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投資方式讓人害怕
第300章 投資方式讓人害怕
老周家的計劃還有一個重點就是資金不走本地銀行,而是借用「漳發行」這個平台渠道,所以還需要「漳發行」在新鄭把業務拓展開。
這事兒難度不大,只看規模多大。
「漳發行」內部有啥阻礙,在對接的業務規模比起來,那都是小巫見大巫。
一個工業小鎮,那真是相當逆天的操作。
這個業務真要是全部做下來,「漳發行」還能再讓後續兩屆班子都能跟著混功勞。
河南西道的銀行並非不行,只是首批次項目,就算張大象和沈官根無所叼謂,但老周家也是放心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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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人組團「黑吃黑」,用外地的銀行更放心。
好在怎麼弄都是要談,周鯤也不著急過完年之後的事情,而是借著學校年度總結會議,把捐贈大樓的事情提了一嘴。
很隨意,很風輕雲淡,很不以為意————
實則慌得一批。
「老周,你瘋啦?那可是幾千萬!」
哪怕是捐樓,其實只要給個幾百萬意思意思就行,大頭學校可以申請項目經費的,跟「希望小學」的建設辦法差不多。
但要是確實有實力,然後捐贈者也確實德高望重或者跟學校頗有淵源,那全款就全款了。
「新校區的行政教學樓而已,也花不了幾個錢。我兒子在外面遇上了貴人,發了一筆財。錢多燙手,我家也不是能把錢花明白的,所以思來想去,就給學校捐一棟樓,也算是留個紀念————」
周鯤說得輕巧,可讓預算委員會的成員卻是心潮澎湃,這個差額在明年能空出來相當規模的經費,絕對夠爽。
撈不撈的事情先別管,學校一些急用錢的地方,本來排隊的也都能不用排隊。
此時全國高校每年能拿來運轉的經費,除了老百姓一聽就知道的名校,剩下的都是精打細算。
華北水利水電學院在相關部門和相關行業中的地位的確可以,但要說拿經費,不如幽州華亭等大型城市所在高校的零頭。
如果幽州華亭的頂尖高校能搞到十個億,華北水利水電學院是拿不到一個億的,大概就是三四千萬的規模,不如江南東道、淮南道的地方二本院校。
可重要性,那是天差地別。
其中問題就在於任務經費上,常規地方二本院校沒啥科研壓力或者項目技術攻關任務。
而類似華北水利水電學院這種水電油運通信相關的高校,那就不一樣了,國字頭項目啟動,大家都是機器,不因個人意志而必須運轉起來。
不運轉?
不運轉說明你就是廢物,你就該被合併到別的院校去。
這會兒周鯤能在預算外搞到充足的經費,在此時諸多院校合併、升級的潮流下,空出來的幾千萬,哪怕擠個兩千萬出來,再貸款兩千萬,也能供個工程院院士出來,最不濟也是個准院士的學術大能。
所以此時此刻,別人不好說,全校有學術方向以及科研能力的,都得欠周院長一個人情。
天大的人情。
「老周,你家小周是做什麼生意,有路子的話,能不能介紹介紹?」
老熟人只要臉皮厚,就能假裝老朋友。
橫豎就是有棗沒棗打倆杆的事情,萬一老周發癲了呢。
「我知道個啥啊,他也沒跟我細說,就說是在漳水港碰上了同學還是什麼家裡有路子,就帶著他發了點小財————」
周院長對於自己廢物兒子的去向,並沒有透露半點,但還是很容易讓同僚們找到的。
畢竟漳水港和幽州的小媒體都發了力,到時候新聞上看到周小虓在鏡頭前吹牛逼,自然就曉得是在為年貨市場的穩定出一份力。
這會兒嘛,周鯤順利通過了新校區的行政教學樓規劃方案之後,很快又集體同意從周小虓的公司借三千萬,把宿舍樓也給搞個十棟。
圖紙是學校現成的,一直都有,設計院直接本地吃個飯,工程項目上的事情,並不是什麼要緊的。
周鯤讓學校班子組團參加了新鄭市政府的年度教育總結會議,本來新鄭對於華北水利水電學院就沒啥約束力,一直以來就是保障學校的運營。
地方政府都是這麼個功能,除非學校財政靠地方,那就是另外一個畫風。
會議真總結什麼都是虛的,知道周院長來幾千萬————那才是實打實的。
招標這件事情,一頓晚飯就敲定了施工方,儘管是外地的公司,但新鄭市政府也覺得沒啥大問題,反正分包下來的施工隊,還是會用本地的務工人員。
只不過新鄭市政府並不知道張大象的建築公司、地產開發公司規矩特別多,很多剛從農村出來的小工,在很多包工頭那裡,就是跟著邊干邊學,可在張大象這裡,直接集體培訓。
完整的建築工地工種培訓,還有非常讓人抓狂的施工安全規範考試,這讓散兵游勇很難適應,但周鯤此時隻字不提,目前是先把所有前期工作都敲定,等張大象出現在新鄭市政府的視線中時,才是真正的收杆時刻。
不過,周院長卻不知道,河南西道的核心城市中,驚才絕艷之輩同樣不少,也有人嗅出了味兒來,知道老周這是在「邀名買功」。
好在學術界這麼幹的,沒有十萬也有八萬,跟那些學術造假的學霸們比起來,老周簡直就是聖人。
畢竟說到底,老周那是真掏錢啊,而且掏的是自家錢,那不比花公家的錢,跑去外面買個水龍頭強多了?
