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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行俠仗義

  第334章 行俠仗義

  那領頭之人見戚無名面色如常毫無懼意,心中更怒,咬牙道:「這位前輩,我乃惠州霹靂掌雷震東!這家人欠了我雷某三百兩銀子,今日特來收債!你一個外鄉人,莫要自誤!」

  戚無名冷笑一聲,淡淡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可你們手持刀劍闖入喜宴,見人就砍,這是討債?!」

  雷震東面色一變,正要開口,卻聽一個聲音懶洋洋地響起:「惠州霹靂手?老叫花子走南闖北幾十年,倒是頭一回聽說這個名頭。」

  雷震東目光掃向洪七公,見是個衣衫檻褸的老叫花子,不由得冷笑一聲:「老東西,我勸你也別多管閒事,否則————」

  「大膽!」

  話未說完,戚無名便一聲怒喝道:「無知小兒,你可知這位是誰?!」

  不等雷振東答話,戚無名便腳踏八卦步欺身而上。

  雷振東早就準備,但還是被戚無名鬼魅般的步伐嚇了一跳,電光火石間,他抬右手便是一拳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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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拳快若流星,裹挾著凌厲的勁風,直搗戚無名胸口。

  此人惠州霹靂手」的綽號果然不是虛名,其拳出如雷,勢大力沉,尋常武林人士挨上一下,少說也要斷兩三根肋骨。

  然而戚無名只是身形微側,搖閃之間便輕巧避開。

  雷振東見此,左手一招力劈華山斬下。

  戚無名腳步一錯,再次避開,那剛猛的掌風擦著他衣襟滑過。

  雷振東一拳一掌皆落空,不等他變招,戚無名的右手突然探出,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快得令人目眩。

  「砰」的一聲悶響,這一記重拳結結實實砸在雷振東面頰上。

  雷振東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跟蹌後退數步,半邊臉都麻了。

  他勉強站穩,咬牙想再出拳,戚無名已再次貼身上來,左手如靈蛇出洞,精準擒住他的右手腕,隨即反關節猛然一扭。

  雷振東手臂吃痛,骨骼咯咯作響,那股巧勁逼得他不得不半跪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從出手到制服,前後不過四五招,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老幫主,此人如何處置?!」

  戚無名按著雷振東,冷聲問道。

  洪七公笑了笑,看向主人家問道:「鍾當家的,此人說你們欠他三百兩銀子,可有此事?」

  鍾全看著洪七公,意識到這可能是他唯一能擺脫雷振東的機會,當即便深吸一口氣,抱拳道:「老前輩容稟,這姓雷的說的,沒有一句是真話!」


  「我鍾某行得正坐得直,從不欠人半文錢。欠他錢的,是我的結拜兄弟王牟。三年前,王牟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銀兩抓藥,這才跟雷振東借了十兩銀子,說好三分利,三個月內歸還。」

  「三個月後,王牟湊足了十五兩銀子,連本帶利還給雷振東。不想雷振東這廝卻說這十五兩隻是三個月的利息,十兩銀子的本錢,一分沒還!」

  「這是十齣十五歸啊!真狠...」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插嘴道。

  鍾全嘆了口氣,繼續道:「王牟當場就懵了,但他一個老實莊稼人,哪裡見過這般無賴的做派?」

  「被逼得走投無路,王某隻好把家中僅剩的三畝水田賣了,又湊了十兩銀子,只求兩清...哪知雷振東收了銀子,仍是那句話,這十兩,還是利息!」

  此話一出,別說圍觀者了,就連戚無名都有些側目。

  這廝居然比他遇見過的江湖敗類還黑!

  圍觀者忍不住追問道:「那之後如何了?」

  鍾全苦笑一聲道:「王牟這才明白,自己是跳進了無底洞!於是,他趁著夜色,收拾了些家當帶著老母妻兒便逃了,從此音信全無。」

  說到這裡,鍾全忽然提高聲調,指著雷振東破口大罵道:「不想我那王家兄弟跑了,這不要臉的東西,竟把帳算到我頭上!說什麼王牟是我結拜兄弟,這筆帳就該我來還!我只聽說過父債子償,何時有過弟債兄償的?!」

  戚無名聞言,手上力道加重,壓得雷振東哇哇大叫道:「鍾全,這話就不對了。你既是王牟的結拜大哥,俗話說長兄如父,他不還錢,你不還誰還?」

  「你、你放屁!哪有這麼算輩分的?你你你...」鍾全氣得滿臉通紅,沒想到雷振東居然還有這麼刁鑽的角度,一時間居然找不到反駁的點。

  洪七公聽到這裡,將酒碗一放,咧嘴笑道:「近來江湖上流傳著一句話,叫得饒人處且饒人」!」

  說著,他看向雷振東,問道:「雷振東,鍾當家說的,可都屬實?」

  雷振東眼珠一轉,正要開口狡辯,可對上洪七公那雙鋒利的眼眸後,支支吾吾的不敢承認。

  洪七公見此,便笑道:「不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說,想不好...便不用說了。」

  雷振東聽得這番話,不敢造次,只得縮著脖子說道:「是小的貪心,王牟的帳還清了,今後再也不來打擾鍾家人。」

  洪七公不屑一笑,反問道:「只有王牟一人還清了嗎?」

  雷振東聞言一驚,抬頭看著洪七公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這老叫花子還要管別的事?


