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原則性錯誤跟張大象無關
第424章 原則性錯誤跟張大象無關
小國想要經濟上有發展,起步本錢就兩條路子,一是外資,二是發債。
但小國不做狗是拿不到外資的,美蘇爭霸時期的所有「僕從國」都遵循這個邏輯。
當然也有第三條路,那就是自力更生。
不過對於有天然缺陷的國家來說,這是痴人說夢、痴心妄想,怎麼努力都不可能做到。
寮國人口少的同時,還是內陸國家,更是捉襟見肘。
在過去,蘇聯援助給越南的物資,會通過越南二次援助給寮國,所以在原蘇聯建立的國際關係架構中,寮國這樣的處於二次分配這一層。
沒有什麼話語權。
唯一一次例外就是隔壁接壤的大國,在國際上以「平等」的姿態處理國際關係。
所以但凡能有機會吸引外資,「華資」其實是很香的,並且寮國在國家層面確實能節省很多成本。
比如說水電油運以及「信息化」時代的通信,靠越南或者其它外國資本,都是拿不出成果來給國民一個交代的。
過去既不是「冷戰」前沿,現在也不是國際「熱點」,指望出現美蘇爭霸時期的那種援助力度,可能性為零。
這時候拼的還是發展成本。
而跟劍南南道接壤,在發展工業的進程中,進口劍南南道的水電油運以及通信,這是最划算的口沒有之一。
於是當「五礦大都督府」派出一個副總去接觸的時候,沙灣拿吉省第一時間就準備好了「保護寮國自然環境」的章程。
現代化採礦場不搞好環境保護,那怎麼行?
這套路雖說老,但確實好使。
「啥意思?怎麼劍南南道的政府,還邀請我在華亭吃飯?」
在「中老合作框架」推進如火如茶的過程中,「有關部門」轉達了消息,黨文光帶著坐墊坐到了張大象的車裡,然後跟張大象說有人請客吃飯。
就是級別有點高,所以需要做點安保工作,「有關部門」也就順便兼職傳聲筒。
「你現在是西南地區最大的電子產品進口商,而且在寮國也有渠道和人手,所以五礦集團」那邊希望在推進業務的時候,能夠跟你合作。」
「我其實在寮國也沒有太多人手。」
「老龍族和傣族的員工,你有不少吧。」
「加起來也就三四十個,而且他們都是親戚關係,算個體戶加盟。主要業務就是把東南亞的電子元器件、零部件,用人力的方式運輸到中老邊境。都是辛苦錢,上不得台面。」
說是這麼說,不過「人肉運輸機」運別的興許會虧本,電子產品真的是例外。
張大象除了搞一些「特殊件」,走量的嚴格來說就一個產品,那就是硬碟。
張正烈在曼谷當「中國叔叔」可不是白睡泰國學生妹的,有些學生妹是泰國巴真府和邦巴公的人,在這裡有「西部數據」的大型硬碟工廠。
很多東南亞走私市場的「西部數據」硬碟,就是這樣夾帶出來的。
同樣的在泰國北柳府,有「希捷」的巨型工廠,員工數數萬,工廠投入之前,就已經搭好了走私架構。
這跟張大象沒啥關係,完全是東南亞都這樣,別說泰國,新加坡那邊也是如此。
整個泰國在硬碟生產製造的份額,高達全球市場份額的百分之四十多。
所以走私業務非常猖獗。
當然,吃大頭的肯定不是「走私客」,而是企業內部的管理層。
張大象因為對數據存儲需求極大,光一個媯州市悄咪咪搭個統計中心,差不多1GB需要五美元口沒辦法,泰國這邊「走私客」只認美元,而且不是「東南亞美元」,得是銀行里的數字。
不過效率確實高,媯州市在扶貧款的統計確認以及回訪落實上,電腦上就能精準追責,省得翻資料室結果找不到的情況。
劉老二最喜歡的就是省時省力,但他又不知道吹牛逼,腦迴路還沒跟上,於是整個河北北道都不知道媯州市在農副產品、基本建設和扶貧這三個業務上,其實已經開始發展生產力,並且升級了生產工具。
換成沈官根,此事做好了,他應該出現在江南東道的「內參」上,而不是啥也不干。
國內這會兒對數據存儲的需求,整體上還是政企為主,家庭消費為輔。
但有錢難買存儲空間。
這也是為什麼張大善人能成為劍南南道最大的電子產品進口商,他有貨,而且是真有貨。
過去一年「西部數據」、「希捷」、「邁拓」以及IBM和「日立」,都對國內出現的本品牌硬碟發起過企業調查,也都使用了法律手段。
可惜沒叼用。
張大象是從寮國進口的,至於寮國那裡哪來的硬碟,關他屁事?
