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家師郭靖> 第337章 給李莫愁上點難度

第337章 給李莫愁上點難度

  第337章 給李莫愁上點難度

  浮槎山下,秋意漸濃。

  歐羨聽得俞文豹之言,微笑著開口道:「在尋常人眼中,我勉強算文武雙全,但在文蔚先生面前,可差了一些。先生寫的《清夜錄》,我在臨安書市中看過。」

  「我尤為喜歡那句一枝垂垂欲放,只等春風披拂。待葉底、結青青,恰是和羹時節」。

  「6

  俞文豹聽得歐羨之言,神情有些尷尬,他沒想到自己多年前一時興起自費出的雜錄式文集居然有人看過,還特麼記住了自己寫的詞。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就有種...

  年少時的中二之魂卻在成熟後被人翻出來的窘迫。

  所以,俞文豹連連擺手道:「歐知州,別說了...別說了。」

  老頑童也湊了過來,搖頭晃腦的說道:「你們兩個都在嘰嘰歪歪說啥呢?什麼知州、

  統治、做羹的,我一句也聽不懂,不如咱們說些能聽懂的!羨哥兒,你這麼年輕,為何內功如此深厚?就算打娘胎里開始練,也沒這麼厲害啊?」

  「還有你,什麼溫飽來著?你的劍法有道家之意,又與尋常道家劍法不同,你這劍法叫什麼?師承何處啊?」

  歐羨聽得這話,便微笑著說道:「正好我帶了些乾糧,不如咱們邊吃邊聊吧!」

  「好好好!」老頑童立刻點頭,拉著兩人便走到一處巨石處。

  歐羨將自己的炊餅和肉乾拿了出來,分給了兩人。

  他看向俞文豹道:「文蔚先生,我記得你在《清夜錄》中提過,端平三年你在荊湖北路的蘄州任教諭一職啊!為何如今...忘卻於江湖?」

  俞文豹聽後,笑了笑說道:「方才歐知州有句話說錯了,知州在尋常人眼中是文武雙全,在我面前亦是。」

  「知州年僅十六便考中進士,而我虛度光陰二十載,依然只是一個舉人罷了。」

  「連續多次落榜之後,有同窗請我去蘄州協助他,這才得了個教諭之職啊!」

  說到這裡,俞文豹頓了頓,才繼續道:「入了官場,才知什麼叫人間之惡!」

  「狐鼠擅一窟,虎蛇行九逵。不論天有眼,但管地無皮。吏鶩肥如瓠,民魚爛欲糜。

  交征誰敢問,空想素絲詩。」

  「以前我以為這是平齋先生這麼寫,多少有些誇張。直到我自己進入其中,才知平齋先生已經是收著罵了。」

  平齋先生就是南宋文學家洪咨夔以才藝自負,為官很是耿直,然後就被群臣排擠了.


