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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不就好起來了嘛

  第433章 不就好起來了嘛

  工業不發達的地區,想要解決城市就業就已經是相當的困難,倘若還要深挖農村就業,那更是異想天開。

  工業要素的任意一個成本,都會高得離譜。

  用人成本其實是現代企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環節,只不過全球新聞界都大同小異,要麼蠢要麼壞,於是經常性會出現某某跨國公司搬遷到某某國家是因為用人成本低。

  實際上除了小公司、初創公司,就算是低技術含量的勞動密集型企業,選擇要不要壓一壓勞務支出,只看資方對利潤要求是高還是較高。

  真要是利潤低,裁員辭退開除直接上了,哪來閒工夫「保就業」。

  媯州市大多數小作坊、小工廠,其實就是這樣,生意不好做,直接停工關門遣散工人,行情稍微好一點,再打電話給原先的工人問來不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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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季節工」,且永遠是「臨時工」。

  幽州和漳水港的勞務市場也是有潮汐的,漲潮大家一起下海,退潮該幹嘛幹嘛。

  能夠在本地搞個防波堤整個小型避風港,那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倘若政府再掰開了揉碎了跟老百姓講道理,那就更加不容易。

  劉老二在新成立的礬山區這裡,就是專門有人下鄉講道理,讓本地人搞清楚那些工廠的重要性。

  其實工人家屬都知道重要性,但他們看重的地方是一份工資養活五六口人;而劉老二讓人下鄉講的道理;重點在如果沒有媯州市自己的工商業;那麼很多人就得去幽州打工。

  至於說去幽州打什麼工,老鄉們倒是門兒清,畢竟過去十來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有些四十來歲但已經於了月嫂、保姆十五年的,對於老姐妹在媯州市的紗廠掙上錢,情緒上是非常的複雜。

  你要說在幽州干保姆掙得多,那也確實,跟媯州市一般的工人比起來,是要多一點,可也沒有多太多,管吃管住照顧老人孩子的,六百到八百一個月。

  到了「上檔次」一點的地方,八百到一千五一個月。

  在幽州職工月平均工資一千二到一千四的水平下,其實也還行,至少甩了媯州市三條街。

  可媯州市的工業區和產業基地,那就是兩回事。

  且先不說簽了合同的果農有個旱澇保豐收的兜底業務線在,「千人紗」試生產結束之後,擋車工的工資就是八百起跳,直接翻一倍。

  轟動性還是很強的,尤其是擋車工還有六百起跳和一千二起跳的選項在,這差不多就是最少頂三戶農民家庭的收入。


  這種勞動密集型企業的工資待遇拉升,只用了半年不到的時間,幾平是切斷了媯州市

  相當一部分普通勞動力向幽州流動的可能。

  包括職業保姆、月嫂這種過去只能在幽州才有規模市場的服務型崗位,如今在工業區和產業基地,那也是有市場需求在的。

  不論是果蔬加工、牛羊肉加工、紡織加工、建築材料生產製造,都需要大量勞動力。

  其中對普通女工的需求量激增,而這種情況帶來的問題並不少,比如孩子、老人的照看,比如通勤需求,比如食宿需求。

  即便劉萬貫和張大象在基礎設施需求上都有配合,地方政府修路建房插路燈,該做的都在做,但這需要時間。

  這個建設時間,就是普通服務業的黃金期。

  可以說是衣食住行無所不包,在「千人紗」的生活區周圍,甚至出現了乾洗店這樣的店鋪,非但生意不差,相反還混得挺好。

  這跟普遍職工穿上羽絨服息息相關。

  一條不足五百米的小街,開了四家理髮店且都活了下來,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在礬山區和媯川縣的工廠密集區域,基本上一個工廠職工,就要對應最少四個服務業從業人員。

