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肝膽相照
歐羨聽得那呼延歸鄉一人便能壓制阮承義和劉瓶時,心中不由得感慨,此人武功著實不錯,即便放在中原武林,也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馮異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這就叫不打不相識啊!那你們之後如何了?」
「之後,呼延兄便招待了我等。」阮承義回憶往昔,繼續往下說。
呼延歸鄉自小便聽著祖父講述梁山好漢的故事長大,那些快意恩仇、替天行道的往事早已刻進他的骨血。
祖父口中的一百單八將,從及時雨宋江到鼓上蚤時遷,他皆如數家珍,倒背如流。
因此,當他得知阮承義是活閻羅阮小七的後人,心中那份激動可想而知。
他當即拉住阮承義和同行的劉瓶走進一處幽靜的院落,喚來好酒好肉,三人圍坐桌前,邊飲邊談。
席間,阮承義這才知曉了梁山後人流落海外的往事。
當年呼延灼之子呼延鈺、徐寧之子徐晟等人乘舟南下,抵達暹羅海域時,正遇上早已在此立足的混江龍李俊。
那時的李俊帶領著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赤須龍費保、捲毛虎倪雲、太湖蛟卜青、瘦臉熊狄成等好漢在金鰲島上開闢了一片天地。
見昔日兄弟前來投奔,李俊大喜過望,設宴款待,幾番敘舊之後,眾人一拍即合,決定在這海外之地重建一個梁山。
這一次,李俊吸取了宋江當年血的教訓,決意不再為朝廷賣命,不再求什麼招安封妻蔭子,只願帶著一幫兄弟在這海外自謀出身,打下一片真正屬於自己的江山。
他們先是以雷霆之勢剷除了暹羅國中準備篡權奪位的奸臣,為忠良之後正名,贏得民心。
隨後,在神機軍師朱武和宋清之子宋安平的精心謀劃下,暹羅國主主動禪讓,將王位拱手讓於李俊。
自此,李家成為暹羅新的國主。
李俊登基之後,並未忘記當年同生共死的兄弟情義。
他論功行賞,封呼延鈺為龍驤將軍,徐晟為虎翼將軍,花榮之子花逢春娶了暹羅公主,被拜為駙馬都尉兼驃騎將軍。
美髯公朱仝則受封兵馬正總管兼武烈將軍,宋清之子宋安平被拜為丞相,執掌朝政。
至於李應、朱武、童威、童猛、費保、倪雲、卜青、狄成等一干好漢,也皆有封賞,各得其所。
一時間,暹羅國內文有良臣,武有猛將,儼然一個海外版的盛世梁山。
聽到此處,阮承義忍不住拍案而嘆:「如此說來,這暹羅國便是梁山好漢打下的基業!可為何如今成了羅斛國,又正與那真臘王國交戰不休?」
此言一出,呼延歸鄉臉上的興奮之色漸漸褪去,他搖了搖頭,無奈的嘆息道:「若暹羅國還是當年的暹羅,區區一個真臘王國,何足掛齒?」
原來,當初李俊初為暹羅國主之時,為了彰顯天命所歸、穩固江山,曾率軍四方征伐。
那些年,暹羅勇士所向披靡,先是擊敗了虎視眈眈的真臘王國,隨後又將泰人建立的素可泰王朝、吉蔑人盤踞的狼牙修、占族人控制的佛囉安國以及孟人據守的真里富國一一納入版圖。
那時的暹羅,國勢之盛,威震南洋,當真風光無兩。
但隨著李俊駕崩,昔日縱橫沙場的李應、朱武、朱仝、童威、童猛等老一輩好漢也相繼離世,暹羅國不可避免地走向衰弱。
好在彼時還有呼延鈺、徐晟、花逢春、宋安平等人支撐朝局,勉強維持著強國威嚴。
可當這些二代好漢也漸漸老去,被壓制了數十年的泰人、吉蔑人、占人、孟人終於開始舉兵反抗。
連年征伐之下,暹羅的疆土不斷萎縮,國力日漸衰微,曾經的區域大國,最終退守為如今的羅斛國。
