一起去看看小張說的石頭,娘的,地牢里怎麼會有拴馬石,可別有什麼說法。

  ,趙五,「管他有什麼說法,冤有頭債有主,跟咱們獄卒說不著————」

  隨著一陣腳步聲,幾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遠,漸漸只剩一片寂靜。

  坤寧宮內,命婦們聽得屏住了呼吸。

  只見那宮女語氣一轉,變得沉重而急促,「李波趴在陰冷的地道里,聽得這番話,如五雷轟頂,眼前發黑。跟他相伴六年,如師如父的楊寶忠竟然用那樣一種決絕的方法自殺了!


  突然,他猛地想起楊寶忠最後的眼神。

  他笑的那麼熱烈,還說等等或許就有機會————

  原來這老人用自己決絕的死,不僅掩護了地道的秘密,更是為他李波創造了唯一一個逃脫的機會!

  那裹屍袋,那即將被拋入大海的裹屍袋,而他,是一個水手。

  李波心如刀絞,淚水混著地道里的泥土糊了滿臉。

  他趁著獄卒轉身去搬石頭的空隙,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般猛地躥出地道,對著柵欄上那道已然無聲無息、被草草解下放在地上的蒼老身影,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尚有餘溫卻已僵直的遺體拖向地道口,艱難地塞了進去。接著,他深吸一口充滿死亡和希望氣息的渾濁空氣,自己鑽進了那個空出來的、散發著霉布氣味的裹屍袋中,蜷縮起來,拉上了收口的繩索————

  宮女念完了這一段落,合上了月刊。

  坤寧宮裡,一時間鴉雀無聲。

  眾人知道,故事到此才真是告一段落了,想知道李波最後逃出去沒有,怎麼也要十天之後了。

  方才還在為曹月唏噓的命婦們,此刻全都默然。

  她們似乎還沒從那個黑暗、絕望又突然迸發出一絲慘烈希望的地道情境中回過神來。

  無論是威震華夏的戰場廝殺,又或者是才子佳人的纏綿悱惻,在這一刻全都敗給了絕境求生。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求生,這個永恆的題材,完全不挑讀者。

  那種用生命鋪就的義氣,那種在絕境中冰冷計算又如烈火般燃燒的求生意志,混合著死亡的陰影與逃生的微光,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極其陌生的衝擊力,震得她們一時無言。

  許久,才有一位勛貴夫人輕輕吸了一口氣,「這這,那位羅縣令的腦袋是怎麼長的,這種辦法他都想的出來?」

  她搖了搖頭,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其他人也漸漸緩過神,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起來,聲音里都帶著未曾平息的驚悸與嘆服。

  比起戰場明刀明槍的拼殺,這種於死局中掙命、以己之死換人之生的殘酷智慧,更讓這些深宅貴婦感到一種直透脊背的寒意與震撼。

  「呵呵,李代桃僵嘛,其實這種事做過的人多了,只不過還真沒人能寫的這麼好。」第一個平淡發言的是那位候爵夫人王氏,王氏也曾經隨丈夫上過前線,見慣了生死很快也便恢復了正常。

  一直默默無言,看不出悲喜的只有馬皇后和那位一直在默默念經的陳氏。


  待眾人議論聲漸歇,馬皇后這才揮揮手,「好了,這回李波必定是能逃出生天了,想必後來也不過就是尋回未婚妻,挖掘前朝寶藏,從此————」

  馬皇后是跟羅雨面對面聊過的,按羅雨的話,應該是男女主從此就要過上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了。

  馬皇后頓了一下,倒不是不能說沒羞沒臊,而是看見曹月還一臉悲戚的站在廊下。

  皇后自光落處,命婦們自然也看到了。

  周婉便笑道,「這《漳浦月刊》還真是怪了,《元寶山伯爵》講的是掙扎求生,偏偏裡面還有一首能把人逼死的詞,娘娘————」

  馬皇后溫柔看了眼周婉,「呵呵,就你話多,也罷,其實我倒是也想聽聽,羅雨到底寫了什麼能讓曹家妹子這麼傷心。

  小翠,把帶著眼淚的詩給大家念念。」

  她們這邊說話,宮女小翠早就在看那首《木蘭詞》了,立刻便柔聲開口,「人生若只如初見————」

  生老病死,求不得,恨別離,這都是人生必須經歷的,說沒有遺憾的都是純粹騙人。

  從驚悚緊張,到滿心遺憾,只不過是片刻之間。

  剛剛還在嘲笑曹月的命婦,突然之間就失去了再議論她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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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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