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老頑童幸運日

  第336章 老頑童幸運日

  九月霜秋秋已盡，烘林敗葉紅相映。

  瀘州城外，浮槎山下，一道青影在林間疾掠而過。

  那是一位女冠，容貌美得驚心動魄，眉眼之間卻滿是倉皇。

  她的道袍已在打鬥中破了幾處，露出雪白的中衣，如今卻顧不上整理。

  然而即便如此狼狽，她的身法依然輕盈得不像話。

  只見其足尖在樹枝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被風托舉的秋葉一般，飄飄然便飛出三丈開外。

  落地時，更是輕的聽不見聲響。

  即便她已經這麼努力的逃跑了，身後那道殺意依然如影隨形，冰冷而精準的鎖定著她。

  就在這時，一道快得不可思議的劍光從側方的密林里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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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極為精準的一劍，直取咽喉，沒有任何花哨，只有純粹的殺意。

  道姑來不及躲避，甚至來不及看清劍從何來，只覺得喉間一陣寒意，仿佛毒蛇繞在脖頸上吐信一般。

  「我竟要死在此處麼？」

  這個念頭剛在道姑腦中閃過，一道破風聲自遠處傳來。

  「叮！」

  一粒拇指大的石子，不偏不倚，正中劍尖。

  那劍尖被打得一偏，原本十拿九穩的一擊最終擦著道姑的脖頸滑過，削下幾縷青絲。

  道姑尚在驚駭之中，身體卻已本能的做出反應。

  只見她猛地提了一口氣，身形如驚鴻般向後翻轉，凌空翻了兩個筋斗後，穩穩落入數丈外的密林深處，眨眼間便消失在枝葉交錯的暗影里。

  儒士劍客冷哼一聲，長劍一抖，便要追擊。

  他約莫四十上下年紀，身材消瘦、氣質儒雅，三綹長須隨風輕拂，一身青衫儒服，腰間懸著一方古玉佩，望之儼然一位飽讀詩書的翰苑學士。

  只是此刻他眼中沒有半分溫文，只有冰冷的殺氣。

  「嘿嘿...這位劍客，你的劍法好生有趣，與我玩玩嘛！」

  一道身影從路邊那棵老槐樹上倒吊下來，晃悠悠的盪著，像一隻巨大的蝙蝠。

  那人年約六旬，頭髮亂蓬蓬披散著，兩隻招風耳，鼻子朝天翹。

  儒士劍客劍尖微垂，冷聲道：「閣下三番兩次阻攔在下追殺那赤練仙子，莫非是同黨？

  「」

  那怪人咧嘴一笑，隨即翻身落地，往路中一站，大大咧咧的說道：「什麼赤練仙子黑練仙子的，我可不認得。」

  「我追上來，就是看中了你的劍法，氣韻沉雄，劍光凝而不散，好劍法啊！來來來，不多說了，先跟我走兩招過過癮！」

  說罷，他也不等劍客答話，身子一矮，一個滑步欺近，抬手便是一掌。

  那一掌看著輕飄飄的，直取儒士劍客左肩天宗穴，但掌風過處，周遭的敗葉竟被激得四散飛旋，帶起一圈黃葉漩渦。

  儒士劍客眼神一凜，側身避過，手腕一轉，長劍如靈蛇吐信，刺向怪人胸前。

  怪人「咦」了一聲，腳尖一點，身子竟如風箏般向後飄起，輕飄飄地避開了這一劍。

  儒士劍客仿佛預感到了怪人的動作一般，其劍勢一變，使出一招劍點三星！

  只見那劍光一晃，竟在一瞬間分成三道，分別刺向丹田、中府、天突三處要穴。

  每一道劍光都凝實無比，絕非虛招。

  怪人身在半空，無處借力，換做旁人，這三道劍光必然刺中。

  可怪人非常人也！

  只見其身形忽然一扭，整個人的姿態變得極為怪異，上身不動，腰腹猛地一折，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改變了軌跡，橫著平移了數尺，三道劍光擦著他的衣角呼嘯而過，在樹幹上留下三個深深的劍孔。