  他腦筋飛速一轉,決定先糊弄過去,等這兩人離開惠州之後,再翻臉不遲。

  「其、其他還了本金的,待我回去,便把帳平了。」

  戚無名忽然笑了笑,淡然說道:「口說無憑,還請雷當家留下字據,省得你日後忘了「」

  。

  人群中,一個少年聽得這話,立刻從房間裡拿出了筆墨紙硯來。

  雷振東神情頓時僵住了,他看了看戚無名,又看了看洪七公,結結巴巴的說道:「這、這個——小的一介粗人,不會寫字——」

  「無妨!」

  戚無名接過筆墨紙硯,從容道:「我寫下來,你只需按個手印便是。」

  話音一落,那少年又跑進家裡,拿出了一盒泥印。

  雷振東張了張嘴,還想再推辭,卻聽洪七公輕輕「哼」了一聲。

  那聲音不大,卻嚇得他渾身一顫,哪裡還敢多說半句?

  戚無名提筆便寫,筆走龍蛇,不一會兒便將雷振東方才的承諾寫在了紙上。

  接著,他將紙推到雷振東面前,將泥印往他手邊一送。

  雷振東看著那張紙,手指都在發抖。

  這一按下去,自己多年來辛辛苦苦「經營」的帳目,可就全泡湯了。

  自己虧點無所謂,若是讓背後的老爺們虧了,那才是真要命啊!

  可眼前這形勢,由得他不按嗎?

  雷振東咬了咬牙,閉上眼睛,將拇指狠狠按進印泥里,再往紙上一戳。

  那紅彤彤的指印,就像一滴血落在紙上。

  戚無名拿起紙來,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之後,這才向洪七公微微點頭。

  「嗯,那就放了他吧!」洪七公見此,樂呵呵的說道。

  戚無名手腕一松,便放開了雷振東。

  雷振東如蒙大赦,跟蹌著往後退了兩步,險些摔倒在地,他身後的幾個隨從連忙上前攙扶。

  一群人就這麼連滾帶爬、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院子,連頭都不敢回。

  院子內的眾人見此,忍不住高聲歡呼起來,不少人主動上前敬酒,洪七公都來者不拒0

  鍾全好不容易擠到跟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多謝老前輩!多謝大俠!若不是二位出手相救,小人一家今日怕是交代在這裡了————」

  洪七公彎腰一把將他拽起來,笑道:「不必多禮,老叫花子喝了你的酒,替你打發幾個潑皮,天經地義。」


  鍾全站起身來,抹了抹眼角,站起身來便對身旁的少年郎說道:「二郎,去把咱們地窖中最後三壇荔枝酒搬上來,還有我床頭的那本書,也一同拿來。」

  那少年二話不說,轉身便跑進了屋裡。

  不一會兒,三壇酒和一本泛黃的小冊子便擺在洪七公面前。

  鍾全恭恭敬敬的遞過去,開口道:「老前輩,這三壇酒是我家最後的存酒,本是留著自己喝的,您若不嫌棄,只管拿去。這個方子是我曾祖傳下來的藏酒之法,外頭可沒處尋去。今日一併獻給老前輩,算是小人的一點心意。」

  洪七公將方子推了回去,咧嘴笑道:「酒收下,方子不必給老叫花子啦!老叫花子行走四方,可沒地方釀酒存酒啊!哈哈哈...」

  鍾全聞言,連忙說道:「老前輩切莫拒絕,小人除了這個,也拿不出其他貴重之物來感謝您啦!」

  洪七公想了想,便笑道:「這樣吧!老叫花子傳你家二郎一套拳法,算是換你這釀酒的手藝了。你一個開酒鋪的,平日裡少不得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學幾手功夫防身,總沒壞處。」

  鍾全聽得這話,頓時驚喜不已。

  不等他動手,那少年便自己跪在洪七公面前,重重磕頭道:「鍾鵲拜見師父!」

  「!」

  洪七公擺了擺手道:「老叫花子可不收徒,只傳你一套掌法。」

  說著,他一手抓住鍾鵲,縱身一躍,便帶著對方不知飛到何處去了。

  如此神乎其技的一幕,把在場眾人都嚇了一跳。

  戚無名站在原地,看著洪七公離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他千里迢迢從通州追到臨安,從臨安追到福州,又從福州追到惠州,一路上風餐露宿,風塵僕僕,好不容易找到了老幫主,還沒來得及說正事,先打了一架,然後老幫主又跑去教人拳法換釀酒方子了。