這年頭哪兒有硬碟啊,這都是無塵工廠的硬碟。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把泰國的硬碟,走私到寮國————
興許人家寮國人想要發展高科技呢。
這種國際官司非常冗長,該應訴應訴,該公關公關,跟有沒有把柄沒啥關係,基本上就看公關水平。
在知道張大象已經是事實上的中國西南地區最大的電子產品進口商之後,大廠肯定是要談判的口跟二代談代理是一回事,跟張大象這樣的神人是另外一回事。
邀請張大象成為高級合伙人的跨國公司多不勝數,其中甚至還有投行。
就很現實。
「有關部門」的壓力也不小,因為國內的品牌代理商和合伙人,都在通過市場管理部門來施壓,想要整死張大象的也不在少數,在春城和蓉城,都拼過一把。
不過這些公子小姐壓根沒想到張大象會還手,所以第一波坐下來談的機會直接喪失。
至於說「跨區執法」
別說人到張市村,從離開自己單位的那一刻起,張大象就能收到消息。
公子小姐們也就跟父輩的老下級溝通,但張大善人不一樣,他喜歡廣撒網,別說是治安公署看報紙的老頭兒,哪怕治安公所看報紙的老頭兒,那高低也能抽上「華子」。
這也讓張大象十分囂張,而且只要出現自己的人在街頭被人廢了腿,那麼第二天動手的人全家都會出意外。
這種對等報復在西南地面上的江湖圈子裡,只要是有點名聲的都知道,所以中老邊境的「人肉背包客」,哪怕是玩「只賣不吸」的,也不願意跟張大象的人起衝突。
躲去寮國或者緬甸就行了?
只要出去,普通江湖人士一輩子沒見過甚至沒聽說過的「神槍手」,就會跟他們打交道。
如今「神象國際」在柬埔寨的另外一個業務就是「地下懸賞」,只不過並不對外開放,所以知道的人只能靠猜,具體懸賞內容是不知道的,誰執行更是不得而知。
不過這不是江湖上看重的地方,真正讓混江湖的人感覺無比蛋疼的地方,在於張大象在國外確實有好手,而且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很多。
這很詭異。
更詭異的是,江湖上只是知道有張大象存在,但張大象到底叫什麼,背景多大,主業是什麼,基本都不知道。
企業套娃和多個身份這種小把戲,不過是祖傳手藝的一種。
「有關部門」知道,但「有關部門」吃飽了撐的在趟這渾水。
如今也不過是劍南南道確實有水電油運和通信的出口需求,這才會托關係傳個話。
劍南南道的當地勢力,也想藉此機會,在華亭正式見一見張大象,畢竟藏得有點深,而且行事作風完全不講規矩。
「這次劍南南道的發展需求,國內幾個企業其實也有一些任務,本來沒有太好的切入點,現在算是個機會。」
「啥意思?」
「除了「五礦集團」,還有移動通信公司的,這個是援建寮國電信設施的一些方案。」
「喲,還是「交鑰匙」工程————」
拿過黨文光遞過來的文件,張大象就發現是個大活兒,移動通信公司也得招標,國內電信設備供應商以及國外電信設備供應商都會競標。
不過在邊境地區的項目競標,不是說競標就完事了,還得進場。
人身安全、財產安全這是最起碼的,搞定這些再談其它。
「五礦集團」的項目則不會對外招標,自己就包了,所以安全問題根本不用擔心。
論火力,集團自己就能碾壓過去,但肯定不能這麼幹。
這裡頭還有更上面的考量,除了邊境安全,就是邊疆區域的發展。
出口和內需總得有一個。
內需不可能,那就只能是出口。
其實最好的去處是走緬甸,但在緬甸的交通設施投資優先級極低,這跟緬甸的內部複雜局勢是有關係的。
所以在緬甸,優先級最高的是能利益均攤且風險比較小的設施,比如燃油輸送管道、天然氣輸送管道。