  儒士劍客眉頭微皺，能避開他這一劍之人，縱觀武林也只有五絕才能做到。

  這怪人到底什麼來歷？！

  此時怪人已然落地，儒士劍客沒有猶豫，劍光橫掠，攔腰斬去。

  這一劍力大勢沉，劍風呼嘯，連空氣都被割得發出尖嘯。

  怪人右手五指張開，竟徒手向著劍刃抓去！

  同時，他左手運掌，掌心一片暗青，顯然是練了某種橫練硬氣功。

  「嘭」的一聲悶響，怪人的硬氣功硬生生擋下了這一劍橫掃。

  劍刃與掌勁相撞，氣浪四溢，將周圍一丈內的枯葉全部捲起，漫天飛舞。

  怪人咧嘴一笑，右手突然使出一招下摁手，將兩人距離拉近後，左手一招沖天掌自下而上，直擊儒士劍客面門。

  這一掌內力渾厚、剛猛無比！

  儒士劍客舉掌格擋，掌劍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他虎口發麻。

  然而劍客卻借著這一掌之勢，右腳抬起便一腳踹出，「嘭」的一聲，正中怪人控制他劍柄的那隻手的手腕。

  手腕吃痛，怪人五指一松，儒士劍客順勢抽回長劍，退後半步，長劍再次揚起。

  這一次，他的劍勢變了，不再迅猛凌厲，而是變得綿密繁複，如春雨綿綿，如月華傾瀉。

  劍光層層疊疊，似有千絲萬縷，每一縷都帶著綿綿不絕的後勁。

  「劍從雲來。」儒士劍客口中低吟。

  怪人眼花繚亂之中，忽見那萬縷劍光凝聚成一點，如同一朵白雲從天際垂落，向他當頭壓來。

  「嘿嘿，好劍法！好劍法！」

  怪人雙眉一挑，眼中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

  只見其竟猛地一矮身，身子貼地一個翻滾，同時右腿如同一根鋼鞭，從詭異的角度向上甩出，一招豹尾踢，直襲儒士劍客後腦。

  這一招陰毒至極，若被踢中，輕則昏厥，重則當場斃命。

  儒士劍客卻似早有預料一般，身形如陀螺般原地一轉，衣袂飄飄間，那柄長劍化作一道光輪繞身一匝。

  「鐺」的一聲，正正架住了那隻襲向後腦的腳。

  劍身與腳掌相擊，火花四濺。

  就在兩人打得不可開交之時，遠處一人一馬正朝著這邊快速逼近，來人正是歐羨。

  他從通州出發往襄陽而去，經過三天的長途跋涉，終於到了瀘州。

  就在這時，餘光瞄到一道白影從遠處的樹林中閃過。

  歐羨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了，畢竟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不料奔出數里後，前方的山坳中便傳來兵刃交擊之聲，錚錚作響，顯然斗得正急。

  歐羨眉頭一皺，心中暗暗計較一番，若繞道而行，只怕要多費個把時辰..