  歐羨聽得俞文豹這麼說,有些疑惑的問道:「文蔚先生遇到了什麼事?」

  俞文豹笑了笑,看著歐羨說起了他與荊湖北路官場鬧掰之事。

  那是平端二年,荊北屢遭蒙古兵擾,江陵、蘄黃一帶官府借籌軍餉之名橫徵暴斂。

  蘄州有農戶周氏,家中薄田數十畝,官吏憑空捏造罪名,誣告周家私藏潰卒、暗通北虜。

  知縣收當地鄉紳與胥吏賄賂,不問虛實,直接將周家父子下獄,嚴刑逼供,長子熬不住酷刑死於獄中,餘下老小盡數判流放,田產宅院盡數抄沒,被胥吏瓜分了個乾淨。

  滿城百姓皆知周家清白,卻畏懼官府爪牙,無人敢出頭鳴冤。

  俞文豹身為學官,掌一縣教化,見此人間慘狀於心中難安,便站了出來。

  他先是上書知州請求重審案卷,知州置之不理,反倒斥責他一介冷官妄干刑獄。

  但俞文豹不肯罷休,遍歷蘄黃四鄉,尋訪證人、收集胥吏索賄物證,層層遞狀直達荊湖北路提點刑獄司。

  這時候他才知道,荊湖北路提刑、轉運、知縣本就互通財路,結成一黨,上下遮掩串供,將所有罪證銷毀。

  一眾官吏惱恨俞文豹斷他們斂財門路,先羅織個「越職言事、謗訕監司」的罪名,申文朝堂,直接削去他蘄春教諭一職,逐出荊北。

  然而俞文豹越挫越勇,收拾行囊打算赴臨安登聞鼓院訴冤。

  那群貪吏見他如此硬骨頭,便收買江湖人士,一路尾隨追殺。

  即便俞文豹從小習武,一身功夫不弱,依然被逼的晝伏夜行,甚至只能棄官道走山野小徑。

  一路顛沛流離趕到臨安後,他直奔和寧門外登聞鼓院,為周家鳴冤。

  哪知院官核驗卷宗後,認為證據太過完美,像是偽造為由,駁回了他的訴狀。

  俞文豹聽得這話,這才明白過來,爛的不僅僅是荊湖北路官場,而是整個大宋官場。

  於是,他果斷回了蘄州,殺了那知縣、鄉紳、胥吏後,此後便仗劍行江湖了。

  說罷,他看向歐羨道:「我不慣著那些畜生,所以畜生們也容不下我,我便浪跡江湖,倒也自在。」

  歐羨聽後,忍不住說道:「文蔚先生還真是...性情中人啊!」

  「不,只是那時候年輕氣盛了些。」俞文豹搖了搖頭道。

  「那換成現在的你呢?」

  「我會連知州、登聞鼓院的那名院官都殺了!」

  力...更加性情了啊!」


  一旁的老頑童聽到這裡,有些著急的說道:「所以,你的劍法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

  「那倒不是。」

  俞文豹平和的說道:「我在浪跡江湖之時,無意中讀到了西溪先生姚寬寫的《西溪叢語》,其中提到一件趣事。」

  「在蔡州褒信縣,有一道人棋藝極高,與人對局必主動讓對方先落子。道人仙逝數年後,村民按其遺言改葬,開墳之後,卻發現棺中空空,只留下一首圍棋詩。」

  「爛柯真訣妙通神,一局曾經幾度春。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很喜歡這首詩,正好那會兒大宋也在通緝我,我便去了蒙古,探訪這位棋道人之墓。」

  「到地方之後,我尋找數月,才找到棋道人之墓,在墓碑後面發現一個殘局,便在那裡下棋起來。冥冥之中有天意,下著下著,我悟出了一道劍意,我將其稱之為弈劍術。」

  「弈劍之術,如棋對弈,料敵先機,無招無我,以人弈劍,以劍弈敵。」

  歐羨聽得俞文豹之言,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這特麼不是高麗第一劍道大宗傅采林的弈劍術麼?!

  老頑童卻搖頭晃腦的說道:「什麼弈劍之術,如棋對弈」的,我不懂這些。但你的劍法,的確有幾分「料敵先機,無招無我」之意,很是精彩啊!」

  俞文豹不過多解釋,他看向老頑童,神情嚴肅的問道:「在下倒有一事不知,為何前輩多次阻攔在下殺那赤練仙子?」

  「赤練仙子李莫愁?」

  歐羨有些驚訝的說道:「方才我騎馬趕路之時,看到樹林之中有白影飄過,當時沒怎麼留意,現在想來,多半就是她了。」

  俞文豹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去終南山訪友,正好撞見這位赤練仙子在濫殺無辜。

  那些道士不過多看了她兩眼,她便痛下殺手,我豈能坐視不理?可每當我準備出手除害時,周前輩卻三次從中作梗。」

  「第一次是十五日前在終南山,她已落入下風,卻被周前輩攪局,讓她趁機逃了。」

  「我一路追擊,十日前在南陽再次將她逼入絕境,不想又被周前輩打亂。」

  「第三次便是今日,在此地。」

  老頑童一聽這話,非但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擺手道:「哎呀,你這人怎麼這麼死心眼啦!」

  「我見到李莫愁時,她正追著幾個道士打。你說那些牛鼻子有什麼好殺的?我就上去搗了個亂,把她的拂塵和你的劍穗綁在一起,她當時氣得臉都綠了,可好玩兒了,哈哈...」

  「所以第一次,我可沒攔著你殺她,我只是覺得她那氣急敗壞的樣子有趣得緊,逗逗她罷了!」

  說著,老頑童「嗖」的跳下來,圍著俞文豹轉圈道:「第二次嘛,她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正打得精彩,你又衝出來殺她。我看得起勁兒,你舉著劍就衝上去把戲台子都踹翻了,我能不攔你麼?」

  歐羨聽後,有些好奇的問道:「那第三次呢?」

  老頑童跳到歐羨面前,指著俞文豹道:「第三次是他那一劍出得太精彩了,我實在忍不住手癢,就想與他過過招。至於那李莫愁,跑了就跑了吧!江湖上多得是打打殺殺,所以多她一個少她一個都無妨。」

  俞文豹聽完,長嘆一聲,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堂堂全真教師祖級別的人物,行事居然全憑一己好惡,跟他講江湖道義、

