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思路都清晰,操作都穩健
「劉叔叔好。」
「嗯,你小子還算有腦子的,差點兒以為你要喊我一聲哥呢。」
「那不能,劉叔叔跟我爸是同輩,哪能亂了輩分呢。」
周小唬其實剛才是想喊「劉哥」來著,但有那麼零點零一秒的時間,他感覺自己要是喊了「劉哥」,那「劉哥」就會狠狠地給他腦袋來一下。
瞎幾把喊啥呢?
沒大沒小的……
大抵如此。
「劉叔叔,這次我過來呢……」
「我戒菸了。」
說話的時候,周小墟遞了一支煙過來,劉萬貫直接選擇拒絕,並且給出了合理的解釋,「煙抽多了陽痿別說周小琥了,跟過來的小牛也是虎軀一震,在一個半小時前,老闆還剛看了一眼新擴建的大棚,跟一個老鄉燒了三支煙。
現在說戒菸?
看來這戒菸計劃還挺靈活。
「那,劉叔叔……」
「有事兒說事兒,直接說,別幾把吞吞吐吐磨磨唧唧的。我很忙的,沒閒工夫跟你們打官腔。」周小墟徹底無語,尋思著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不過人家都這麼說了,周小唬思來想去,打算稍微潤潤色,然後委婉地傳達一下周家的精神,於是他點了點頭,想好了要說的話。
「劉叔叔你娶了我妹妹周小玲吧。」
小牛和周小唬的隨員都是大腦宕機了一下:不是哥們兒,現在商量事情這麼直接的嗎?
周家的年輕人不簡單啊。
來的時候周小墟跟老父親周鯤反覆討論過該怎麼說,跟牛德福這個劉老二的貼身管家也提前溝通過了。總之就是會讓人有個心理接受的過程。
結果周小琥大概是中了邪,被傳染了髒東西,上來就是一招「超級無敵我愛你」,把周家的「智囊」們干成了智障。
「我陽痿啊。」
「可以用藥,美國進口的特效藥,專治陽痿。」
「你小子有備而來啊,你小時候就是個喜歡裝成熟的傻逼,怎麼現在如此通人性?」
「在學校教哲學混日子混的,不瞞劉叔叔,來的時候我爸都說了,只要你點頭答應,劉家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家裡老爺子看中的是你這個人,我爸也托朋友打聽了一下劉叔叔的經歷,十分欣賞且佩服。我們家現在最看重的,還是劉叔叔您個人,跟劉家沒啥關係。」
「還有這好事兒?能整死劉萬鈞劉萬徹幾個不?」
「劉叔叔,法治社會。」
「願……」
劉萬貫本來想做一個「堅挺的陽痿男」,女人只會影響他服務群眾,什麼國色天香都已經無法讓他上癮現在只有老鄉們數錢時候的喜悅,才能給他帶來快感。
更何況周小玲這個女人都二十七八歲了,這就是老女人一個,毫無新鮮感。
而且出身周家這樣的「豪門」,為群眾服務的決心基本為零。
他劉萬貫有賢弟張象出謀劃策、衝鋒陷陣、運籌帷幄就行了,現在事業走上了很罕見的正軌,周家這點兒實力,沒啥感覺啊。
他又不是老劉家,需要有人拉一把然後空間換時間,把窟窿補上之後安全過關。
他劉萬貫沒有窟窿。
「周小玲都二十七二十八了,歲數太大,我不喜歡。」
「劉叔叔喜歡多大的?」
「十八啊,我永遠喜歡十八的。」
周小墟臉皮一抖,然後一咬牙,「我讓我爸認個乾女兒,成嗎?」
「臥槽……」
這下劉哥徹底震驚了,看來這周家確實是很有誠意。
沒想到如此有決心得到自己這個人,看來自己很有價值,而且很優秀,不再是那個窮逼媯川縣的「劉鐵頭」。
我們媯川縣很強!
