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震驚大宋上下
臨安,午後。
一匹快馬踏碎寧謐,直衝向樞密院。
不多時,正在家中休沐的吏部尚書江萬里便接到了即刻入宮的緊急傳召。
他心中微微一沉,不敢怠慢,迅速換上官袍,乘車趕往大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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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偏殿內,江萬里目光一掃,心中更是驚訝:
左丞相喬行簡、禮部尚書曹孝慶、參知政事李宗勉、知樞密院事鄭性之等中樞重臣竟已齊聚於此,這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片刻後,環佩輕響,理宗緩步而入。
眾臣趕忙行禮道:「臣等叩見官家,官家聖安。」
「朕躬安,諸卿平身。」
理宗揮袖免禮,落座後看向今日奏事的曹孝慶,詢問道:「曹卿,何事須得擺出這般陣仗,將諸位相公盡數喚來?」
曹孝慶深吸一口氣,手持一封邊角磨損、火漆猶存的奏盒,向前數步,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道:「回稟官家,此非尋常邊警,實乃……天崩地裂之變!」
他雙手將奏盒高舉過頭,「去年奉旨北赴蒙古哈拉和林之國信使團已然南歸,國信使徐霆八百里加急奏報,蒙古國大汗窩闊台,於其都城遇黑衣大食刺客行刺...身亡了!」
「什麼?!」
什麼叫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就是了!
饒是在場諸公皆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穩重老成之輩,此刻也全然失態。
他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回還真沒見過!
敵國大汗於都城被別國刺客刺殺身亡這種劇情,別說沒見過,就連聽都沒聽過。
遼世宗耶律阮?
那是內部政變,被有篡位之心的堂弟耶律察割刺殺,是純粹的內亂。
金海陵王完顏亮?
那是在攻宋前線,因采石磯兵敗、後方政變,部下發動兵變將其縊殺。
隋煬帝楊廣?
那是在江都,被最信任的禁軍統帥宇文化及發動兵變縊殺。
嚴格來說,被別國刺客行刺的皇帝,只有秦始皇,還被刺殺了兩次。
一次是張良博浪沙狙擊,另一次就是荊軻刺秦了。
於是,始皇帝吸取教訓,設立郎中令統皇帝親衛,並且每次皇帝出巡的時間、路線嚴格保密,常用副車、替身迷惑外界。
漢高祖劉邦則有夏侯嬰和樊噲兩大高手貼身保護,唐太宗李世民就更不用說了,秦瓊、尉遲恭那都是門神。
就連理宗自己,貼身保護的有供奉官髯翁,保護皇宮的則有皇城司三大皇城公事趙無極、韓榮、劉振興。
所以此刻聽到蒙古大汗遇刺身亡時,理宗也愣怔了半晌,臉上的表情先是驚愕,然後是疑惑,再接著是『你特麼逗我』的荒誕。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乾澀的問道:「曹卿…你,你所奏……此事可真?莫不是北邊謠傳?用來擾我軍心?...嗯...」
這話說出來,就連理宗自己都不信。
自家君主被刺身亡這檔子破事,怎麼看都更容易擾亂自家軍心吧!
曹孝慶躬身道:「回官家,徐霆為人沉穩,絕不會在這等要事上胡編亂造。」
一開始看到徐霆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奏摺時,曹孝慶都以為是自己是在做夢,不然怎麼寫出這麼奇葩的東西來?
