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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莫要手軟

  第314章 莫要手軟

  回到通州城後,歐羨便直接開口道:「傳令,兵馬都監管、步兵都頭趙虎、劉武、

  虞候周平、戚無名、苗昂,即刻來見。

  親兵抱拳行禮後,應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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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六人都身披布面甲走了進來,齊齊下拜行禮道:「參見大人!」

  歐羨喝了口水,看著六人沉聲道:「諸位,方才城外兩戰,已經將蒙古先鋒部隊的騎兵打完了。如今,蒙古先鋒只有四千步卒在大營之中,本官決定,趁他們立足未穩、軍心搖動之際,一舉將其擊潰!」

  「諸位即刻點起三千步卒,隨我出城,直搗其營。」

  「管鉞,你領剩餘一千人,押後策應,若遇敵軍從側翼包抄,你負責擋住。」

  管鉞率先抱拳道:「末將遵命!」

  「趙虎、劉武,」

  歐羨繼續點名道:「你們二人各領一千步卒,一左一右,隨我中軍推進。」

  「末將領命!」趙虎、劉武立刻起身抱拳應下。

  歐羨又轉向周平道:「周平,你帶人先行探路,每隔一里回報一次敵情。戚無名、苗昂,你二人是步卒先鋒,只可進不可退!」

  「末將得令!」三人紛紛抱拳應道。

  「姜才、楚雄、國安用、溫克復、燕邊、陸慎!」

  「末將在!」

  六位騎兵頭領同時起身抱拳行禮道。

  歐羨看著他們,語氣乾脆道:「步卒出城,一路上的蒙古探子必須清理乾淨,一個不留!騎兵營內,受傷之人留在城中休養,其餘弟兄拆成六隊,你們六人各領一隊,掃蕩前路!」

  六人聞言,抱拳道:「末將得令!」

  時間推移,天色漸晚。

  通州城的南門轟然打開,三千步卒在歐羨、管鉞等人的率領下魚貫而出。

  而比他們更早出城的,則是六支騎兵小隊。

  不少隊伍已經與蒙古探子交戰,將其擊殺當場。

  此刻的蒙古漢軍大營之內,一片狼藉。

  千戶馬天翼正帶著人在滅火,然後他們發現,這火用尋常河水還澆不滅,反而火焰順著流水往低處燒,又點燃了一些物資。

  氣得馬天翼張口便是一頓瘋狂輸出,可除了無能狂怒之外,他好像也沒有別的什麼辦法了。

  就在這時,一個探子連滾帶爬地衝進營門。


  被守衛攔下後,那探子幾乎是哭喊著叫道:「都元帥————都元帥戰死了!」

  馬天翼聞言渾身一震,神情在火光映照下陰晴不定。

  他三步並作兩步從高台上跳下來,一把抓住探子的衣領吼道:「你說什麼?!信不信老子以謗軍之罪宰了你?!」

  「馬千戶,卑職沒有半句謊言啊!」

  那名探子哭著說道:「都元帥——中了宋軍的埋伏,全軍掉入陷馬坑中,那宋軍又放了一把火...卑職等連都元帥的屍首都辨認不出來了...

  「9

  馬天翼鬆開手,跟蹌後退了兩步,旁邊的副將趕緊扶住了他。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馬天翼轉頭對親兵道:「速去請唐千戶來!」

  「是!」

  片刻後,千戶唐林匆匆趕來。

  他方才在營北集結披甲將士,準備隨時前去支援史天澤。

  此刻聽到消息後,臉色也是鐵青一片。

  史天澤是這支先鋒漢軍的都元帥,他這一死,群龍無首,軍心必然大亂。

  更麻煩的是,他們手頭剩下的全是步卒,如何與宋軍交戰?

  要知道宋軍步卒可不弱,甚至還略勝蒙古步卒一籌的。

  「報!!!」

  這時,又一名探子飛馬闖入大營,翻身下馬時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史百戶中了宋軍陷馬坑,略有損失,後與宋軍騎兵交戰,六百騎兵死傷過半,餘部潰散不知蹤跡——」

  馬天翼閉上眼睛,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旗杆上,旗杆劇烈搖晃,仿佛隨時要斷一般。

  唐林沉默片刻,低聲說:「馬兄,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都元帥沒了,騎兵也沒了,我們手裡只有步卒,而且火還沒撲滅,士氣低落。宋軍要是趁機攻來,我等怕是難以應付————」

  馬天翼睜開眼,小聲道:「唐兄的意思是————撤?」

  「不是撤,」唐林一本正經的強調道:「是拉開陣腳、展闊戰場,方得盡顯我蒙古大軍之威。」

  「嘶!」

  馬天翼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能把狼狽撤離說的如此冠冕堂皇,這唐林真是個人才啊!