「兩件事情,你們能幫上忙,你妹妹周小玲,我也不是不能娶。」
劉萬貫的腦迴路永遠讓人捉摸不透,小牛一聽老闆又要發癲,趕緊開口道:「要不先回去一邊喝茶一邊討論?這會兒在工地外面讓遠道而來的客人吃沙土,也不合適。」
我就一司機,我啥也不懂,但這會兒不攔著老闆發癲,轉頭親爹活剮了自己。
小牛內心默默吐槽,從未如此懷念張大象在媯川縣時候的安逸。
那時候,有啥事兒張大象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老闆從不發揮想像力,也不會挖掘自身的主觀能動性。
周家的家族資產並不豐厚,不過衣食住行的標準可以沒有標準,截止到周鯤這一代,算是「以國當家」,搞私產意義不大。
而到了周小唬這一代,行情就有些微妙,周小唬隱隱有一種感覺,十年之內再不變現,那就別變了。此行不是押寶劉萬貫本人,而是押寶劉萬貫這條線。
什麼線都行,路線也不是不行。
這是個全面「攤大餅」的時代,只不過怎麼攤誰來攤,這是周家要考慮的。
像劉萬貫這樣的「優質男」還有很多,不過大多都有自己的思路,以及非常完善的職業規劃和人生規劃。
搞成劉萬貫這般神經質的,一個都沒有。
劉萬貫太特別了。
去喝茶聊天的當口,小牛直接給老父親阿爾弗雷德;牛管家通風報信,然後牛德福就打了個電話給張大象,說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那這個周小玲是個優質股啊,還能拉來國有資本的投資,這不挺好嗎?」
「周小玲是不錯,可劉老二腦子有問題的啊。」
牛德福很想批評一下張大象,你都認識那畜生這麼久了,難道一點兒正確的判斷都沒有?
「噢,也是,也是啊。」
張大象點了點頭,想起來劉哥的腦洞比天大,他的注意力只會盯著自己手頭的項目上,讓他規劃未來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劉老二之前到處說自己陽痿,就是不想跟周小玲相親,不過周小玲她爹周鯤呢,倒是眼睛毒辣,看得出來劉老二的瞎搞。這會兒派了他的兒子,也就是周小玲她哥周小墟去了媯川,大概就是談一談能不能成,能成就把「嫁妝』說一下。」
「啥意思?周家能把震旦山海石油集團給撈起來?我怎麼聽說很多陳年老帳加起來幾百個億要來回倒?「總虧損大概四五十億吧,填上了也問題不大。過去十來年上上下下的大大小小股東,都是準備讓劉家抗雷,把窟窿填上。填這四五十個億的窟窿,大概需要六七百億,或許更多,反正劉家元氣大傷。」不經意的話,輕飄飄的詞,才讓張大象知道跟這些「勛貴」之家差距有多大。
真他媽逆天啊。
這麼一對比,劉萬貫每個月五百萬的生活費,好像是有點兒打發叫花子的意思嗷」
不過自從跟劉萬貫認識之後,張大象早就知道對於老劉家這種級別的,真心不能用資產規模或者現金存款數字來衡量實力。
一個很簡單的例子,劉萬貫能幫張大象一次性採購幾百輛各種型號的車,還能跟「朋友」打個招呼,通過合法合規的手續,給張大象搞到南下拉瓜子花生松子核桃大棗的火車皮。
最重要的一點,時效性極佳。
這不是張大象現在能做到的事情,哪怕他現在的資產膨脹一百倍,變成百億巨頭,一樣做不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或者說實現的形式,完全超出了商業運營成本太多太多,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商業閉環,沒有任何盈利的可能性。
這種隱形的資產,太多了。
再比如張大象現在跟劍北大學、華中農學院合作推廣的氣調庫,要不是有家單位的負責人進去了,排隊排十年或許有戲。
同樣的,哪怕是直接採購歐美現成的氣調庫以及技術,張大象也沒有引進的資格,咖位太低。而國內有人可以直接跟荷蘭瓦寧根大學對接,甚至還能採購「水果大師」的九成新二手設備。「水果大師」就是荷蘭果蔬合作社平台之一。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張大象明知道劉萬貫一天天就惦記著讓老鄉別幾把吃「山藥塌子」,還是選擇了合作扶持。
因為劉萬貫至少政治上也是個人,另外那些生物,濕卵胎化都不好說的,胎生、卵生概率有,但不大,反正張大象重生前和重生後,見到的都是化生。
劉萬貫身邊的牛馬二老其實也想讓自己的子孫後代能夠化生,可惜當了這麼多年的奴才,哪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外面那些做手套的也都一天天惦記著想要翻身做主,可主子一天不死,它們一天就是奴才。也就劉萬貫算是背叛了老劉家,僅剩的一點念想,那是微不可查的親情。
父子、母子、兄弟等等感情,都淡得很。
宏大的社會哲學解釋對劉萬貫太過複雜,但從劉萬貫的個人視角出發,那就簡單了:你馬勒戈壁的老子想要讓人有點兒余錢剩米到底有什麼錯?種地的人到底算不算人?
