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布雷吉先生和不知道先生
《道德經》是肯定不會碰的,道家經典也完全不能沾邊,所以張大象給「太平慈善互助會(太平道)」定的宗旨,直接剽竊墨家的。
兼愛、非攻、尚賢、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樂、節用、節葬,全套行為準則加點兒「普世價值」狠料,還是挺適合國外那些底層地獄的。
關鍵是挑不出刺來。
兼愛是把父慈子孝、兄友弟悌等等「親親」關係,擴展到了他人、陌生人,也就是一種博愛。恰好搞「神愛世人」那一套的人間惡魔也是這個調調,這時候拚的就是技術,看誰發的雞蛋多。非攻就更牛逼了,一個「反侵略戰爭」的理念,有幾個人不支持?幾千年前的思想還是超前了一些。張大象整這麼一出,把各種玩意兒攪合在一起,剩下的就讓道士叔叔這個文科生發揮一下專業技術。因為不能真頂著道教名頭去行事,所以很多手法,肯定是跟「急急如律令」無關。
這新成立的「太平道」不溝通諸天鬼神帝君,自然也不要符篆,當然更談不上「假傳聖旨」。實際上,當今世界,跟「急急如律令」最相近的,就是美國的「長臂管轄權」。
美國用了五十年時間,將「長臂管轄」這個玩意兒,從司法管轄,逐漸拓展到了立法管轄以及執法管轄,而後兩者,則是可以直接影響對外貿易、金融證券、國際壟斷等等。
當美國某個產業的大公司,在野(國)外(際)遭遇了競爭挑戰,而且還競爭失敗的時候,這個大公司的幕後大金主,就可以通知拿他「政治獻金」的議員,發起議案或者直接就是美國政府內部有人向「白房子」反饋。
這個議(符)案(篆)告訴了「白房子」里的某個總(大)統(帝)之後,就可以讓各部天官去當個事兒辦了。
辦事的過程中,說「急急如律令」,其實意思就是「根據美利堅合眾國Xx號法案XX條」,然後抓緊一點。
被乾死的就是「淫祀」,整個過程就叫「伐山破廟」。
張大象重生前有點兒印象的,那大概就是東芝、阿爾斯通這樣式的。
家裡香火不旺……就是遜啦。
奈何現在國內實力差點兒意思,又真;愛好和平,這讓張大象沒辦法用「急急如律令」,畢競還沒復興到漢唐的地位,說按照國內XX法XX規定趕緊把這事兒給定下,人家也不聽。
這年頭,沒吃上幾天好果子的學生仔好不容易上了論壇,不去附和一條「美利堅人類的希望」,那就已經是心志堅定且道心純粹的優秀青少年。
很多道心不穩的,甚至會上「哈佛女孩」這種純粹精神自殘的惡當,多走好幾年甚至十幾年彎路。有鑑於此,張大善人不得不另闢蹊徑來操作一把。
不像亞里士多德狂炫十萬小羊皮著述百萬字,張大象手捧《論語》是真能跟同時代的思想互相印證、切磋,然後現編「太平道」甜文法旨。
爽文這路子,《舊約》已經整過了,猶太小癟三的YY實力恐怖如斯……
那麼張大善人不修爽文修甜文,也不啻為一條康莊大道。
畢竟當今環球,管你蒼蠅蚊子,嗡嗡出來的聲音,不是「和平」就是「博愛」,那猶太人能寄生,他張大善人寄生不得?
勤打窩,唯手熟爾。
就是墨子老人家泉下有知,大概會覺得渾身難受。
墨家是墨家,墨家不是黑家,張大象的陰間操作也太髒了一些。
結果或許是好的,但出發點絕對的壞……
關鍵張大善人沒打算在國內整活兒,反正都出國了,幹啥不是干。
而且有的是族人拿來獻祭。
哪怕最後一個張家人噶了,張大善人也不會停手。
知道這一切的道士叔叔其實悄悄地接觸了一下二中老校長,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白天最高氣溫才二十八度。
「老伯,老伯,張象現在讓我出去做的事情,萬一影響到國內發展出來的事業,很容易出大事的……嗯?」
不等自己把話說完,就見張氣定擡手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身為一個教育工作者,二中老校長還是有點兒文化的,他一臉和善地說道:「事密則成,你現在偷偷地來尋我,有做叛徒的潛質啊。」
然後道士叔叔就聽到了上膛的聲音,並且腦門被一根自帶似乎是內螺紋的管子給頂住了。
咚!