直到自己被一口熱茶燙的嘴起泡了,才反應過來,這是真的。
他繼續說道:「而且,據隨行書狀官歐羨密奏,此事背後恐牽扯蒙古宗室內鬥。歐羨稱,他無意間發現黑衣大食刺客與欽察汗拔都之子撒里答有所勾連。窩闊台大汗遇刺之時,其身邊護衛空虛,恐怕是撒里答暗中調離所致!」
「嘶——!」
頓時,殿內響起一片清晰的抽氣聲。
誰能想到,這劇情還有這樣的展開,從敵國刺殺變成了內外勾結。
理宗更是激動的從御座上站起,再也無法維持平靜,急聲問道:「如此說來,蒙古眼下必是內亂將起,自顧不暇了?快說,我朝各處前線,軍情如何?蒙古軍可有異動?」
知樞密院事鄭性之強壓心潮,上前拱手道:「稟官家,目前三線戰事,並無異樣,形勢依然膠著。」
「東線江淮,自去歲杜杲於廬州重創敵酋察罕後,虜騎雖屢有侵擾,然皆被我沿淮堡壘與水師所阻,未能深入,目前兩軍隔淮水對峙,戰線相對平穩。」
「西線仰賴官家洪福與前線將士用命,局勢雖險,然終得穩住。去歲蒙古闊端部大舉南下,蜀口告急,幸四川安撫孟珙審時度勢,與郭靖等義士率精銳提前馳援,於成州屢挫敵鋒,血戰良久,終將虜騎擋在米倉道、金牛道等險關之外。如今興元府重鎮發展良好,蜀口門戶得保。」
「就是中線荊襄局勢堪憂,襄陽、樊城自前年失陷後,猶如鎖鑰崩壞,虜騎可沿漢水窺我江漢。朝廷雖先後命全子才、徐敏子兩度率軍北上,意圖收復,皆因勢孤力單、糧餉不繼,一次敗於襄陽城下,一次潰於鄧州途中,均……功敗垂成。」
理宗聞言,不禁長聲一嘆。
左丞相喬行簡站出來,行禮後說道:「啟稟官家,老臣以為,眼下雖有三線之憂,然北虜猝生巨變,這便是我大宋國運迴轉之機。」
他略作停頓,才繼續道:「窩闊台大汗於都城遇刺身亡,此乃奇恥大辱,蒙古諸王貴族,無論為泄憤、立威或爭奪汗位,其兵鋒所向,必先直指黑衣大食。如此,敵之重心勢必西移,於我正面壓力必然稍弛。」
「其二,方才曹尚書所言,那撒里答與刺客或有勾連。此消息若散入漠北,則如毒刺入骨。拔都統御欽察,本為西方強藩,實力雄厚,其子捲入弒汗大案,其他覬覦汗位者豈能放過?屆時,黃金家族內疑忌叢生,相互攻訐乃至兵戎相見,亦未可知。蒙古若陷入內爭,則是我朝夢寐以求之喘息良機。」
理宗聞言,不由得身體微微前傾,顯然是被喬行簡的分析吸引了。
喬行簡中氣十足,一臉認真的說道:「故老臣愚見,當此敵國外患暫緩、內釁將生之際,正是我謀取主動之時。首務,便是趁其無暇南顧,集京湖、兩淮之精銳,並力北上,務必一舉克復襄陽、樊城!此二城乃天下之腰膂,得之則江漢安,可固我根本。」
「若蒙古內亂持久,西徵兵馬盡發,其河南、山東空虛,我軍便可由襄陽、淮西兩道徐徐北進,將戰線推至陳蔡、汴洛一帶,臨河而守,重現紹興初年之勢。此乃步步為營、相機而動之策。」
「是以老臣以為,當前至關緊要之事,一在嚴密偵伺漠北動向,二在即刻整軍備餉,以待時機。」
眼看著理宗聽得神往,鄭性之站出來道:「喬相公所言大戰略,的確有可操作的機會。然仍有三慮,不可小視。」
「其一,蒙古狼子野心,東西並進乃其常事,我朝不可賭其全軍西去。」
「其二,襄陽城堅,敵必重兵留守,若無數倍精銳與充足糧餉圍城打援,恐再遭挫敗。」
「其三,即便收復二城,欲北進中原,我軍步卒在平原如何抵擋蒙古鐵騎?此事當徐徐圖之,首在鞏固江淮、川蜀,立於不敗,再尋敵之破綻。」
理宗聞言,不禁點了點頭,覺得鄭性之所言穩重。
他又看向江萬里,詢問道:「依江卿之見,當如何?」
江萬里思索片刻,躬身道:「回官家,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收回襄陽、樊城,至於之後之事,待之後再說。」
理宗思索片刻,開口道:「上回不是談及,調孟璞玉至荊襄,主導收復兩城之事,諸位以為如何?」