「當初,暹羅全盛時,擁百萬之疆,子民三百萬眾,威震南洋,諸夷莫敢仰視。今日,國號易為羅斛,疆土削至二十萬千里,民戶凋零,余不過五十萬口。以至於昔日的手下敗將,現在也敢欺辱到我們頭上。」
阮承義聞言,不知該如何安慰,便倒了一碗酒,敬了呼延歸鄉後,才問道:「其他幾位好漢可有後代傳人?」
呼延歸鄉點了點頭道:「當然有,虎翼將軍徐信、驃騎將軍花澤類、武烈將軍朱莫邪、蕩寇將軍童修遠、討逆將軍童安澤、征虜將軍李明遠,再加上我,合稱羅斛七將。」
「丞相宋岩清、軍師祭酒朱景行、吏部尚書狄孝滕、刑部尚書費幼林,這四人為羅斛四相。」
「丞相宋岩清、軍師祭酒朱景行、吏部尚書狄孝滕、刑部尚書費幼林,這四人為羅斛四相。」
歐羨聽到這裡,抬手示意阮承義先停一停,這群雜牌將軍裡面好像混進去了一個偶像派。
「我猜...驃騎將軍花澤類...一定是個俊朗如潘安、靜默似月光的美男子吧?」
阮承義聞言一驚,連忙問道:「嘶!難道公子還懂測字不成?這位花兄弟,乃羅斛國第一美男,若論容貌,只差公子一籌啊!」
歐羨訕笑兩聲,他不懂測字,但他看過少女漫畫和漫改偶像劇。
「我只是隨口一問,承義繼續說。」
「好!」阮承義有些懵逼,不過他也沒深究,便接著往下聊。
與呼延歸鄉喝了一頓酒後,三人關係更加親近了。
「阮兄弟,你我也算是一見如故,祖上還是結拜兄弟,有話我便直問了,那掌柜的與兄弟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兄弟如此動怒?」
呼延歸鄉一邊說,一邊又拍開了一壇酒的封泥,給兩人各倒一碗。
阮承義端起碗飲盡,他抹了抹嘴,這才將先前的遭遇細細道來。
最後更是越說越怒,忍不住一拍桌子大喝道:「我原本想著,初到貴地,不宜生事,便只讓他還了定金,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不想那廝居然連定金都要昧了我的,我豈能忍他?!」
劉瓶都不知阮承義怎麼跟呼延歸鄉打起來的,聽了阮承義所說的前因後果,也憤怒的喊道:「那確實忍不得一點!」
呼延歸鄉聽著,臉色漸漸沉下來。
他擱下酒碗,起身道:「二位兄弟稍坐,我去去就來!」
走出院子,呼延歸鄉召來幾個將士,命他去把那掌柜的綁來。
不過個把時辰,將士們回來,那掌柜的被反剪雙手押在後面,渾身像篩子般抖個不停。
「阮兄弟你看看,可是這人?」呼延歸鄉指著掌柜的,看向阮承義的問道。
「哼!就是此人!」阮承義點頭道。
話音剛落,那掌柜的「撲通」一聲跪倒,腦袋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小人瞎了狗眼,不知這位爺是大人您的朋友……」
呼延歸鄉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對士兵淡淡道:「把他吊起來,先抽二十鞭再問話。」
「是!」
掌柜的聞言如遭雷擊,猛地抬頭,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兩個壯碩士兵一左一右將他提起,他這才反應過來,殺豬般嚎叫起來:「將軍,小人願賠!願加倍賠啊!」
然而無人在意他,只聽得嚎叫聲漸漸遠去。
片刻之後,外面便傳來鞭子撕裂空氣的炸響。
第一鞭落下時,那掌柜的慘叫悽厲得不像人聲,驚得桅杆頂端的海鳥撲稜稜四散飛逃。
待到第四鞭下去,他開始主動招供,沒有半點隱瞞。
原來他根本不是商販,就是個騙子,專騙初來乍到的海商。
這半年間,至少有十七八個商人被他用同樣的手法騙過,只因他每月給港口一個文書送五兩銀子,一直無人敢動他。
至於貨物?
