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釣蝦釣出三千五百萬美元

  第425章 釣蝦釣出三千五百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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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拿我當小孩了。也是幽默。」

  將一沓紙質文件直接點燃，看著焚燒桶中的火焰，張大象看都沒有看黨文光一眼，自顧自說道，「你的腦迴路要轉變一下，並且對自己價值的認知要提升。」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現在的利用價值極高，高的原因是我。」

  總算政治學院的畢業生不算太蠢，黨文光此刻已經知道自己被當槍使了。

  雖說不是她的老上級，以及老上級的老上級，但老上級的老上級的老上級，那就不一樣了。

  張大象是什麼？

  這年頭能在烏煙瘴氣的劍南南道做正經生意，並且還沒有被當地稱兄道弟的玩意兒揩油，沒點東西怎麼行？

  寮國的價值不高，從大國企的視角來看，產出也就那樣，但樣板工程太重要了。

  幾乎所有對外出擊的大國企，都要積累經驗。

  「五礦集團」如此，「移動通信公司」同樣如此。

  經濟上的收益心動的人不少，但對於要長期進步的人來說，幾千萬幾億的經濟價值也就那樣。

  家財萬貫不如封萬戶侯。

  而張夫象的團伙，適逢其會，在一個不恰當的時間，出現在了一個不恰當的地點，引起了諸多機會主義者的注意。

  張大象聞出了味兒，但無所叼謂，因為他又不混官場。

  關他屁事。

  「師傅會受影響嗎？」

  「洗洗睡吧妹妹，你師傅那叼樣，只配當牛做馬。工作還是要有人去做的，他這種人要是都被裁了，那不是裁到了大動脈嗎？人家只是投機，不是投河。」

  黨組長不會有事兒，經得起巡察就行，至於說在規定的地方交代什麼————

  他也配。

  不是張大象瞧不起黨組長，這種孤兒腦子裡全都是為國盡忠，怕是騙補助都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開始。

  「有關部門」的紀律檢查機制一旦觸發，年都過不好。

  還牽連張大象被約談，主要是在一些文件中，他「張象」的名字高頻出現。

  這好嗎？

  這不好。

  不講武德。

  於是沒事幹的張大象，提著兩袋水果，又去探望了一下拆鋼板住院的黨組長。

  「哎喲喂，黨大人這咋又住院了捏？是真打算嘎了自己的狗籃子？」

  「臥槽尼瑪的，誰讓你進來的！馬勒戈壁的給老子滾！」

  「聽說你們單位被上面吊起來打？是不是通敵賣國了？你個老小子打算做漢奸，跟我說一聲啊，我祖上跟漢奸可打過不少交道。」

  「老子早晚斃了你！」

  「哈哈，老婆，你看這孫子急了。」

  拿起果籃里的蘋果，在身上蹭了蹭，直接開啃，順便邀請黨文光一起對黨組長指指點點。

  如今「有關部門」的內部紀律整頓，給了張大象不少方便，比如說在華亭的情報市場，國際上有頭有臉的間諜組織，這會兒很多臨期情報賣不出去，就便宜他了。

  當然主要是商業情報，那種太湖周邊部署多少兵力，鄱陽湖以東山區塞了多少戰略飛彈————

  他要這玩意兒幹嘛呢。

  「你他媽到底是來幹嘛的？！」

  「看你狗籃子到底還在不在。」

  黨組長老家西北的，他現在特想錘死眼前這個王八蛋。

  額真想錘你~

  「我呢，也沒想到你們單位管得這麼嚴，還尋思著怎麼著也得過完年呢。現在好了，指定是有人要退下去了，不過不在我卵上，所以今天我過來呢，是談一些事情。興許對華亭市政府有用。」

  「那你找市政府啊？」

  「傻逼，我說的是談一些事情，要是有確鑿證據，我能來找你這種早晚死路上的廢物？」

  翹著二郎腿，一隻手夾在椅子後靠上，一隻手攥著蘋果，張大象笑著道，「我在華亭這裡買到一些消息，跟泰國那邊也確認了一下，很有可能是真的。我感覺以華亭市政府的能量，或許可以撬一下牆角。只不過確認這件事情是真的，還需要你們單位去跟上面匯報，然後再傳達給華亭市政府。」