「老伯饒命!」
道士叔叔頭一次覺得祖傳雷法居然是這樣的老卵(厲害),讓他全身心地幾近於道。
「分不清大小王……」
張氣定擡手給這侄兒腦袋敲了敲,嚇唬嚇唬他,還不至於真在家裡就一槍打死了。
專業人才,給點機會和特權,很正常,也很合理。
「老伯……」
還跪地上的道士叔叔一臉苦逼,他是真怕張家完蛋,照張大象這種玩法,將來惹出禍事,被聯合國認定為「恐怖組織」大為可期啊。
自己好好地在長江對面研究文獻,回家來做什麼。
早先還只是做法、賜福,現在好了,道士都不讓做了,出國就是個白身,還是「太平慈善互助會(太平道)」的大(總)祭(經)酒(理)。
他媽的……
在猶他州,他有個英文名。
是畜生侄兒幫他取的。
這裡面跟當地一個叫「布雷吉」的小家族也有關係,因為長期近親結婚的緣故,布雷吉家族已經人丁凋敝,家族維持的一個叫「人類橋樑」的邪教,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
張大善人就是問布雷吉家族購買了一個姓氏,布雷吉家族在公開場合、媒體渠道以及布道現場,表示在遙遠的東方出現了連接全人類的橋樑。
購買這個姓氏就花了一萬美元,本來只需要三千美元,但另外有三千美元是布雷吉家族律師的,還有四千美元是州里的孝敬。
甭管是稅還是費,上繳之後不受罪。
阿門。
至於說布雷吉家族還要繳納多少交易稅,這個再說,反正全家族每個月三百美元的電費是真拿不出了。「人類橋樑」這個邪教主打的就是原生態,平日裡取暖用壁爐,做飯用烤箱,自然界產什麼燃料,他們用什麼。
總體來說還是挺省的。
像這樣的家族,猶他州還有十幾二十萬個吧。
所以張大善人還有幾十個備用姓氏,如果布雷吉家族不願意,換一個就行。
搞個姓氏也是為了下調敵意,整活兒的時候也方便故事展開。
最重要的一點,「太平道」不是道教!
是一個慈善組織。
要有愛。
第二天道士叔叔去祠堂聽候發落,這也是他為數不多會穿常服出現在祠堂。
堂屋裡畜生侄兒翻開族譜,將他名字一划。
做戲要做全套。
「還要改名啊?!」
道士叔叔頓時急了,「我是秋天一個好辰光養的,所以才取名叫張秋,現在改了,這不是炒卵蛋(瞎胡鬧)嗎?!」
「你老子同意了的,再說了,又沒改你戶口本、身份證,等你在國外安頓好了,將來榮歸故里,隨便你改。」
焯!!