  難怪年紀輕輕就成了千戶,自己著實小瞧了他。

  想到這裡,馬天翼果斷點頭道:「唐兄言之有理,兵法有雲實而備之,強而避之」。以我方之短,硬碰敵方之長,非勇也,乃無智也!」

  兩人意見統一,蒙古漢軍便有了主心骨,他們拉開陣腳的速度比想像中還快。


  唐林帶領著披甲將士向西轉移,馬天翼則指揮剩下的士兵拆掉帳篷,將能帶走的糧草、箭矢、刀槍裝上大車。

  混亂之中,許多帳篷來不及拆,索性直接點火燒掉。

  馬天翼騎在馬上,回望了一眼火光沖天的營盤,心中五味雜陳。

  想當初,這支先鋒漢軍南下時何等風光?

  對外號稱一萬精兵,所過之處望風披靡。

  誰曾想,在通州這座小小的城池下,先是都元帥陣亡,後又騎兵覆沒。

  如今連大營都要棄守...

  何其狼狽!

  另一邊,歐羨率領的三千步卒抵達蒙古大營外圍。

  遠遠的,他們就看到了營地中火光甚大。

  管鉞策馬上前,低聲說:「歐大人,看這火光之大,怕是蒙古人燒營跑了。」

  歐羨沒有回答,只是揚鞭催馬加快速度。

  三千步卒跑步前進,終於趕到了營盤邊緣。

  眼前的景象,讓歐羨沉默了片刻。

  帳篷被燒得只剩焦黑的骨架,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地上散落著來不及帶走的雜物,破碗、碎布、斷矛、折斷的箭杆等等。

  唯一稱得上是財產的,恐怕就是那十幾匹受了傷的戰馬,正著腿發出悲鳴。

  趙虎帶人仔細搜查了一遍,回來稟報導:「大人,沒有人了。看痕跡,應該往南逃了,走了約莫個把時辰。」

  劉武在一旁補充道:「繳獲也不多,只有十幾匹傷馬和幾車來不及拉走的箭矢,糧草一點沒剩。」

  歐羨策馬在營中緩緩走了一圈,開口道:「傳令下去,打掃戰場,該焚燒的焚燒,該入土的入土。」

  「遵命!」

  眾將士齊齊抱拳應了一聲,隨後便分開行動起來。

  片刻後,姜才領著一隊騎兵回來,抱拳道:「大人,周邊二十里內的蒙古探子都清理乾淨了。」

  「嗯,你們繼續警戒,若有情況,及時回報。」

  「是!」

  眾將士清理著戰場周圍的屍體,將蒙古漢軍的盔甲拔了下來,又將摔死的馬匹割肉運走,這才將屍體一把火燒掉,然後就地掩埋。

  忙完這一切時,已經過了酉時,眾人便舉著火把,排成一字長龍返回城中...

  一日之後,泰州郊外的蒙古大營之內,氣氛很是沉重。

  大帳之中,察罕踞坐在帥案後,手裡拿著一份軍情,咬牙切齒道:「好一個通州,竟害我損失一員大將!」


  帳中諸將聞言,都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

  但見元帥如此震怒,誰也不敢出聲。

  察罕的目光如刀子般掃過眾人,最後死死釘在站在左側的嚴忠濟身上。

  「嚴忠濟!」

  聽到察罕喊自己,嚴忠濟心中一凜,連忙出列,躬身行禮道:「末將在。」

  「你不是說...」

  察罕站起身來,繞過帥案,一步步走向嚴忠濟,「通州知州杜霆,不過是個酒囊飯袋嗎?」

  嚴忠濟額上滲出汗珠,不敢抬頭。

  「史天澤中計落入陷阱就不說了,史武敬的六百騎兵,近乎全軍覆沒,又該怎麼說?