曹孝慶躬身道:「啟稟官家,臣以為,孟珙擅收汪世顯一事,斷不可輕輕放過!昔日在成州,兩軍對壘,情勢危急,他為穩住防線,權宜行事,尚可推說事急從權。然如今西線兵鋒減緩,蜀中稍安,數月已過,孟珙無絲毫請罪之意。此非疏忽,實乃恃功而驕,目無朝廷法度!若天下鎮帥皆效仿此舉,只問利害,不遵詔令,則朝廷威儀何存?綱紀何存?」
他略頓,見理宗面色凝重,便繼續道:「故臣以為,當明發詔旨,申飭其過,降其官階,以正視聽。而後,再命其總攬荊襄軍事,限期收復襄陽、樊城,許他戴罪立功。如此,既彰朝廷法度之嚴,又不廢其才之用,可謂兩全。」
曹孝慶話音落下,參知政事李宗勉立刻出班反駁道:「官家,臣以為曹尚書此言,乃膠柱鼓瑟之論!」
「昔年汪世顯攜精銳來投,正值蒙古猛攻、川陝震動之際。孟珙若拘泥常法,逐其於門外,或縛送臨安請示,則戰機早失,人心離散,焉有後來成州之固、蜀口之安?此所謂見機而作,不俟終日,乃將帥臨陣決斷之權,非但不是過,實是力挽狂瀾之大功!今若以此等功勞問罪,豈非令前線將士寒心,令有識之士卻步?」
眼看兩位重臣各執一詞,理宗將目光投向一直沉吟的左丞相喬行簡。
老丞相語調平穩的開口道:「李參政所言,是戰時之情。曹尚書所慮,是承平之法。孟珙所為,於情可憫,於理卻虧。今日不究,則來日邊將效仿,皆以非常之時為辭,行割據自專之實,國家法統必亂。是以老臣一問,功是功,過是過,不可混為一談。」
他頓了頓,提出折中之策:「老臣以為,當有懲戒,以儆效尤。亦須用才,以固邊防。」
「不若將其由四川安撫使,平調為京湖制置使,專責荊襄戰事。名為平調,實含貶謫之意,令其知朝廷綱紀不可輕犯。待其克復襄陽,再論功行賞,另行敘用。如此,可安法理,亦可安邊疆。」
這番言論看似老成謀國,實則還是偏向於曹孝慶,李宗勉自是不願,又與喬行簡辯論起來。
理宗聽得頭疼,又難以權衡,便看向江萬里、鄭性之二人,希望他們也能發表意見。
鄭性之思索一陣,也覺得孟珙此事處理的太糙,便躬身道:「稟官家,諸位同僚所言,俱是老成謀國、出自公心。喬相公欲正綱紀,李參政體恤將勞,皆有其理。」
眾人一聽,便知這貨又開始了。
先和了一圈稀泥,將雙方立場輕輕捧起,卻絕不沾染半分。
「臣忝居樞府,深知邊事如水,瞬息萬變。孟珙久在行伍,其臨機處斷,略有粗糙。」
「故臣愚見,或可……溫旨詢問,令其自陳當時情由,一來以示朝廷體察下情,二來亦觀其態度是否恭順。至於如何處置……喬相公平調之議,不失為持重之法。然最終聖意如何,仍需官家乾綱獨斷。前線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總以不起波瀾、平穩過渡為上。」
江萬里也開口道:「官家,臣以為,當此國之巨變關頭,首務在於事功,而非名器。孟珙是否有過,汪世顯是否當收,皆可容後細議。眼下最要緊之事,是收復襄陽、樊城,乃解我腹心之患的唯一急務。滿朝文武,論知兵善戰、能當此任者,無出孟珙之右。」
他環視同僚,最後向理宗深深一揖:「臣懇請陛下,當機立斷,一切事宜,待克復兩城之後再行詳議。屆時,是功是過,是賞是罰,朝廷自有明斷。」
理宗聽得此言,不由得點了點頭道:「荊襄之地,國之襟要,襄陽、樊城久陷腥膻,朕夙夜痛心。當此非常之時,必賴非常之才,行非常之事。」
「擬旨,四川安撫制置使孟珙,素著忠勤,曉暢戎機。前守蜀口,能見機而作,穩峙邊陲,雖有專擅之嫌,亦存戡亂之實。茲特晉爾為京湖制置使,權知江陵府,總京西、湖北一路軍政,開府江陵,專責規復襄、樊事宜。詔到之日,即速赴鎮,一應戰守調度、官吏黜陟、錢糧支用,許以便宜施行,務期克捷。」
聽得這話,江萬里和李宗勉這才鬆了口氣,連忙齊聲道:「臣等領旨!」
待眾臣退下後,理宗有些不放心的招了招手,一名面色暗沉、眼角低垂、雙目渾濁、身形佝僂之人從暗處走了出來,躬身道:「官家,老奴在。」
此人正是大宋內廷第一高手,供奉官髯翁。