不好意思,他就是空手套白狼,哪有什麼貨物。
呼延歸鄉聽到這裡,怒極反笑道:「好,好得很。我呼延家的地盤上,竟養出這等蛀蟲。」
他對著將士沉聲道:「將他吊在佛守塔上,讓來往商人都看看騙子的下場。再去查查那個文書,一併吊了!」
「是!」
待將士離去,呼延歸鄉才看向阮承義道:「兄弟,此事是我治下不嚴,讓你受委屈了。你們船隊還缺什麼,我給你補上!」
阮承義見此,很是感動的說道:「多謝呼延兄弟,為我出了心裡頭這口惡氣啊!其實我們船隊也不缺啥,不過是希望多準備些,以備不時之需嘛!」
「原來如此,,,」
呼延歸鄉想了想,便說道:「這樣,我命人準備些食材蔬果、藥材藥劑,明日一早送到碼頭,兄弟帶上船吧!」
「那就多謝呼延兄弟了!」阮承義當即抱拳道。
呼延歸鄉擺手,爽朗的說道:「我聽聞中原的江湖兒女爽快得緊,阮兄弟這般客氣,倒不像傳聞中的江湖中人了。」
阮承義心中更是感慨,忽然起身道:「呼延兄,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我們此行的領頭人,陸立鼎陸幫主!」
阮承義拉著呼延歸鄉,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們這位陸幫主,也是江湖上響噹噹的漢子,為人豪爽仗義,你們定能說得來。」
呼延歸鄉聞言,朗聲大笑道:「哈哈哈...我就喜歡結交豪爽之人。走,今日定要與陸幫主痛飲幾碗!」
「莫不是出了什麼事?」陸立鼎正嘀咕著,突然聽到艙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護衛副統領馬三桃走到艙門口,抱拳道:「幫主,阮統領和寶瓶子兄弟回來了,還帶來一位朋友,說是當地的將軍。」
「哈哈...兄弟回來便好,管那將軍作甚?」
陸立鼎頓時大喜,立刻大步走出船艙。
抬眼望去,只見阮承義正領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踏上甲板。
那人步伐沉穩,雙目炯炯有神,一看便知是行伍出身。
「幫主!」阮承義看到陸立鼎,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帶著笑意介紹道:「這位乃是暹羅國龍驤將軍呼延歸鄉!」
接著,他將白日如何與那掌柜起衝突、如何與呼延歸鄉不打不相識、又如何親眼看著那騙子被吊上佛守塔的經過,一五一十細細道來。
說到呼延歸鄉仗義出手時,阮承義語氣中滿是感激:「若不是呼延兄弟主持公道,那騙子還不知道要騙多少人呢!」
陸立鼎聽罷,神色鄭重的轉向呼延歸鄉,抱拳拱手道:「呼延兄高義,陸某佩服!承義是我兄弟,你替他出頭,便是替我航海幫出頭。這份情義,陸某記下了。」
呼延歸鄉還禮,笑道:「陸幫主言重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江湖人的本分。何況那等蛀蟲留在我呼延家的地盤上,也是敗壞我的名聲。」
陸立鼎聽他言語豪爽,心中更添幾分好感,當即抬手相請:「來來來,艙里說話。三桃,你去讓廚房備幾個菜,再把我從家鄉帶來的好酒抱出來。」
馬三桃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往艙後走去。
呼延歸鄉也不推辭,跟著陸立鼎、阮承義一同進了船艙。
待眾人落座,阮承義便迫不及待的開口道:「陸幫主,我有個不情之請。我想在羅斛國停留一陣,帶著我那六百弟兄,幫呼延兄弟殺一殺那真臘小國的氣焰!」
呼延歸鄉聞言一怔,連忙擺手道:「阮兄弟,你這番情義我心領了。但此乃國與國之間的戰事,你等是中原海商,如何能捲入其中?還是速速離去吧!」
阮承義聽罷,非但不惱,反而朗聲笑道:「呼延兄弟,你莫要小看我那六百弟兄。這些人隨我海上闖蕩多年,哪一個不是刀口舔血過來的?個個都是敢打敢殺的真漢子!此番出海,唯有呼延兄弟你待我等如此赤誠。這等情義,我等豈能不報?」
陸立鼎坐在主位,神情有些難崩。
可看看阮承義那副鐵了心的模樣,便也不想強迫他改變主意,免得鬧得兄弟之間不舒坦。
於是,陸立鼎也開口勸道:「呼延兄,我這兄弟性情耿直,最重情義。他既開了這個口,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幫你。這推來讓去的,反倒生分了啊!」
呼延歸鄉沒想到陸立鼎非但不阻止,反而支持阮承義,心中不由得為兩人之間的情義而感動。
他還想再說什麼時,陸立鼎抬手止住,繼續:「依我看,不如這樣,你就當是他帶人去歷練一番戰場,於你們而言,多一份助力,戰事便多一分勝算,這是兩全其美的事嘛!」
呼延歸鄉聽著這番話,神色漸漸鬆動。
他望向阮承義,只見對方滿眼期待,毫無退縮之意。
沉默片刻,他重重嘆了口氣,抱拳道:「二位如此盛情,倒讓我不知如何是好了。阮兄弟、陸幫主,多謝了!不過戰場無眼,還是要多加小心。」
阮承義見他終於鬆口,大喜過望,當即拍著胸脯道:「呼延兄弟放心,我阮承義既然敢去,便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陸立鼎見兩人說定,笑著拍案道:「好!既然如此,你們儘管去。船隊就在這港口等著,需要多少時日?」
呼延歸鄉略一沉吟,道:「如今真臘王國兵分兩路進攻我羅斛,上路由虎翼將軍徐信、武烈將軍朱莫邪領兵抵抗,目前正在僵持之中。下路由驃騎將軍花澤類、討逆將軍童安澤領兵作戰,我等要支援的便是下路,此去三十里路,約莫兩日,算上戰場,半月足夠!」
「成。」
陸立鼎端起酒碗,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笑道:「這一碗,預祝兩位兄弟旗開得勝!陸某在此,等待兄弟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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