  「你自己說不行？」

  「那可得不少錢，先生。」

  張大善人在國外賣情報那都是收費不菲的，但童叟無欺。

  「大概什麼內容？」

  「IBM在泰國的storage—technology，可能會將硬碟業務出售給日立的HGST。」

  HGST也就是日立環球存儲，這會兒還沒有成立，不過日立公司已經有人在推動，裡面涉及到日立公司內部的部門爭鬥。

  契機本來是沒有的，尤其是日立公司內部的「全球派」，狗叫聲遠不如「本土派」。

  所謂「本土派」還分成「日本本土派」和「入歐本土派」，啥意思呢，就是有一部分招核思維只想搞好日本的國內市場，另外一部分則是覺得「脫亞入歐」之後，歐美亦是本土。

  就挺魔幻的。

  而這個契機，是IBM硬碟部門的重大挫折。

  從存儲市場來說，IBM的存儲系統部絕對牛逼，算是「技術貴族」，在全球範圍都享有「極客」盛名。

  然而市場表現不說是完全一坨，那也差不多路邊一條。

  這裡面就不得不提到「deskstar75gp」，國內叫「騰龍三代」，但這個名字不夠響亮，它還有一個外號叫「死亡之星」。

  從deskstar到Deathstar，只需要經歷嚴重的磁頭摩擦、晶圓碎裂，就可以了。

  這年頭，能用上硬碟存點兒東西的，誰容易啊。

  別說資料管理了，就是一些初代「擼蛇兒」，好不容易將光碟里的東西轉錄到硬碟里，結果多年珍藏毀於一旦。

  那感覺，堪比擼出清湯寡水一樣讓他們驚悚。

  IBM迎來了現象級的退貨潮，退貨率高到戴爾這樣的大客戶直接砍訂單。

  市場份額從百分之二十掉到百分之十以下，這可不是股價，而是實打實的市場份額。

  那是相當炸裂。

  而且跟一般商品不同，硬碟這種東西，想要挽回口碑的難度極高，這種級別的翻車，什麼牛逼經理人來了，操盤也得先虧損三年五載，然後重建商譽。

  此時的IBM毫不猶豫打算砍掉硬碟部門。

  全球範圍內的潛在買家不少，日立公司剛巧算是一個，至於為什麼邁拓不買？

  因為邁拓併購昆騰硬碟部門也沒多久，正如日中天呢：希捷則是不願意跟桌面硬碟消費者打交道，錢少屁事兒多，不如企業級硬碟一根毛，當企業級硬碟霸主不香嗎？

  日立公司則是不一樣，菜逼一個，而且主做筆記本硬碟，在這個行當里算小透明。

  三星則是因為金融風暴和之後的美國資本管理，正處於起步階段，業務重心正在調整。

  嚴格來說西部數據很適合，但西部數據更願意拓展企業級硬碟業務，要併購，那也是找希捷，找IBM干叼呢。

  再一個日立公司有這個意向的原因之一，跟它travelstar系列是跟IBM同一個祖宗，技術上趨同，能節省生產研發的成本。

  這也是為什麼日立環球存儲雖說還沒有成立，但已經有了戰略框架，內部技術上早就有人打算這麼幹。

  通常情況下，只要沒有意外，最多三五年，日立公司就能完成這項併購，然後皆大歡喜。

  在全球經濟危機的大背景下，IBM的硬碟部門又碰上了大翻車，所以日立公司內部，給的一個估值在四十億美元左右。

  至於說要不要股權交換，那是商業談判上的事情，支付方式也是如此。

  外行新人想要橫插一腳，最少再加五億甚至十億美元，否則根本沒戲。

  到了五十億美元這個級別，單一城市的投資，只有華亭有個這個實力、能量以及產業開發規模。

  國內沒有第二個城市可以，哪怕寶安這個特殊城市也不行。

  四百億，玩脫了就是一個超級大坑。

  不過，玩不玩和知不知道，那是兩回事。

  張大象自己去找華亭市政府說這個事兒，也不是不行，不過得收錢。

  可他現在不想收錢，因為收了錢，別人就知道是他賣的消息，以後還怎麼在泰國、柬埔寨還有寮國搞好走私？

  長此以往，私將不私。

  所以，給黨組長加加擔子，尤其是現在他單位正忙著抓紀律呢，說不定明天就給黨組長換了個管他的人。

  與其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老婆黨文光的「娘家人」。

  順道讓黨文光清醒一下腦子，以後要當好「南行頭」四號樓的坐騎。