買個干二生肖的「獸頭」,就能吹成為國爭光,這是非常滑稽並且反邏輯的事情。
所以新鄭這邊有些絕頂聰明的,都是已經準備好了下一個環節的「節目」,畢竟這對河南西道而言,都是一個不錯的機遇。
「華北水利水電學院那邊————是怎麼個說法?」
新鄭市里跟周鯤搓了幾頓「柴火飯」之後,便大概知道了周院長的一些微小心愿。
首先「鯤鵬樓」是沒問題的,其次四人間的宿舍樓裝修,也可以由學校指定,不過會公示。
有了這個,本地媒體再怎麼不情願打白工,也得吹拉彈唱來一套,這是基本操作,對優秀科研工作者、愛國教育家的尊重。
不過,「捐樓善行義舉」這件事情的後續,那就是進一步的合作,是對新鄭市經濟發展的大力支持。
「招商引資」是應有之義。
「除了水泥廠,還會投資一所土建類中專,專業以材料生產和加工工藝為主,涉及到鋁合金、
玻璃以及水泥。其中水泥廠是配套工廠,中專畢業生優先錄用。」
「這沒有三四千萬下不來吧?」
市里懂行的稍微算一算,就知道這投資又是三千萬打底,往上說不定能幹到七八千萬。
主要是現在普遍都在查封「小立窯」,河南西道同樣是重點打擊區域,因此想要水泥廠落地,必然是設備先進,且年產量不低。
如果碰上一些給京里的「爺」當奴才的,能卡的環節可不是只有環評。
所以想要一把過,資金量和年產量都要狠狠地超。
好處自然是在本地招收的勞動力數量更多,對新鄭市的整體穩定是起到積極作用的。
這年頭火車站汽車站周圍全是「扒手之王」和「黑車之霸」,怎麼打也是無濟於事,說白了,有相當一部分適齡就業青年,你打掉十個,後頭還有一千個呢。
而警力才多少?
新鄭市的警力配比,能有幽州的一半就燒高香了。
警察終究是血肉之軀,不是鋼鐵俠。
指望集體高度緊繃一年三年五年,那完全就是幻想。
所以只能定期掃一批,然後等待整體經濟大發展的機遇期到來。
新鄭市的精英又不是弱智,怎麼可能不懂這點兒淺顯的道理,無非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有限的資源,只能想辦法用在刀刃上。
像現在周鯤一個「外來戶」,帶來額外的投資,也就是市裡的班子還在守口如瓶,但凡放出去風聲,全市所有衙門都會集體出動,想辦法先占了好位子。
這時候管你這那的,清一色「靠恁娘」開罵。
寶物有德者而居之,別的都是屁話。
沒實力的只能長嘆一聲「俺不中咧」,然後期待一下同志們看在多年情分的面子上拉一把。
「現在不是三四千萬的事情,有些話,聽周校長說起來,總感覺像是天方夜譚,還是要認真匯報一下。」
「噢?是有什麼特殊情況嗎?」
「是這樣的,除了水泥廠,還會有玻璃廠、玻璃製品廠、玻璃工藝研究實驗室、紡織廠、織布廠、脫水食品加工廠、調味品加工廠、麵粉製品加工廠、米製品加工廠、肉類加工廠、現代化屠宰場、物流中心、倉儲中心、數據中心、客服中心————」
「等等,等等等等。」
本來表情淡定的人叼著煙翹著二郎腿呢,這會兒直接猛地坐直了身體,然後將煙在手邊菸灰缸里摁滅,「你在唱戲呢?這是在說什麼東西?」
」
今天幹了整整一瓶半「洗腳水」的人也是面露苦笑,「我沒有胡說八道,是真的,透露出來的意思,不是批塊地蓋個廠。而是直接搞一個工業小鎮,資方全盤主導,市里成立管理委員會————」
中」
小小的辦公室直接沉默了。
「」
聽說過投資工業園的,裡面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投資商。
可沒聽說過直接一己之力投一個的,這是要干甚呢?!