  「」

  「為何通州有一支能在戰場之上與我蒙古鐵騎一較高下的騎兵,而我等一概不知?!」

  嚴忠濟嚇得跪倒在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解釋。

  「還有...」

  察罕的聲音冰冷無比:「通州城牆為何高達三丈?這是何時修起的高牆?」

  「這就是你所說的酒囊飯袋?杜霆若是酒囊飯袋,你是什麼?!」

  帳中鴉雀無聲,只聞眾人粗重的呼吸。

  嚴忠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後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

  他父親嚴實經營山東多年,在通州安插的內應絕非等閒之輩,傳回的情報從來不曾出過差錯。

  杜霆確實是個只知吃喝玩樂的庸官,通州的兵力也確實不堪一擊————

  可如今這樁樁件件,分明與情況南轅北轍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嚴忠濟腦子比察罕還亂,但他更清楚,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

  察罕脾氣可不怎麼好,若再不開口,下一拳恐怕就要落在自己頭上。

  於是,嚴忠濟深吸一口氣,以頭磕地,聲音誠懇道:「元帥息怒!末將敢以項上人頭擔保,那些關於通州的消息,皆是我父親親自安排的內應所傳,絕無虛假。此人潛伏通州多年,從未失手。」

  「你的意思是...史天澤用命在陷害你?」察罕盯著嚴忠濟,冷冷問道。

  嚴忠濟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通州突然出現精銳騎兵,城牆突然加高,其中必有蹊蹺。或許是宋朝朝廷暗中派遣了援軍,或許是那杜霆藏拙————」

  「無論如何,懇請元帥容末將幾日,待我再次派人細細打探,定將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不知過了多久,察罕總算給了回應:「好,但我只給你三日!」

  「三日之後,大軍壓境!我要知道通州城中,究竟是哪尊神佛在與我作對。若查不出來————你以死謝罪。」

  嚴忠濟額頭觸地,聲音發緊:「末將領命!三日內,必給元帥一個交代!」

  察罕揮了揮手,像是趕走一隻煩人的蚊蠅。

  嚴忠濟這才站起身來,倒退著出了大帳。

  與此同時,通州州府之中,歐羨自送最後一批人離開後,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連日來的各項事務都要他親自拿捏,饒是鐵打的身子,此刻也覺得肩背僵硬,酸乏難當。

  他正準備離開廳堂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西側花園,腳步猛然一頓。

  花木掩映之間,一個青衫人影正負手而立,正是黃藥師。

  歐羨快步穿過月洞門,走入花園。

  行禮後,便開口道:「太師父來了,怎不直接入內就坐,卻在此處等候?」

  黃藥師轉過身來,看著歐羨道:「你在廳中處理正事,老夫不便打擾。」

  歐羨心中一暖,正要開口請他入內時,就聽到黃藥師問道:「城中有奸細之事,你可知道?」

  歐羨聞言,搖頭道:「不瞞太師父,自從蒙古人來了之後,我便暗中派丐幫傷亡兄弟出馬,在城中各處要道及坊間觀察動靜。這幾日下來,並未發現有奸細混入城中啊!」

  「若不是城外混進來的呢?」

  黃藥師看向遠處,語氣淡然的問道:「若是城中之人有私心,你又如何察覺得到?」

  歐羨臉色一變,抱拳道:「還請太師父明示!」

  黃藥師不再賣關子,緩緩開口,說起了一日前發現在後廚的事,講到了他跟著對方,最後進了杜府,又偷聽到了杜府的謀劃。

  歐羨越聽神情越凝重,待黃藥師說完,他才開口道:「多謝太師父提醒!若非太師父明察秋毫,這便是一場人間大禍了。」

  說著,歐羨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自蒙古人兵臨城下之後,我便將全部心力都放在抵禦外敵之上,對杜霆那廝的監視懈怠了些。」

  「本以為此人雖是個酒囊飯袋,但好歹是朝廷命官,大敵當前,總不至於做出什麼出格之事。沒想到————他竟賊心不死,打算趁著城外兵荒馬亂,打開城門一走了之。」

  黃藥師冷哼一聲道:「以杜霆的心性,他打開城門之後,定然只顧自己逃命,哪裡還會記得把門關上?到那時,城門洞開,蒙古人便能長驅直入,城內的守軍和百姓,盡成瓮中之鱉。」

  歐羨沉默片刻,便計上心來,「太師父放心!既然他自己找死,那便讓他去死好了。」

  黃藥師看了他一眼,見歐羨神色沉穩,點了點頭道:「莫要手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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