  就聊了十分鐘的，但張大象覺得都是蘋果，咋病房裡的這麼甜呢？

  「老闆，直接回暨陽嗎？」

  侯凌霜在車上詢問張大象，行程安排在華亭的變數非常大，所以很多時候都不確定。

  「去酒店吧，玩兩天再回去。這兩天就不應酬了，去兩沙島吃羊肉。」

  「好的。」

  難得能有假期，侯凌霜當然要抓緊時間造人，至於黨文光這個新來的，也不差這幾天工夫。

  說玩兩天，也是張大象給「有關部門」時間去開會然後轉達情況。

  兩天後，陳小明坐著一輛普桑就來找張大象吃海鮮，本來以為就自己，結果陳小明看到了曹振霆和丁衛東。

  不是————哥們兒。

  陳小明頗有一種累覺不愛的感覺。

  「老舅，今天喊你過來，是正好有個機會。」

  「這麼快？」

  曹振霆覺得張大象拉來項目，應該是食品加工或者機械製造，這種最不容易翻車，規模也可圈可點。

  然而看到陳小明，他就尋思著莫非還跟科教文衛有關？

  此時的陳小明算個紅人，畢竟是教育產業發展的專家，更是職業教育探索新思路的扛旗人。

  春申塘的學校，居然真的能穩定就業，這讓原本打算去中專當校園混混的小孩兒們，難得拎得清。

  整體上腦子總算沒有是塞糞桶里浸泡過的，知道好歹。

  至於說那些真渣滓，一律開除就是，有小偷小摸直接在檔案上弄了拘留。

  春申塘的學校沒有級別，只有借公共治安單位的力量，才能震懾住本地自以為有背景的家庭。

  效果拔群，有些因為孩子「前途盡毀」的家長不服氣，被陳小明一鍋端了幾個科長之後，就太平無事了。

  只可惜版本不對，陳小明沒辦法再繼續短時間內進步，只能是湊合湊合，沉澱沉澱。

  但陳小明也是更希望張大象這邊的資源，能多往他這邊傾斜，畢竟都合作這麼久了，也沒有嫌隙。

  還一起對付「鹽官陳」的「上等人」呢。

  看到曹振霆，是真的讓陳小明感覺很受傷————

  更受傷的是他早上開會領了會議精神就來跟張大象溝通，會議上除了他，沒人能知道張大象手裡有沒有關鍵籌碼。

  這個籌碼涉及到IBM願不願意坐下來跟華亭市政府談，並且出售硬碟部門業務。

  須知道此時的國內，在硬碟碟片技術上，只能說是有研究，產業根本無從談起。

  碟片基板加工、鍍膜設備、精密拋光設備等等，完全都是一片空白，當然，是工業化量產上的空白。

  基本發展思路還是通過進口引進來解決有無問題，再一個就是國內存儲市場這會兒並不大，本土資本動力很低，國有資本投入進去也很難有後續，沒終端市場就是白搭。

  不過，只要證明有一些能力，IBM其實是無所叼謂的，還能白宮那裡賺取政治分。

  這會兒華亭在硬碟市場中，代工硬碟PE電路板、磁頭懸架等等非核心零部件，那還是沒問題的。

  但這不意味著國內沒有核心技術的人才儲備，恰恰相反，因為長期積累的精密製造能力，人才庫是有的，並且不局限於科學院一家。

  多個研究所外加高校加起來，湊個團隊倒也不難，華亭市政府如果牽頭立項，拉上金陵、蓉城一起搞，分歧只會是在股權結構上，而不是技術開發上。

  那麼真正的現實門檻在哪兒呢？

  在「瓦森納協定」上，高性能磁控濺射設備、化學機械拋光設備等等，目前還是屬於「瓦森納協定」的管制範圍。

  國內無法進口最先進的設備。

  IBM不在乎中國怎麼搞到設備，它只需要看到你有這個能力即可，剩下的，是公司跟白宮的討論。

  經濟帳不用想的，IBM從來不會往少了喊，四十億美元或許是底線，但會喊價六十億美元。

  即便這會兒全球還受經濟危機的衝擊，即便IBM在硬碟業務上遭遇了史詩級「滑鐵盧」。

  畢竟買家不是誰家那小誰，都是「東方某大國」。

  同時，不管是IBM還是華亭市政府，都會繞開科學院，否則就是重複項目，並且還有可能會被「奪舍」。

  為什麼IBM在意「奪舍」問題？

  道理很簡單，IBM不會把股份全部賣掉，或許會保留百分之十，或許二十，或許三十，具體多少要看買家的決心。

  如果像「華亭電氣」那樣，那麼IBM會大為欣喜，董事會的人會梭哈百分之四十甚至百分之四

  十九的股份。

  IBM收費很高，但眼光從來都不差。

  只不過有個前提，得證明自己有能力上桌。

