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加注 加碼
第327章 加注 加碼
由暨陽市多個部門和企事業組織發出的邀請函,很快就到了新鄭市,老沈正月十一、
十二、十三這三天,都在新鄭,當然也帶上了「小陳」。
名義上肯定是「小陳」當團寵,級別上也湊合,畢竟暨陽市是高配,只要不去碰新鄭市的相關工作人員,就沒啥尷尬不尷尬的。
「汴河這條河是真不錯啊。」
大過年的來實地考察,新鄭東郊目前就是大農村,農村布局也非常凌亂,有著明顯被黃河禍害過的痕跡。
老沈拿著望遠鏡爬上卡車頭,大概看了看汴河的走向,十分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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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西北—東南」走向的平原河流,放以前的話,小帆船借力最容易。
可惜大冬天的,河道直接見底,有水也都結了冰。
新鄭這一段汴河又叫賈魯河,開發價值放以前只跟農業有關,但既然要做「工業小鎮」,加上張大象手頭現金幾個億,老沈自然就是照著花大錢去的。
「周院長,汴河拓寬加深的工程項目,能在河南西道內部申請下來嗎?
」
「在新鄭市就能。」
「理由呢?」
「賈魯河的河道治理,或者再加一個防洪防澇工程。」
「平江和濱湖也是以防止城市內澇開挖的人工湖。」
「那不一樣,新鄭財政壓力大,如果要大興土木,只能借國家大開發的東風。」
身為一個老水利人,周鯤對這種業務十分熟悉,平江、濱湖這種環太湖又沿江的平原城市,其實該澇還得澇,但財政寬裕之後,都是通過各種由頭,把城市水利工程串聯起來,於是形成了規模極其龐大的水網。
天然水域占比其實並不高,早期靠肩扛手提,鈔票多了直接上工程器械,各種人工湖表面上是公園景觀,實際上是城市內部調蓄用的。
所以如今要看到平江和濱湖的內澇,還真不容易。
但水利耗費巨大,大型水電站是一次性的投入恐怖,而城市內澇治理,那就是長期維護保養,拉長了時間尺度,都是靡費巨大。
平江和濱湖是隱藏的大型工業體,有這個底子支撐,新鄭目前二產支撐不了這些,所以即便技術官僚什麼都懂,沒米也是白搭。
如今周鯤聽沈官根在這裡扯淡,也是知道他的意思,大概率就是張大象讓新鄭擼到一筆賣地錢的同時,再借一筆款子過來。
當然了,專款專用。
新鄭市可以立個《賈魯河綜合治理工程》的名目,然後其中加一條「保障沿河企業的用水需求」,那麼就可以發債。
可惜地方不讓發債,至少前幾年因為種種原因,國家是叫停的。
對策也簡單,項目工程可以發揮主觀能動性,只要借來款子開工,怎麼還款可以討論,中間要不要拉上銀行都是可以的。
或者就是在《賈魯河綜合治理工程》的框架中,把一部分土地的開發權,直接白送給張大象,這也符合地方發展的需求。
至於說要不要在這個基礎上,給沿河企業減免稅還是怎樣,那就屬於「招商引資」的範疇。
但之後對外「招商引資」的時候,這個項目工程,是可以拿來當籌碼的,畢竟為了保障沿河企業的用水需求,我大新鄭那可是砸鍋賣鐵————
真·砸鍋賣鐵,因為賈魯河還有污染問題、防洪缺陷等等,按照現在的工程配置,沒有二三十億下不來。
不過,二三十億的大工程,那就不是新鄭市一家的事情,必然捅到河南西道,而河南西道的本錢也不多,肯定會再捅到水利衙門。
國家會不會派一些「都水大使」下來考察,那都是不用多想的,百分之一百。
好處就是只要前期幾個億砸進去,國家看到決心,必然會跟。
這個經驗,暨陽市熟得很,因為很多年前暨陽市搞了保稅區,眼前一黑————
有綁架的嫌疑,但是從國家角度來說,區位優勢只要客觀存在,那麼敢不敢梭哈就直接跟地方決心掛鉤。
當然調研的時候,肯定不是看地方上的瘋子是不是敢梭哈,該有的科學論證一個都不能少。
而這個環節,就是專家組們出馬。
巧的是,周鯤必然是專家組的成員之一。
實力擺在那裡。
周鯤也希望早點解決賈魯河的各種問題,因為越往下拖,花費只會越高,水利工程就這個叼樣,不會跟人類談感情。
把經濟增長算進去,治理工程的造價模型十年後就得上百億,想想都嚇人。
道理也很簡單,十年後新鄭是能二產超了華亭還是平江?