  他的時間很寶貴，豈能浪費在這裡？

  於是，歐羨果斷揚鞭策馬，打算加快速度沖了過去，心想且看清是什麼人在動手，若只是江湖恩怨，他策馬穿過，不惹是非。

  這馬蹄聲來得突兀，迅疾如風，轉瞬間已逼近戰團。

  正在激鬥的兩人皆是一驚，手中招式不由得齊齊滯了一滯。

  那怪人趁機一個後空翻，落在三丈開外，撫掌大笑道：「痛快，痛快！果然好劍法！

  這位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師承何處？」

  儒士劍客收劍而立，面色凝重的反問道：「閣下又是何人？」

  這怪人內功之深厚、招式之詭譎，是他從未遇到過的，可看其容貌，又不想五絕之一，著實讓儒士劍客難以猜測。

  怪人嘿嘿一笑，雙手抱胸，歪著腦袋道：「我是周伯通，幾個老朋友叫我老頑童，你呢？你呢？」

  儒士劍客聞言一愣，點頭道：「原來閣下就是全真教的老前輩，失敬了！在下俞文豹」

  。

  老頑童周伯通撓了撓頭，驚訝的說道：「俞文豹？沒聽過江湖上有你這號劍道高手啊！」

  歐羨正好聽到老頑童的話，便開口道：「是寫近水樓台先得月，向陽花木易逢春」的那位文蔚先生？」

  俞文豹聞言，看向歐羨拱手道：「正是俞某！不知閣下是哪位？」

  一旁的老頑童看著歐羨，頓時眼睛一亮，手舞足蹈的嚷道：「哎呀呀，今日這是什麼黃道吉日？先跟一位劍道高手過了把癮，如今又撞見一個如此年輕的內家高手！」

  說著，他不等歐羨答話，便身形一晃，人飛到半空，雙掌一翻，便朝歐羨當胸拍來。

  「來來來，先與我過兩招！」

  其掌風未至，那渾厚磅礴的內力已然壓面而來，如潮水漫堤一般。

  歐羨瞳孔一縮，縱身一躍，在空中與老頑童結結實實的對了一掌。

  「嘭」的一聲悶響，氣浪四溢，將周圍的落葉激得飛旋而起。

  歐羨只覺一股雄渾至極的內力從掌心湧入，厚重如岳，生生不息，竟似無窮無盡。

  他心頭一凜，雖然知道老頑童內力深厚，卻沒想到竟然深厚到這種地步。

  還好他身懷大成九陰九陽，內功同樣不虛。

  兩人同時落地，老頑童毫不停歇，一記弓步沖拳直搗歐羨中宮。

  這一拳看著平平無奇，但拳勁凝而不散，宛如一根無形的巨木當胸撞來。

  歐羨雙臂交叉格擋，借著拳勁退後半步卸力，隨即沉腰坐馬，一記馬步插拳使出，反攻老頑童小腹。

  老頑童「咦」了一聲，身子微微一偏，側沖拳銜接穿插拳，以攻對攻，招招搶在歐羨變化之前封住去路。

  歐羨連消帶打，左手伏手向下一壓，右手劍指順勢直取老頑童腰間章門穴。

  這一招轉換極快，乃是落英神劍掌中的精妙變化。

  老頑童更是驚喜，沉肘一格，擋住劍指後，大笑道：「哎呀！你這後生居然會黃老邪的落英神劍掌？好好好，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話音一落，老頑童雙手一分，左手施展出三花聚頂掌中的金玉滿堂，其掌影重重，如金霞漫天。右手卻用了重陽神掌里的道沖而用，一實一虛，虛實莫測。

  最駭人的是，這兩套截然不同的掌法在他手中竟如天衣無縫，仿佛同時有兩位絕頂高手在左右夾攻。

  歐羨深吸一口氣，雙掌猛然回收至胸前，丹田內力如沸水翻騰，順著經脈灌入雙臂。

  下一刻，他周身氣勢驟變，一股剛猛無比的勁風自他體內進發開來，激得衣袂獵獵翻飛。

  「吼！！！」

  一聲低沉的龍吟自歐羨掌間隱隱傳出，他雙掌齊齊推出，正是天下剛猛第一的降龍干八掌！

  一招亢龍有悔拍出，掌力雄渾，不帶半分花巧，以摧枯拉朽之勢，將老頑童那漫天掌影掃落，其餘勁未歇，直撲老頑童面門。

  老頑童怪叫一聲道：「你還會老叫花的降龍十八掌？！有意思，太有意思啦！」

  話音一落，他左手一招天門開闔硬接掌力，右手一招抱元守一卸去余勁。

  兩股力道相交，氣浪翻湧，兩人之間的地面被震出一個淺淺的凹坑。

  歐羨腳下一沉，馬步扎穩，掌勢不歇，左掌斜劈而出，掌風如刀，正是突如其來，右掌緊隨其後，自下而上一兜，挾著沉沉勁風，乃是或躍在淵。

  兩掌一先一後，一剛一柔，銜接得渾然天成。

  老頑童越打越興奮，忽然一記纏腳勾向歐羨下盤。

  歐羨早有防備，單腿抬起避開，落地時順勢一腳踩向老頑童足背。

  老頑童同樣抬腳閃過，右手一翻，化作鶴形手直啄歐羨太陽穴。

  歐羨抬臂格擋，腳下馬步猛進，緊逼不放，右手五指倏地併攏如刀，一招詠春標指，直取老頑童右眼。

  這一招來得奇快，又陰險無比，老頑童怪叫一聲，仰頭避過，眼中卻滿是驚喜之色：「有趣有趣！你這後生還有這般古怪的招式，我喜歡！」

  俞文豹站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眩神搖。

  越打到後面，兩人出招越快，到後來只見漫天拳腳殘影交疊翻飛，根本分不清哪一招是虛、哪一招是實，連呼吸聲都被凌厲的掌風蓋了過去。

  尋常江湖人士怕是靠近一些都會被濺出的掌風擊傷！

  就在這時，老頑童身子一矮，單手撐地，雙腿如風車般猛地旋蹬而出！

  歐羨雙掌推出，使了一招蝴蝶掌抵擋。

  可老頑童這一蹬之力何等雄渾，歐羨只覺一股巨力湧來，腳下連退數步，鞋底在泥地上型出兩道深深的印痕，方才拿樁站穩。

  老頑童翻身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嘻嘻的望著歐羨道：「好後生！年紀輕輕便有這般功力，再過十年...不對不對，再過五年，我內力怕是不如你啦！」

  「對了，還不知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黃老邪和老叫花子的武功？」

  歐羨收掌而立，拱手道：「晚輩歐羨，家師郭靖，所以習得一身丐幫與桃花島的武功「」

  。

  老頑童聞言大喜，繞著歐羨轉圈道：「哎呀！你就是我那郭兄弟的好徒兒羨哥兒？郭兄弟給我寫信提過你，誇你是什麼文武雙全呢！」

  一旁的俞文豹看著歐羨開口道：「郭大俠這話沒說錯，歐知州是大宋嘉熙二年二甲進士，六個月前以五千守軍擊敗三萬蒙古大軍，護通州一方平安。大宋朝廷授其通州知州，兼通州都統制，賜爵通州開國伯，階官連升七級，授朝奉大夫，又加武階武功大夫！」

  「同屆之中，只有一人的官職高於歐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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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