「髯翁,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理宗神色凝重的問道。
髯翁垂首,聲音不帶絲毫起伏道:「回官家,老奴字字入耳,不敢遺漏。」
「窩闊台……竟於都城遇刺身亡……」
理宗低聲重複,這事兒他還是不敢相信。
他看向老宦官問道:「髯翁,朕問你,這天下武學,可有人能潛入朕這宮城,行...悖逆之事?」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靜得可怕。
髯翁沉默了許久,久到理宗幾乎要失去耐心時,他才緩緩開口道:「回官家,老奴不敢隱瞞,若有人全然不顧宗師顏面,不擇手段只求潛入行刺,單以武藝論...天下五絕,皆有此能。」
「又是天下五絕?」理宗眉頭緊鎖。
「東邪黃藥師,西毒歐陽鋒,南帝段智興,北丐洪七公,已故的中神通王重陽。」
髯翁如數家珍,語氣中帶著一種習武之人談及巔峰時的複雜敬意,「此五人,皆是一派宗師,身份超然,自有其傲氣,做不得行刺隱匿之事。」
「若他們做了呢?」
理宗的聲音陡然轉冷,透著一股森然寒意。
髯翁再次陷入沉默,半晌,他才道:「若真如此…老奴拼卻這身枯骨,可為官家爭取調集皇城司精銳的些許時辰。禁宮重重,他們縱能進來,也必叫其有來無回。」
理宗緩緩點頭,壓低聲音繼續問道:「若將皇家歷代所藏武學典籍、神兵寶藥,盡數予髯翁參研,你可能勝過那五絕?」
髯翁聞言,竟罕見的呆了一呆。
隨後苦笑一聲道:「官家有所不知,五絕之所以為五絕,天賦、心性、機遇、數十載寒暑不輟的積累,缺一不可。老奴機遇、積累不弱於人,然武學巔峰一步之遙,便是天塹。所欠者,正是那一點與生俱來的天賦靈光。」
理宗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已是人間絕頂的老太監,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般話來。
他靈光一閃,不禁問道:「髯翁莫非與五絕交過手?」
髯翁苦澀一笑,點頭道:「老奴二十五年前,與北丐洪七公有過一戰。」
「哦?」
理宗頓時來了興致,讓髯翁詳細說說。
二十五年前,嘉定八年,寧宗皇帝在位之時。
彼時,髯翁一身《天罡童子功》已大成,內力流轉圓潤無礙,自付縱是與名動天下的五絕相比,相差亦在毫釐之間。
直到那年九月,髯翁發現官家的酒壺重量不對,明顯少了半壺。
他心中一緊,要知道宮中禁衛森嚴,蚊蠅難入,此等情形絕非尋常,髯翁不動聲色,接連數夜潛行於皇宮各處查找緣由。
終於在第三夜,他在御膳房的房樑上,發現了一個中年乞丐,正抱著半隻燒鵝,吃得旁若無人。
更讓髯翁心驚的是,那乞丐身法很是了得,以至於就躲在御膳房內,都沒人發現他。
這等修為,絕非尋常毛賊。
是夜,髯翁不再隱匿,身形如鶴,直掠而上,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天罡掌力悄無聲息印向那人後心。
那乞丐恍若背後生眼,頭也不回,反手便是一掌迎來。
雙掌並未相交,罡風激盪,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而下。
兩人目光一觸,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訝異。
再無多言,兩人從樑上斗至殿頂,又從殿頂掠至臨安城外。
那一戰,從星斗滿天直至東方既白。
髯翁將《天罡童子功》催至極致,周身如罩銅鐘,掌力開碑裂石,剛勁有力。
而那乞丐掌法更是驚世駭俗,至剛至猛,卻又能於剛猛中生無窮變化,龍形氣勁浩蕩磅礴。
六百餘回合後,髯翁那自詡金剛不壞的天罡氣勁,終被一招飛龍在天擊破,胸中氣血翻騰,連退數步方止。
這時,髯翁也猜出了對方的身份,正是天下五絕之一的北丐洪七公!