張大象看著道士叔叔一臉憤懣,當即安慰道:「阿叔你也不要覺得心裡難過,我也就是讓長輩們過來做個見證。」
沒聽說過做見證是要改譜名的。
道士叔叔臉上寫滿了高興。
家族如此團結,真是令人欣慰。
不過有一點他倒是猜錯了,這更改宗譜名字的操作,還真是以前就有,只不過以前是為了防止死全家,出門在外的名字和宗譜名字是對不上的。
張之虛當年最開始闖蕩的時候,搭夥兒做事情的朋友都說他是個「老實頭人」,去淮北道搞鹽那會兒,河南東道的夥計都喊他「張老實」。
有次還被楚州知府衙門的人逮住了,差點兒就被割了腦袋把白燈籠染成紅燈籠,得虧名字對不上,然後由暨陽本地一個楊姓秀才作保,送了點「土特產」,這才撈回一條狗命。
其實那會兒楚州知府衙門早就黃了,就是別人借殼子玩老一套,實際上應該叫楚州專員辦公室,只不過那會兒下面魚肉鄉里的,還是同一批人。
名字對不上,那就有了由頭,「張老實」自然不是賊人。
拿錢消災。
這也算是張之虛早年間積累下來的經驗。
只不過這會兒張大象的操作是反著來,萬一「布雷吉先生」出了事兒,直接禍害全族。
畢竟花名冊上有其名,那麼上上下下前後左右,全是「布雷吉先生」的同黨。
夠意思了。
「布雷吉先生」他爹癱瘓在床,但二中老校長還是去跟兄弟商量過的,也確實取得了同意。老子給兒子取名……
合理。
斯普林;布雷吉先生回過味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這會兒在堂屋裡鬧騰的,是他的二化廠老廠長叔叔。
感覺被畜生侄兒坑了的斯普林;布雷吉先生,在看到自己的叔叔也在暴跳如雷、無能狂怒、大吵大鬧之後,心中競然誕生出了異樣的變態快感。
他媽的好像自己也不是最倒霉的那個。
「你還有做老大的樣子嗎?!啊?!我丈母家裡死了人,你讓人瞞著我」
「我舅子跑到外地還是好好的,迴轉就是裝在盒子裡!入土居然還是自家人做的法事!當老子死了!」二化廠老廠長的頭皮都要炸了一般,他出離得憤怒了。
祠堂裡面火藥味十足,張氣定懶得搭理小老弟,而是將兩個長期臥床不起的兄弟請了出來。一個叫張氣惻,一個叫張氣愴,兩個都是被毀了容的,張氣愴的肺還有問題,不過挺到現在依然願意活下去就是了。
實際上也有康復訓練,但頂天就是拄雙拐稍微挪動一下,可因為都有一隻眼睛失明,所以也只能在小範圍的平地上活動。
張氣惻就是當年去做了幾年假道士的,也是個筆桿子,曾經還是張氣恆和張氣定的小跟班。要論跟張氣定的親近關係,其實他還在張氣恢之上。
張氣惻的兒子就是張正秋。
「你狗叫個啥?」
夾著煙,二中老校長彈了彈菸灰,「說實話,要不是看在小象佬的面子上,老子才懶得跟你廢話。但是小象佬說了,免得你到死也是個糊塗鬼,所以有些事情,也確實該跟你講一講。」
老頭子一臉懵逼,老大哥如果是這種態度,這種語氣,那不用想,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改朝換代的頭十年,張之虛有個把兄弟老家鬧災,為了私下裡支援個兩噸多的糧食,張氣定也是想辦法走夜路,獨輪車加漁船,又組了一鏢才到的彭城,然後讓彭城那邊的老朋友再送去河南西道。兩噸多到地方,路上是要運七八噸光景,多出來的,都是勻給老交情老朋友。
當時也確實沒有什麼票子,人多起來時候,糧食反而金貴一些。
那時候張氣恢也年輕,頭一次跟著家裡的老大哥出去闖蕩,也頭一次經歷了星夜兼程。
披星戴月有時候是字面意思。
張之虛拉著子孫開小會,張氣定作為老大哥,神情跟現在是一樣的。
意味著重要性到了「掉腦袋」的級別。
而張氣恢完全不明白這到底哪裡會有危險,並且還將張氣愴、張氣惻兩個擡了出來。
「恢佬,阿大(哥哥)也跟我們兩個講了一些事情,你聽了之後呢,看在我們兩個已經淪為廢人,稍微給點面子,要沉得住氣……」