從安達曼海直通國內,里里外外能省不少事情。
只不過項目不是孤立的,不可能什麼都是只有國內占便宜,因此才會有「一攬子」的協議,裡面有國內占便宜的,自然也會有當地國的好處。
就是前置條件特別多,尤其是涉及到民間溝通,有時候當地國的政府不好使,還得看民間關係。
張大象算是為數不多僱傭一定數量老龍族的中國資本家,並且不是搞「黃賭毒」那一套,也不玩跨國給人當「黑手套」,總之從感情上來說,「神象國際」對柬埔寨政府絕對是善良到不能再善良。
寮國也是如此,只不過在寮國的套娃企業不叫「神象國際」。
員工中有傣族、老龍族,那麼張大象在商業投資上的溝通成本會低得多,而目沒有夾雜太多政治意味。
這跟西南邊境的特殊社會結構有關,多國邊民很多都是親戚,在國境線確定之前,翻越百八十公里的山頭串門、拜訪,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社會結構在明朝就是如此,現在的變化也不是很大,除了現代社會的用詞增加,當然還有通婚成本。
像寮國的老龍族,他們的自我身份認同,其實就是平地上生活的人,所以親朋好友翻幾個山頭,找到另外一塊平地,那大概率就是同一個生活習慣的親戚。
山地上生活的人,同樣差不多,翻過幾個谷地,找到另外一片山地,某個寨子的人就是親戚。
在現階段,「五礦集團」想要下場挖礦,難點不在於現代化礦場需要投入進去的資金和技術,這些都有。
難點在於進場之後長期穩定,這個通常來說需要中高端文科生在外的努力,尤其是一線調研。
但他們選擇不努力,所以成本很高,這會兒「五礦集團」的人脈關係,居然還是二十多年前的。
移動通信公司的情況也差不多,在小國開展業務攫取利潤的概率並不高,真正有價值的是進場資格。
法國人可以靠老牌殖民宗主國的人脈關係重建渠道,但國內總不能重新搞階級感情那一套吧?
自己信不信先別說,反正當地國肯定不信。
張大象這種人,就是退而求其次中的優質選擇。
民間草莽千千萬,但這年頭像張大象這般有核心成員,同時普遍道德又不滑落到街頭流氓水平的————
屈指可數。
疊代一個版本,倘若是張大象兒子那一輩發家,那就是另外一個光景。
「有點意思,寮國當地打算用礦產資源產出直接支付,然後水電油運和通信打包一起。競標之後的承建單位可以是多方,所以規模上有點大,這時候需要一點點安全管理————」
看完黨文光給的文件,張大象大概知道了多個央企的想法,當然這裡頭業務規模上升不到集團總公司的程度,但業務重要性是肯定要上升到的。
合作模式都是摸索出來的,機會有時候就那麼個把月。
就跟「厄瓜多金」是一個情況。
抓住了,國家貸款開道並不算什麼,剩下的自有央企產出來補上投入。
只是要想早點開工,國字頭的企業是要跑流程和時間的,於是就需要一個更靈活的殼子主體。
引入「民間愛國人十」就是一條路子,倘若這個「民間愛國人十」在海外還頗有門路,那就更好不過。
「老子前腳剛成立海象國際貿易有限公司,後腳就有人聞著味兒過來談合作。你這老單位也不咋滴。」
跟黨文光也沒有什麼感情基礎,有的就是純粹的生體關係,但這會兒聽了張大象嘲諷的話,黨文光也是臉蛋發紅。
她不是弱智,就這點動靜,她也清楚是老單位裡頭有人神通廣大,搞得隊伍也沒有那麼純粹。
不過相對和平時期,就這樣了。
「總體上還是劍南南道那邊的同志需要抓緊時間,要是項目能快速開工,也能省不少事情。」
「你們真的不怕犯忌諱?現在做事都要按規矩來,到時候真要查起來,相關人員都要受牽連。