  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照這勢頭,怕是到天黑也別想開口。

  戚無名嘆了口氣,索性往樹下一坐,邊喝酒邊等洪七公回來。

  讓他意外的是,這一次洪七公只去了兩個時辰便帶著那少年回來了。

  見戚無名面露遲疑之色,便笑道:「這小子天賦不錯,教的比平時快些。」

  「原來如此。」戚無名看了一眼鍾鵲,能被老幫主評價為天賦不錯,這小子的確有兩把刷子。

  洪七公將兩壇酒遞給了戚無名,另一壇自己抱著,朗聲道:「走吧!得把那個麻煩解決了才行。」

  「是!」戚無名笑了笑,提著酒罈便跟上了洪七公。


  兩人只跟主人家說了一聲,便飄然而去,鍾全甚至來不及問兩人的名號。

  是夜,月黑風高。

  洪七公與戚無名身形如鬼魅般飛上一棟房屋的屋頂,只見洪七公推開一片瓦,屋內景象盡收眼底。

  雷振東正坐在書房中,一張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半邊面頰青紫發亮,正是白日裡被戚無名一拳砸中的地方。

  他一邊用熱帕子敷臉,一邊罵罵咧咧道:「他奶奶的!那兩個叫花子,也不知是哪條道上的————老子這輩子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房中另有一人,穿著一身青衫,約莫四十來歲,神情倨傲道:「雷兄息怒,不過是兩個外鄉人多管閒事而已。待他們走了,這飛鵝嶺的事,還不是你我說了算?」

  雷振東聽了這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賠笑道:「押司說的是!只是那張字據落在了他們手裡,若是傳了出去,我這臉可就丟乾淨了!」

  「字據算什麼?你不認,誰敢說是你寫的?」

  那押司搖了搖頭道:「總之這半個月,雷兄好好歇息,待風頭過了,再出山不遲。」

  「可我...這不認帳,也太沒臉面了..」

  「哼!臉面重要,還是錢重要?雷兄想明白了,再與我見面吧!」

  押司說罷,便起身準備離去。

  雷振東只得訕笑著起身,親自從押司出了門。

  片刻後,他回到書房,將手裡的熱帕子往桌上一砸,冷聲道:「哼!狗東西...在老子面前狐假虎威!真惹急了,老子就拿著帳本,跟你們同歸於盡!」

  此話一出,原本打算直接幹掉他的洪七公與戚無名對視一眼,心中默默改變了計劃。

  隨後,洪七公隨即運起內力,單掌隔空拍向雷振東的後腦。

  雷振東只覺眼前一黑,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撲倒在桌上,昏死過去。

  洪七公正思索著帳本藏在何處,就看到戚無名動作熟練的在屋子裡翻找起來。

  那架勢,比做賊的還像賊。

  洪七公有些懵逼了,咱丐幫的大好男兒,怎麼手法如此專業?!

  正想著時,戚無名就從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翻開一看,密密麻麻記著哪些錢送給了哪些人,哪些人又幫忙做了什麼,齊全的很。

  兩人對視一眼,果斷縱身一躍,飛出了雷家。

  一個時辰後,知州衙門燈火盡滅,整座府邸沉浸在沉沉的夜色里。

  兩道黑影如輕煙般飄入院中,繞過守衛,無聲無息的落在了後堂的書房門前。


  洪七公從懷中取出一封事先寫好的信,連同那本帳冊,一同放在了知州的桌上。

  那信封上赫然寫著:劉克莊之兄·惠州知州劉克遜親啟」的字跡這劉克遜正是當今文壇領袖劉克莊的親兄長,劉克莊最重名聲。

  若劉克遜不處置此事,那就休怪丐幫壞他兄弟二人的名聲了。

  做完這一切後,兩人悄然退出衙門,在州府旁的一家客棧住下。

  戚無名這才有機會,將歐羨的書信遞給了洪七公道:「老幫主,這是弟子臨行前,歐大人托我轉交的。」

  洪七公接過信,展開細看,眼中漸漸泛出笑意,最後竟哈哈大笑起來。

  「歐羨這小娃娃,倒有比靖兒聰明得多啊!」

  洪七公滿臉欣慰的說道:「老叫花子上回提親還是為了靖兒!想不到十餘年之後,竟又要給徒孫提親了!哈哈哈...」

  戚無名聽得洪七公之言,這才知道歐羨找老幫主是為了什麼事。

  他笑著說道:「歐大人請老幫主提親,很有心了。」

  洪七公仔仔細細又將信重看了一遍,笑著說道:「靖兒和蓉兒的娃兒,如今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啦。老叫花子這輩子,給徒弟提過親,如今又要給徒孫提親,真乃人間美事也!」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街面上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戚無名推開窗欞一看,但見知州衙門的朱漆大門洞開,一隊官兵齊刷刷地奔涌而出,為首之人身著官袍,腰懸令牌,滿臉肅殺之氣,正領著人馬朝城西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方向,正是雷振東的宅院。

  洪七公湊過來看了一眼,笑道:「算他劉克遜幹了件正事兒!走,咱們去通州。

  「,「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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