敗回深宮之後,髯翁很是不服,便服用了皇家珍藏的大內靈藥。
不到一月,傷勢盡復,且因與絕頂高手生死相搏的體悟,停滯已久的內力竟然又精進了不少。
髯翁覺得自己行了!
於是挑了一個夜月重返御膳房,洪七公果然還在。
此番交手,髯翁掌力更見沉凝,招式變化也多了幾分機巧。
然而洪七公的掌法卻似浩瀚大海,任你狂濤擊岸,我自吞吐萬象。
五百餘招,髯翁再度敗北。
洪七公甚至還有心情指點他道:「你這童子功練得是真好,硬是要得!可惜,剛極易折,差了點兒以柔克剛、陰陽互濟的味道。」
這話讓髯翁更加破防,覺得洪七公是在嘲諷自己。
他默然返回皇宮,將龍虎山上供的百年龍虎金丹吞了,一邊運功療傷,一邊將洪七公的招式反覆拆解、印證。
不過個把月,他的內力在藥力與執念催動下,竟又渾厚一分。
髯翁覺得這回自己肯定行了!
於是,他第三次去御膳房碰碰運氣,沒想到依然找到了洪七公。
那一刻,髯翁覺得這乞丐欺人太甚,他居然在皇宮偷吃了三個月!
這一戰,髯翁將畢生所學與一月苦思盡融於掌,氣勢竟更勝從前。
洪七公「咦」了一聲,眼中興致大濃。
兩人身影翻飛,勁氣縱橫,又從皇宮斗到了城外。
然而,差距並未因他的苦功而彌合,反而愈發清晰。
四百招剛過,洪七公掌勢一變,如天網恢恢,一股柔勁纏上髯翁至剛的掌力,順勢一引一按。
髯翁頓覺千斤壓頂,渾身氣勁如陷泥沼,再也動彈不得。
此時,東方剛現出一線魚肚白。
髯翁僵在原地,三次敗北,且敗得一次比一次快
尤其是這一個月,他嘔心瀝血,嗑藥、復盤、拆解、再嗑藥、再復盤、再拆解。
而對方只是優哉的偷吃偷喝……
巨大的差距淹沒了他,也熄滅了他心頭的那道火。
洪七公鬆了手,撓了撓亂發,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反倒出言安慰:「莫灰心,叫花子走南闖北,能接我四百招以上的,除了那四個之外,也就你了。武林的未來,是你們的。」
髯翁怔怔抬頭,問道:「敢問洪幫主貴庚?」
洪七公報了個歲數。
髯翁聽完後,更是萬念俱灰。
因為洪七公比他自己還小五歲!
聽完髯翁的遭遇後,理宗有點想笑,但看著老太監那幅淡漠的神情,他還是忍住了,只是揮了揮手,讓髯翁退下。
髯翁深深一揖,躬身退入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