我雖說還是個孩子,可我親爺爺,那是真見過過去的情形的。」
張大象不是危言聳聽,老頭子年輕那會兒的化工系統,多得嚇死人,快得驚人。
操作上不那麼合法,但當時主要依據管理規定,並沒有現在那麼多成文法律和條款,所以也不
能說是非法。
黨文光是個小蝦米,不影響什麼,可要是被掌舵的帶到溝里去,那也是在坑張大象。
這會兒的情況,張大象知道「五礦集團」「移動通信公司」等等公司有些人在想什麼,是抓住了劍南南道想要脫貧致富、發展經濟的迫切心理,順便往裡頭搞點自己的事情。
除了展現忠誠之外,也是節省時間成本和人力成本,為將來的收益打個基礎。
發展的眼光,在央企沒有一個幹部是缺少的。
倘若看上去那個管理崗的人比較蠢,那麼蠢人一定不是看到的那個人。
「風險在哪裡?」
「我這麼說吧,水電油運和通信,不管是哪一樣,從國內出口到寮國,就意味著一定會清除越南的影響力。你以為這是單純的經濟帳嗎?妹妹,你是政治學院的,不要搞得像個藝術生。」
「我們算寮國五百萬人或者六百萬人,能用電的算一半,這個水平,大概就是一個中等地級市。可人口分布卻不是一個中等地級市的規模,這時候就需要投入基本建設。當簽訂電力出口協議的那一刻起,就不是只有用電輸入和輸出的事情。當地國家的輸電線路、配電系統以及用電標準,甚至是電費結算系統,都是需要用錢來買的。」
說到這個份上,黨文光其實已經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只不過她入行太淺,同時「有關部門」長期的性質,讓她下意識地認為是個「孤島」。
實際情況則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這會兒還有大公司的人為了未來的經濟收益和功勞,把她老單位的特殊性置若罔聞。
性質其實已經很嚴重了,說難聽點,現在就是個重大違紀。
不過嘛,跟張大象沒啥關係。
關他屁事。
「你肯定想著只要翻篇,就跟你們沒關係了對吧?而且很有可能給你傳達的意思,也是為了地方建設,對不對?」
「有問題嗎?」
「把嗎字去掉,還是剛才的話,電力出口除了進口消費端,生產端呢?你以為就是小火電發電嗎?劍南南道的一個戰略級規劃就是水利開發,其中就包括了水電。那麼這時候問題來了,當新增這樣一條出口線路的時候,是不是就更適合加速劍南南道一些水利工程,比如說水電站的落實呢?」
「啊這————」
「啊這你媽呢,噢,不好意思,忘了你沒媽。」
說完,張大象一把將黨文光摟在懷中,然後悠哉悠哉說道,「明面上最少三家央企打算拿我當工具人,你們呢,則是想著建設偉大的祖國;我呢,也賺到了錢,還有友誼;當地人呢,也有了生計。皆大歡喜,多贏,完美————」
「這不好嗎?」
「妹妹,朱元璋建立錦衣衛是讓它們瞞著自己辦事的嗎?而且明面上跟工部,背地裡還有可能跟都水大使有聯絡,同時還找了個江湖上的邪魔外道頭子————」
張大象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後一起在藩屬國搞七搞八,將來被發現了,再跟他說我們是愛國的,都是為了朝廷。你覺得朱元璋信嗎?」
話糙理不糙,並且黨文光也明白了性質的嚴重性,所謂犯了原則性的錯誤,大抵如此。
不過嘛,張大象並不是很在意,他就是一個本本分分的農家少年,別說跟大型國有企業合作,他跟中央情報局都合作了,還差這點逼動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