手上余錢剩米不足,就只能抓住國家治理的東風,最後新鄭市也就是打個下手,很多地塊的開發權,先天就跟新鄭市無關。
這裡面是肯定會有交換的,不然憑什麼水利衙門賣你新鄭市面子?
像漳水港市自己要整個輔助水庫,水利衙門的海水淡化項目,漳水港市就得出錢出地,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外地高校的科研團隊過來吃香喝辣。
在大型工程中是比比皆是的,地方政府跟超級企業交換籌碼,通常就是一些有價值的商業地塊,要不就是自己弄好了基本保障之後,地面建築讓超級企業去經營。
可不是只有相對不發達的地方如此,哪怕是華亭,長途汽車站、火車站、機場,有些鋪面直接就是企業長期經營,這也是交換。
偶爾在裡面蹦躂的公子小姐,很多時候都是超級企業主動買的新聞來報導,推出來被廣大人民群眾「視X」之後,那就點到為止。
真·王子公孫,如果不是有大能過招,壓根就不會出現在媒體上哪怕一秒鐘一個字————
跟劉老二相知相熟二十多年快三十年,沈官根對於利益生物的信任度極高,他不相信任何感情,不管是個人的還是階級的。
對他來說無甚叼用。
此時跟周鯤考察新鄭的東郊,諸多地塊已經在腦子裡有了一個大概的圖形,他並非是文科轉經濟,也不是什麼豪門家族子弟去財經院校鍍金,家裡五代都沒有顯貴,平凡得再不能平凡的出身。
但是,人的智商,在巨大的社會樣本中,就是正態分布的。
老沈很聰明,並且知道自己很聰明,更是知道自己智慧的極限在哪裡。
現在,因為跟「逆天鐵頭娃」和「逆天鐵畜生」混在了一起,他也知道自己突破瓶頸的機遇就在當下。
不過————
他選擇不突破!
「周院長,新鄭市這邊啟動工程,大概需要多少資金?」
「兩千萬肯定能啟動,後續接得上,那麼就穩了。」
都不是啥也不懂的弱智,周鯤明白沈官根的意思。
百年大計,十年工程。
汴河或者說新鄭市賈魯河段的治理工程,的的確確就是百年大計,但要持續性地創造效益,那工程上的時間尺度,大概就是十年左右。
錢多有錢多的做法,錢少有錢少的玩法。
新鄭市這邊缺的不是十年後的一百多億,也不是眼下的二十多億,而是清污的幾百萬都掏不出來。
沒辦法,現在新鄭雖說不是工業大城市,但絕對是人口大城市。
他媽的每年幾百萬張嘴輪著等飯吃呢,哪兒管得上那麼許多?