  自發形成的小型「夜市」都是以單個生產區為核心,總數超過十一家。

  即便沒有從「夜市」上抽稅,可「夜市」以吃喝為主,食材大量從本地採購,所以媯州市在去年夏秋兩季,其實提高了本地蔬菜大棚的規模。

  按照更早的農副產品供應量,大部分都應該運往幽州,但去年最少有百分之十的超出部分就是本地消化。

  很多農村析出的剩餘勞動力,這輩子也是頭一次花錢買本村的雞鴨土豆吃。

  這種變化,讓以劉萬貫為首的「團伙」幹勁十足,控制住社會風氣的動力也很強。

  大年初一劉萬貫能打電話給張大象拜個年,跟媯州市的社會治安沒有混亂、惡化,是有很大關係的。

  否則按照同類模型的城市發展進程,過年期間大概是最「亂」的時候。

  劉老二親自下鄉,他的「團伙」成員們其實也沒閒著,一級帶著一級嚴抓新年期間的治安問題,只不過由頭是以抗災小組搭建而成。

  可以這麼說,劉老二接下來只要補上媯州市本來不配擁有的短板,那麼即便不能受惠全市,僅僅是在礬山和媯川兩地,也足夠牢牢地做實幽州事實上的「衛星城」。

  跟幽州分庭抗禮那是不可能的,這一點劉老二清楚得很,頭鐵那麼多年,多大的體格吃多少的飯。


  大年初一跟異父異母親兄弟的這一通電話,重頭戲就是補短板,一是教育資源,二是

  醫療衛生。

  「原先礬山縣的兩家醫院,其中一家連帶半個縣的衛生所,一併打包給你整合成張市醫院」。標準的話,衛生所、婦幼保健院只需要承擔債務,老孫那邊給出來的數字是兩百萬一家;原礬山縣中醫院是二乙,有二百張床位,CT和X光這些基礎設備也有,市里和區里希望用打包方案。職工安置基金算額外支付,大概在兩千萬左右。」

  「輿論上能擺平?」

  「保留了一家公立醫院。」

  「裁員賠付標準走《勞動法》?」

  「對,一個副主任醫師,大概十萬塊不到,八萬左右吧,有個五六千的浮動。」

  如今媯州市的一些集體決議,大方向確定好之後,數據匯總都是要在電腦上錄入,所以市里能很快拿到一手數據。

  中間環節少了不少。

  劉老二對電腦十分喜愛,礬山區和媯川縣的重點中小學都有機房,並且也沒有到上機套個鞋套的地步。

  這貨是真拿電腦當工具,而不是擺件。

  好處自然是多多,就像「人員去留」的問題,公立醫院向民營醫院轉換的過程中,放

  以前從市里到縣裡再到醫院,最少有十一個環節。

  這些環節能把一個被裁副主任醫師的賠付金從十萬塊「優化」成五萬,而收購方實際支出很有可能還是十萬。

  在普遍還不熟悉電腦、網際網路的情況下,媯州市的小部分無紙化辦公算是個出其不意O

  「一共打包下來,大概多少錢?」

  「四千萬的樣子,你要是留的人越多,這錢肯定還能再少一點。整個河北北道目前都可以打六折或者七折。我尋思著呢,快刀斬亂麻,公家的大醫院得留一家,剩下的就打包,然後給礬山區的工業區做配套。」

  「這麼急?」

  「不瞞你說,幽州那邊有人打算拿下養殖場那邊的衛生所,這要是拿下了,養殖場、

  奶製品廠的職工,有個頭疼腦熱,不是直接哪兒近去哪兒?這錢怎麼著也得留在媯州、礬山啊。」

  「原本我是想搞企業內部醫院的。」

  「這不行啊老弟,現在市里好些有點閒錢的,都打算在礬山和媯川的工業區開店開廠。甭管他們盤子多大吧,招了員工就得吃喝拉撒睡對不對?企業內部醫院肯定對長弓機械廠」啥的好,可我也不能只盯著掙錢的,還有不掙錢的呢。」