  替天行道,有點對牛彈琴之感。

  歐羨也是一陣苦笑,老頑童生來就對倫理綱常、江湖規矩免疫,不然也干不出去別人家裡把別人愛妃睡了就跑這種破事。

  也就遇上的是一燈大師那樣的敦厚聖僧,不曾為難於他。

  要換成其餘四絕,早把他腦袋扭下來了。

  歐羨看向俞文豹問道:「那文蔚先生準備繼續追殺赤練仙子嗎?」

  俞文豹聞言,果斷點頭道:「此人心狠手辣,我必然不能放任她胡作非為!」

  歐羨聽得這話,默默為李莫愁點了個蠟燭。

  他看向老頑童道:「那周前輩不如隨我一同去襄陽吧!我師父、師娘、太師父、師祖十月都在襄陽,周前輩去了,必然更加熱鬧。」

  老頑童掰著手指說道:「你師父是我郭兄弟,你師娘就是小黃蓉啦!那你太師父、師祖又是誰?」

  歐羨微笑著說道:「太師父便是桃花島島主黃藥師,師祖便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老頑童一聽黃藥師三個字,臉色頓時一變,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果斷搖頭道:「黃老邪也去?那我不去!不去不去!」

  歐羨聞言,只悠哉的說道:「這麼看來,江湖傳言所言非虛啊!」

  老頑童聽到這話,又湊到歐羨面前,歪著腦袋問道:「什麼江湖傳言?」

  歐羨故作沉吟,才緩緩開口道道:「江湖上都在傳,老頑童周伯通怕了東邪黃藥師,聽其名便讓道五里,見其人便退避十里。晚輩原以為是無稽之談,今日見前輩這般反應,倒像是真的了。」

  「放屁!」

  老頑童像被點著的炮仗,一蹦三尺高,跳到旁邊一塊青石上,手舞足蹈的大喊大叫:「我怕他黃老邪?我周伯通天不怕地不怕,會怕那個整天吹簫彈琴、裝模作樣的老東西?」


  歐羨笑著反問道:「可前輩不是被桃花島主困在島上十五年麼?」

  老頑童立刻反駁道:「糾正一下,我是在他桃花島上住了十五年,吃他的、喝他的、

  住他的,他想趕我走都趕不走!我那是怕他?我那是賴著不走,!我氣死他!」

  「我告訴你,我不去,是嫌他黃老邪悶,整天板著張臉,像別人欠他八百兩銀子似的,跟他在一起喝酒都不痛快!你要說只有老叫花在,我二話不說就去,老叫花有趣得緊!」

  歐羨笑眯眯的看著老頑童道:「前輩,俗話說得好,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嘶!!!」

  老頑童頓時瞪大了眼睛,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那那那你說,你要我如何做,你才信?!」

  「簡單,隨我去襄陽!用事實說話。」

  歐羨拍了拍老頑童的肩膀,一本正經的說道:「前輩放心,我和師父會保護你的。」

  老頑童一聽,神情糾結的來回踱步,嘴裡嘟嘟囔囔不知在念叨什麼。

  足足走了七八圈,終於猛地一跺腳,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先說好,我去襄陽是為了見我郭兄弟和老叫花,跟黃老邪沒半文錢關係!黃老邪要是也在,我可只管喝酒,不跟他說話!」

  「這是自然。」歐羨點了點頭道。

  老頑童盯著歐羨看了又看,耍賴似的晃著手道:「哎呀!走走走...」

  歐羨從容一笑,轉向一旁的俞文豹,斂起玩笑之色,正色道:「文蔚先生,將來有一日,我期望你來通州一聚。屆時,我會讓你看到不一樣的東西。或許先生在《清夜錄》中的暢想,可以在我手中實現。」

  俞文豹聞言,驚訝的抬頭看向歐羨。

  他在《清夜錄》的最後一篇中,暢想著有朝一日,天下能夠吏治清明。

  朝堂之上無諂諛之風,州縣之間無貪墨之徒。

  官員不以上峰喜好為政,而以百姓疾苦為念。

  路有餓殍則長官問責,鄉有冤情則御史直奏。

  政令通達而不擾民,法度嚴明而不苛責。

  上下同心,官民一體。

  如此,方可稱之為大同世界!

  想到這裡,俞文豹不禁凝視歐羨良久。

  見對方目光坦蕩,才緩緩點頭道:「好!我會去的。」

  「那我靜候文蔚先生!」

  歐羨起身抱拳,朗聲道:「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俞文豹神情鄭重的抱拳回禮道。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