事有輕重緩急,總有一個側重。
「專項資金的拆借,一年一簽,項目工程的設備採購,由暨陽市這邊統包,在新鄭的東城設置一個設備服務站,項目工地附近,也就是賈魯河沿岸,設置一個總維修廠。水泥供應由礬山水泥」承擔主要供應商,粗鋼、特種鋼,分別由暨陽市的兩家鋼廠作為一供————」
老沈在借給新鄭市用於賈魯河治理的資金上,選擇了一年一簽,目的很簡單,方便出資方拿捏項目。
這一套班子走人之後,下一任還得續上,最少三屆的人馬都能沾光撿功勞。
而服務站和維修廠的存在,就這麼一點要求,新鄭市政府還要準備著做一波小規模,因為如此大的肥肉,不可能有人直接放棄,肯定要做過一場。
新鄭這邊有決心那最好,沒決心————對不起,老沈確信張大象這個畜生扔個幾千萬打水漂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同時「工業小鎮」直接停擺都不會猶豫。
沉沒成本這玩意兒,對他、劉老二還有張大象,都是直接當不存在的。
各自追求雖都極為奇,但落點都不在利潤上。
而老沈是十分期待新鄭這邊最好毀約,然後惹毛了張大象,那麼濱江鎮的「鎮級市」進程會加速。
不過從周鯤帶隊過來跟他溝通,新鄭接待團跑去跟「團寵」樂呵樂呵,他就猜測很有可能新鄭內部或許已經達成了共識。
現在不過是雙方或者多方一起加強關係,在戰略夥伴關係的基礎上,要是能升級成全天候戰略合作夥伴關係————那肯定是最好的。
「鋼材用量供應,暨陽市能保證?」
「國內最大的民營鋼鐵廠————周叔。」
」
「,周鯤老臉一紅,被一聲「周叔」喊得有些尷尬。
暨陽市這邊鋼材生意算是玩出花兒來的,其中特種鋼和拋光這兩項,都是「隱形冠軍」,那個最大的民營鋼鐵廠頭銜,反而是最不值一提的,畢竟拼產量這種操作,河北北道放開了干,催生出三五個同等規模的不在話下。
只是在河北北道做民營鋼鐵的性價比極低,就算有人想要算計國營金屬冶煉企業,那也是盯著銅和鋁,這個才是真正能賺錢的。
別看現在鋼鐵產量還在節節攀升,但國家政策在清退小火電、小煤礦的同時,也在卡老舊鋼鐵產能,而鋁業的能耗極為恐怖,可因為利潤是鋼廠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所以黑色金屬冶煉的政策,套不到鋁業上去。
所以有相當一部分地方黑色冶金企業,其實都在轉型,要不就是把產能轉賣給沿江鋼鐵廠,因為只有沿江的鋼鐵廠才有相當龐大的利潤來源。
除了汽車、工程設備之外,還有造船。
河南西道這邊其實在幾十年前有水運直通長江,只不過運力十分有限,新鄭本身除了是交通大動脈的節點,是火車帶來的現代城市格局,但其實也是「沿江城市」。
只不過這個概念對於本地老百姓太過陌生,基本沒有這個認知,只有少數曾經跑船運糧的老人,才會知道這是真的。
除此之外,就是新鄭市政府十分希望搞個港口碼頭,水運能駁接淮河其實就是勝利,哪怕暫時不通長江,其實也問題不大。
這裡面又涉及到了大宗物資轉運的交通資源分配,陸路運輸只要節省個三五百公里,那真是謝天謝地。
就是這些東西夢裡才有,最狂的頂級技術官僚,也不敢做這種夢,因為要砸進去的錢就是天文數字,而且不是河南西道一家的事情,起碼涉及到河南西道、淮北道、淮南道這三地,同時還涉及水利、交通、商務等等衙門。
毫無疑問,這只能是國字頭的超級工程,保不齊還要協調沿海沿江的諸多地方工業城市的資源。
身為老水利人,周鯤去西南設計水庫那會兒,其實也不是沒做過這種超級工程夢,也算是老派工程師的通病。
至於現在,他竟是通過沈官根這個多智近妖的變態,隱隱約約覺得這一鋪似乎是在給做夢加砝碼。
「後續一年一簽,大概能拿出來多少資金?」
「一億五千萬打底,有借有還嘛。再說工業小鎮」只要做起來,我相信一年光個人所得稅,這裡就能有十個億。項目只要動起來了,國家還看到了效益,那沒有道理不立項升格的。」
「個人所得稅十個億————你也真敢想啊。」
「呵。」
老沈穿著羽絨服,一手插兜,一手拿著望遠鏡繼續看賈魯河兩岸的地勢,然後說道,「周叔,你要是有空,可以去問問看你女婿那邊新增非農就業的數據。十個億,那不過是我謙虛的說法。」
「真的假的?」
個人所得稅就是個說辭,並且這是給國庫的,不是地方上隨便花差花差的攤派,但這裡面反映的問題本質在於,個人所得稅背後還有企業所得稅呢。
「工業小鎮」要是產生效益,上稅只要過硬,那麼很多地方項目的調控,國家都會予以支持。
自力更生嘛,也順便給周邊地區打個樣。
至於壓秤的,那毫無疑問,還是就業,十個億的個人所得稅,掐指一算,那不得數十萬人吃馬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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