  「行,那就張市醫院」當中心醫院,其餘收購的衛生所設計成張市診所」,怎麼樣?」


  「這樣好,這樣好————」

  整個媯州市最好的醫院也很爛,這年頭居庸關以北的人,但凡是個大病,或者說傷筋動骨,能去幽州的,躺牛車上也會去。

  去不了那說明是不要緊,要不然就是真去不了。

  但凡媯州市有能力自己搞個高標準醫療機構出來,劉萬貫也不會這麼著急忙慌。

  媯州市對於醫學生沒有一丁點兒吸引力,環渤海所有醫學院的學生,哪怕是媯州市本地的,家裡不安排也不會回老家。

  在幽州和漳水港找個帶編制的小醫院,且不說眼門前的工資福利問題,就說退休保障,中間差了一條燕山山脈。

  想要有正常的吸引力,就只有一個辦法:加錢。

  可惜這不是媯州市政府能解決的問題,就算劉老二強行推動,最後也是人走茶涼。

  所以劉萬貫的選擇就是整點兒競爭,他是沒那個本領請正經醫療資本來良性競爭了,有些地方「甩包袱」找的收購方,要多逆天就有多逆天。

  多重思考之下,還得是自家兄弟靠譜。

  不差錢也不差事兒。

  再一個就是「張市醫院」現在攥著大把人脈呢,MRI刷論文的交情,至少能攢一個優勢功能科室出來。

  然後張氣賦本人也確實需要一個分院的院長來安置老同學、老同事、老兄弟,張市村生命健康有限公司也需要拓展業務平台。

  總之,只要媯州市看得起病的人口不流失不蒸發,那這件事情就是雙贏。

  對於張大善人來說,其實無所叼謂放哪兒。

  他現在沒有資金壓力,在新鄭開分院和在媯州開分院,不是個單選題,而是可以一起搞的。

  再加上崇州醫學院在揚子江兩岸的行內地位隱形升格,如有必要,張大象可以在媯州市的礬山區和媯川縣,引導一部分高考應屆生去報考,然後完成畢業後工作分配的閉環。

  只不過這個「工作分配」並不是絕對性的,跟國家政策沒法比。

  「那咱們醫院配置,照著三甲標準來,每年我打算虧個兩千萬左右。」

  「連著虧多少年?」

  「十五年左右吧,三個億也差不多了。」

  「倒也還行。」

  劉萬貫尋思了一下,自家兄弟虧三個億的情況下,媯州市以後的接班人,怎麼著也得有所表示。

  民營醫院硬要說盈利,路數也多得是,「張市醫院」拋開虛頭巴腦的不說,「醫美」是真能賺錢。

  這條路子在媯州市複製成功的概率幾乎是百分之一百,核心優勢就是距離幽州和漳水港近,而這倆城市的服務行業從業人員數量擺在那裡。

  別的不提,光明星數量,就是東北地區加上華北地區的絕對主力。

  幽州的醫美產業起步還行,可要說像「張市醫院」直接當拳頭產品的,那都是私人診所性質,一般都是掮客,介紹前往韓國或者日本。

  張氣賦能來侄孫手底下當總監當院長,是因為自己外科手術牛逼嗎?

  來做事是衝著錢來的。

  他在之前可想不到侄孫還有這等路數,同時「張市醫院」的醫療保密制度相當可以,華亭的小明星圈子裡有口皆碑。

  那麼同樣的操作,在幽州周邊地區是可以做的。

  大型城市除了羊城其實都行,之所以羊城不行,那是因為跟香山澳就只有一腳油門的距離。

  「珠三角」的小明星弄個護照,去香山澳割個雙眼皮費不了多少時間。

  「對了,年初六我有個飯局,跟好些個人去拜年啥的,人家級別挺高,我到了地方,尋摸尋摸有啥路子。要是有好處,你來一趟媯州,我找人家秘書一起吃個飯。」

  「你這也是打上高端局了,鳥槍換炮啊。」

  「那我老丈人級別也不低啊,我怕雞毛呢,了不起不幹了下鄉承包果園承包大棚去。

  幹啥不是干。」

  「看把你牛的,別人都避你鋒芒唄。」

  「實力擺在這裡啊,我倒是想低調,這條件也不允許啊。元宵節之前,我還有兩個國家級媒體採訪呢。」

  「老沈一個鎮長也有倆採訪呢。」

  「他算個雞毛,他見了我得敬酒,哪天我要是上去了,興許還能去江南東道做他的大領導,到時候整不死他————」

  要論做夢這一塊,劉萬貫也是不含糊的,就是動機略顯扭曲。

  兩人電話溝通效率挺高,事情談妥之後,也沒了些許緊迫感,劉萬貫甚至有些放鬆。

  今年的媯州市,過年期間也沒啥惡性事件,不像幽州的火車站,掏包的都快成聖人了o

  聽說張大象這幾天還要接待一個從嶺南東道過來的近代學專家,劉萬貫也挺好奇:「咋回事兒啊,你去年怎麼一直跟研究歷史的整一塊?這是找著大墓要干一票大的?」

  「嗐,就是一點兒個人愛好。我吃喝嫖賭抽一樣不沾,釣魚也沒有癮頭,趁年輕了解了解歷史文化,也算是陶冶情操。讓我練字我也沒那水平不是?」

  「我咋不信呢?你一個大學都沒上的,還整上這一套了?裡頭指定有事兒啊。」


  「我大學生上了啊。」

  「。」

  劉萬貫頓時覺得無語,不過他也沒有多想,自己兄弟也的確沒有什麼心心念念的東西,硬要說特別喜歡的,那大概就是特別喜歡錢。

  不過話又說回來,誰不喜歡錢呢。

  只是等掛斷電話之後,劉老二又頗有靈感地犯起了嘀咕:「難不成那小子真讓專家來幫忙刨墳不成?也不是不可能啊,挺像那小子能幹出來的事情。」

  換成沈官根,可能性極低,劉萬貫可不信沈官根能有這種操作:但張大象嘛————

  指不定人家祖墳沒出貨,他直接找上人家家裡去。

  要不然氣不順,咳嗽。

  張大象的性子略有狂野,劉老二還在媯川縣那會兒,就從自己治下的倒霉蛋身上感觸頗深。

  「他媽的,反正只要是在國內,還能出啥大事兒?」

  罵罵咧咧起身整了一缸茶水,悠哉悠哉的劉萬貫四仰八叉地往沙發上一靠,已經開始琢磨怎麼從幽州拉客來媯州看病。

  這新年工作————

  不就好起來了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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