骨瘦如柴的張氣惻說話的時候,還是很有力道,兄弟間的脾性,過一百年也是一清二楚的。「我有啥沉不住氣的?」
嘴硬無比的老頭子橫了一眼張氣惻,然後看著張氣定,「你說吧。」
「好,現在堂屋裡,全是三行的,那有些話,我就交底了。」
說罷,張氣定起身,將半截煙在菸灰缸摁熄滅之後,抽了一炷香點上,然後給自己老子拜了拜。「當著老子的牌位,我們弟兄之間,有啥說啥,但是,一切行動聽指揮。現在家裡小象佬做主,你張恢是稱爺做祖的不假,但大事由小象佬來敲定,沒問題吧?」
「我沒問題!」
「沒有問題就好。」
二中老校長點點頭,然後道:「你丈母的兒子孫子,全部死了。重孫子死了五個,還有六個暫時沒死。「「蔡老大』的子孫,目前來說,在澳大利亞珀斯的一時半會還是會活下去;在加利福尼亞的,應該過不了年。」
「前因後果,我也不想多說,這是詳細材料,我重新整理過的。哪一年發生了啥事,都寫得很清楚。裡面呢,還有爸爸當初叮囑過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了你結婚。你難道不奇怪,明明蔡家門堂跟我們關係很好,而為啥三行里去跑親戚的,除了你,幾乎沒有嗎?」
遞給小老弟一隻暗紅色的筆記本,張氣定擡手輕拍了一下,「你從小一直奇怪的事情,都在裡面,慢慢看。我記錄到了今年的全部大事,拿出去被人曉得,仇家一年到頭都不會斷。」
「你跟爸爸到底瞞著我們幾個小的多少事情?」
「多了。」
二中老校長輕飄飄地說出兩個字,讓小老弟一陣恍惚。
不過,少時以來的各種猜想、好奇,又驅使著他趕緊翻開來看一看。
在這隻暗紅色的筆記本里,張之虛對一些事情的猜測,是專門做了個備註,用的是紅墨水;張氣定有不同猜測,則是畫了個問號在前面。
還是挺好看懂的。
張氣恢翻開來才看第一頁,就瞪大了眼睛,有些事情,老大哥跟著自己老子出去闖蕩的時候,他還在用尿和泥玩兒呢。
每翻一頁,都讓張氣恢驚愕不已,翻著翻著,翻到自己談婚論嫁的時候,他覺得匪夷所思。因為他老子十分可惜沒趕上好時候,要不然直接吃掉蔡家,並且把蔡家滅門。
同時張之虛猜測,蔡家撈到的油水並不算特別多,大頭應該是蔡陳氏的娘家。
張氣定在這裡記錄了一句:爸爸猜測陳家手頭有三十五萬美元現金,千燈浦蔡家跑的船有問題,爸爸懷疑蔡家幫陳家運官銀到吳淞江,老秤份量一百二十萬兩。
後面還有張氣定給的一個備註:一兩純金大概三十五美元。
看到這裡的時候,張氣恢腦子就是嗡嗡的,很顯然,他老子拿他當工具人了。
只是,沒趕上時代。
在張之虛想要晚年來一把大的時候……日月換新天了。
他的那點手藝,還想重現江湖,已經是七老八十,這是張之虛十分惱火的事情。
只恨當年砍刀不利,放脫了蔡家。
此時張氣恢已經渾身氣血翻湧一般,本來都要爆發了,一看還有兩個躺椅上的兄弟,頓時又壓了下去。有什麼火,就沖這兩個兄弟,都得壓下去。
直到張氣恢翻到後面,已經沒有張之虛的猜測,所謂的「大事」這才稀少起來,最近筆墨還算新的,都跟孫子張大象有關。
每一樁,每一件,都讓張氣恢心驚肉跳、臉皮發抖,他漲紅了臉,想要說點兒什麼,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
而當出現張大象猜測的備註時,張氣恢的表情更加微妙。
其中有一段是張大象和張正青去「蔡家住基」吃酒之後,張氣定在這裡寫道:張象猜測當初蔡家黑過爸爸朋友的金條,時間、地點、動機,都對得上。
看到這裡,張氣恢瘋狂地往前翻,在開始的幾頁中,手指不斷地找自己老子的推測,然後在其中一頁,果然找到了對應的事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