  現在華亭市政府就想知道能不能提供工具，然後讓華亭市的研究員們幫忙上桌。

  「老舅，您的事情，我哪能慢得了啊。」

  張大象起身給曹振霆倒酒，然後話頭沒有提具體的事情，而是突然介紹道，「倒是忘了給老舅介紹，這是我三老婆侯凌霜，這是我四老婆黨文光。凌霜，文光，這是咱們舅舅，親的。」

  「舅舅好。」

  侯凌霜和黨文光心中尷尬，但神情看不出什麼端倪，齊齊喊了一聲舅舅。

  這讓曹振霆傻了半秒鐘，他知道張大象邪門，但真沒想到如此治家有方。

  一想到張市村是個開枝散葉的風水寶地，曹振霆已經想好了安排女人遷去張市村，以後老曹家也不差人丁。

  有張大象坐鎮，生活作風這一塊，翻不了車。

  「老舅，不瞞您說，前陣子泰國那邊可能要發大水————」

  嗯？

  可能，要？

  前陣子？

  這話組合起來對嗎？

  曹振霆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不過他得聽著。

  這位沒有血緣關係的親外甥，那可不得了，這可是神通廣大的人物。

  「然後呢，有個廠子的設備出了點兒問題，主要是備用設備庫房選址失誤，洪水沖走了庫房。

  我呢，去河裡釣羅氏沼蝦的時候，不小心釣到了一整套原封不動的高性能磁控濺射設備————」

  此時的「高性能磁控濺射」，是有核心參數指標的。

  靶材利用率百分之六十以上，片內誤差低於正負百分之三，十個負七次方torr級別高真空，八英寸以上晶圓鍍膜均勻————

  總之要搞定這些參數，需要高精度質量流量控制器，封閉式磁控靶頭，低溫泵和精密真空計，自動機械手。

  國內人才庫最少十所專業高校以及十來個原工業部單位以及幾十家軍工研究所。

  為啥是軍工研究所？

  因為不管是相關應用材料還是最先進的磁碟建設產線，都是屬於「軍轉民」高技術。

  anelva這樣的日本公司想要出口，拿到日本的特殊出口證還不夠，還得拿到美國的。

  美國說啥才是啥。

  同時，在這個條件下，國際報價一千兩百萬美元，如果有加裝功能包，兩千萬美元不二價。

  即便是實驗室用磁控濺射台，這種國內可以採購的，價格也不是那麼美麗的。

  國際上報價二十萬美元，國內大學實驗室採購，那就是五十萬美元。

  沒辦法，還是那句話，這個產業雖說有日本企業的參與，但美國說啥才是啥。

  眼下的一個重大機會，就是美國為主導的「全球化」極度需要「世界工廠」，所以很多領域的談判，在這個節骨眼，都可以談。

  「世界貿易組織」就是個憑證，沒啥叼用，真正主導這一切的是白宮內部的需求。

  這也是為什麼IBM可以不看這規定那協議，只看有沒有資質和能力的最底層邏輯。

  在如此糟糕且複雜的國際背景下，曹振霆這個「武夫」從毫無血緣關係的親外甥口中，聽到了一個極其炸裂的消息。

  他自然是不懂什麼叫高性能磁控濺射設備的，但他懂高性能。

  從軍那麼多年，他就沒聽說過那個「高性能」便宜過。

  「啥————啥？！」

  「牌子好像是叫varian，我尋思著要是AMAT的更好呢，不過湊合用應該也就夠了。」

  別說曹振霆，領會會議精神的陳小明也都傻了。

  冊那，戇結棍啊。

  發大水好啊，這大水得發啊。

  「那————那這東西，多少錢？」

  曹振霆不傻，也是見多識廣的，拿了姐夫的托舉，要是屁本事沒有，那還混個屁。

  「原價兩千萬美元的貨，我打個折，一口價，三千五百萬美元。老舅你跟我陳哥談，談妥了，甭管颳風還是下雨，東西完好無損運到華亭。」

  打個折，兩千萬美元變成三千五百萬美元。

  這對嗎這？

  但是，曹振霆不會猶豫，也不會懷疑。

  因為這是自己的外甥。

  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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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