還沒有見識過大投資的新鄭市,此時總感覺有外地刁民來害本地刁民。
靠恁娘————
因為太過離譜,再加上到處都有假投資商騙當地貸款的,於是就有人語氣艱難地說道:「會、
會不會是————傳銷?」
「拿鯤鵬樓」這麼一棟樓來做傳銷?」
「那這也太不像話了吧,報菜名呢?這能行?」
「能行,如果是真的,那就能行,無非是把一些沒必要的指標給掐了,還有那些沒啥用的給關了。」
「要是真的,放在哪兒?」
「鳳凰台?」
「不行,要是放在鳳凰台,這審批搞不好還要過一手河南西道。既然對方敢這麼報菜名,顯然對位置有自己的想法。」
「要不再打聽打聽?」
「可以,但是消息必須封鎖,決不能捅到上面去,想盡辦法就在市里消化掉。」
這裡面的辦法就很多,工業園區不成立也能搞定,直接將一整塊工業用地,切割成幾十份孤立的投資項目。
等落地之後,再合體,把工業園區還是工業小鎮報上去。
到時候直接從市級躍遷到國家級,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一切都看效益。
KPI只要完成,剩下的都是虛的。
其實跟市里一樣忐忑的,還有老周家全體成員,連周小玲都相當的震驚。
吃臘八粥那天,周小玲跟丈夫坐一塊兒小心翼翼地問道:「老劉,你兄弟到底做多大買賣?手底下有多少人?」
「現在估摸著十來萬人有的。」
劉老二完全不關心這個,他說這個數,也是隨口那麼一說。
實際情況要複雜得多,拋開張市村這種比較特殊的,像「十字坡」的關聯企業直屬員工,早就破萬。
但這還不是最能吸收就業的,房地產業、輕紡產業這兩樣,才是真正的大頭。
「萬人布」衍生出來的服裝廠,一個拷邊車間就是三四個班四五十人,這還只是一個車間,如果往上下游都可能用到的印染工藝來算,往上單獨曬菲林就得一個班,往下如果是成衣熱轉印,又是一個大車間保底三十人。
劉萬貫說十來萬人,那是真隨口一說,目前張大象每個月在勞務支出上已經破三億,其中還有相當一部分暫時吃個「低保」,也就是基本工資,等的是「分紅」。
在這個基礎上,要是把間接影響,尤其是依附在張大象這個龐然大物身上的個體都算上,那涉及到的勞動力數量極為恐怖。
光媯州市六個窮哥們兒,加起來就超過四十萬人,只不過單個產業拿出來都不算特別出挑,所以孤立的看,似乎問題不大。
可要是合起來,什麼養殖場、乳製品廠、水泥廠、果蔬加工廠等等一股腦兒湊一塊,那就恐怖了。
對幽州的社會穩定,其實是個大威脅,但誰都不吱聲,那就是沒毛病。
再有像淮北道、淮南道的養殖個體戶,以及做凍貨的銷售個體戶,「金桑葉」作為為數不多高品質對接小散的平台,前前後後靠著「金桑葉」那點兒輪換庫容賺個節假日錢的,沒有十萬也有八萬。
尤其是像崇州下轄的幾個區具,很多小散戶就是通過「金桑葉」的庫容翻的身,也蹦躂出了好些個身家百萬的土老闆。
這也是為什麼淮北道、淮南道和江南東道的諸多地方政府,都給張大象大開方便之門,十分歡迎「十字坡」和「金桑葉」早點入駐。
現在是張大象自己在控制擴張速度,他在銀行那裡的授信額度,完全可以在一個季度之內,真正做實「張百億」。
只是沒有這個必要,張大象也在等一個時機,看些操作沒辦法在幽州邊上搞得如火如茶,在漳水港市也不行。
他原本的想法是從濱江鎮的「小家電城」搓一個更集中的老巢出來,只是萬萬沒想到,劉老二的老丈人那裡,居然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這還有啥說道的,周鯤這個老大哥,張大象還是接觸過很多次的,感覺適合讓他職業生涯進行延長,於是索性把打算在兩沙島或者濱江鎮釋放的能量,提前在新鄭市釋放。
端肯定有,比如說人才梯隊差了揚子江兩岸許多:比如政策上整個河南西道也不會給出太多讓步;比如交通物流只能是以公路物流為主。
但優勢也明顯,尤其是年輕人口基礎和土地規劃成本,對別的資本家來說,去大城市也能吸收年輕勞動力,可張大象不一樣,他手頭還有教育產業呢。
新鄭市並不清楚這一點,就覺得周校長那邊的勢力,投資要求挺古怪,怎麼在一堆工廠中,還夾雜了一個兩個學校。
可這玩意兒放在別處,尤其是經濟相對發達地區,那真不是輕輕鬆鬆就能讓學校發展起來的。
不是說有生源就結束了,你還得說服適齡青少年願意來入學。
這個說服成本,華亭和新鄭————那能是一回事兒嗎?
在新鄭那邊各種緊張懷疑的時候,還在媯州考察的張大象尋思著是不是那邊的老鄉還有要求,於是打算把用工待遇再給整體提一提,看看周老哥到底怎麼個答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