能回答這個問題,老劉家跟劉萬貫的矛盾瞬間解決。
可惜不能。
整個老劉家中青代下過農田下過工地的,只有劉萬貫一人。
智慧生命是無法想像從未見過之物的;同樣的,指望智慧生命對著圖片、文字、視頻就能完完全全地感同身受,那是痴心妄想,除非是在瘋狂地整手藝活兒,但那也是自己的多巴胺,不是別人的。劉萬貫跟張大象閒扯淡的時候,說起過自己小時候見過戰場上血肉模糊的照片,但只覺得殘酷,可真正近距離見到了血肉模糊,甚至那一灘血肉就在身前一步之遙的時候,才真正胃部開始痙攣。那是劉萬貫帶人挖塌方的一段往事。
血肉模糊的文字描述、照片展示,跟血肉模糊就在眼門前那是兩個概念。
劉萬貫能有這個認知,不是他的智慧到了,而是他有這個親身實踐。
從認知上,劉萬貫跟牛苟二老不算一路人,哪怕從資產規模上來講,劉萬貫遠遠比阿爾弗雷德;牛管家多得多,但從認知出發,兩人是尿不到一壺去的。
而張大象……
劉萬貫一眼就看出來這傢伙不是人!
當然牛德福也看得出來就是了。
張大象還是很容易被人看穿的,畢競行事作風唯利是圖、道德底線極其靈活,不過合作順了,相當愉快。
阿爾弗雷德;牛管家現在就是希望張大象這隻孽畜能夠幫忙,讓劉老二把周小玲給收了。
老劉家崩潰不崩潰,其實牛德福現在並不在意,他的億萬富翁夢,註定只能跟著「劉家二少」才能實現。
只有劉老二起飛了,他才能起飛,否則劉老二憑什麼帶他飛?
「這個周小玲,才二十七八歲,對吧?」
「是這個歲數。」
「能接觸節水農業的設備還有技術嗎?」
「是什麼方面的?節水?」
「就是節約用水,比較出名的是滴灌,其餘像滴頭之類的配件啥的,或許可以搞一些來生產。」「在哪兒?在媯川?」
「媯州也行,讓周小玲幫忙聯繫學校,資金方面,媯州市、媯川縣或者整個河北北道都行,拉進來入股,我出大頭。周家再幫忙聯繫大客戶,這個總沒問題吧?出口、內銷,都有大客戶。」
「臥槽……好像還真合適啊。」
愣了一下的牛德福突然覺得劉老二跟周小玲是天生一對,老劉家在油氣帶關係都還行,而周小玲的姑媽、叔伯們,在水利設施這一塊的國際合作頗有建樹。
持續四五十年的人情積累。
「勛貴」另外一個牛逼的地方就在這裡,很多國際合作,根本不需要找什麼國際捐客,更不需要什麼這投行那財團的經理人,他們的祖傳人脈就能完成國家級的跨國合作。
這是草根創業突破天花板之後還無法想像的領域。
人家的「家」,那才是家。
滴灌技術屬於典型的工程學應用,它可以是機械工程,但也可以是……土木工程。
以色列選擇了材料工程,國內則是多條線路並進,選擇了土木工程這條低成本路線。
不過重點不是單一的某個技術應用,張大象和牛德福討論的,其實還是學術成果轉化,這是個系統性的事情。
搞好了,不僅賺錢,負責人那履歷堪比管仲用經濟手段玩死潛在敵對國家。
電視台做個人物專訪那是起碼的。
唯一美中不足,那大概就是很容易撈過界,畢竟搞成果轉化這一塊,各家都有各家的學術人脈,挖牆腳賺得不多還則罷了,倘若賺得盆滿缽滿,還有人平步青雲,那真是準備好打出狗腦子來吧。以張大象現在跟牛德福隨口提的滴灌技術為例,那基本就是某些人家的「獨食」。
不管是代理以色列Netafim的滴灌設備,還是仿製RainBird公司的滴灌系統,那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染指的。
尤其是東南沿海剛富起來的民營企業家,能涉足的概率為……零。
哪怕華亭外灘最豪橫的金融大亨,也會被硬吃「東北大米」的老X家給按在地上摩擦。
畢竟,全國單單節水灌溉的國債資金,年投放量大概是六個億,其中三成是滴灌。
一點八個億看著不多,但不管是哪個老X家,搞個「xx節水」的上市公司,膨脹十倍那是農民思想…畢竟地里刨食兒的尋思著我咬咬牙狠狠心跺跺腳,黑個十倍,足夠喪良心了吧?
老哥哥還得再練。
所以這一塊,張大象不能碰,也沒機會碰。
更何況這時候主要推廣的還是「膜下滴灌」,正經的滴灌技術應用,在節水灌溉政策的框架下,試驗田總規模不超過百分之五。
而真實情況是即便在安西道以棉花種植這種經濟作物為驅動,並且還每畝兩百塊補貼來強制推廣,覆蓋面積在四十萬畝左右,不足當前全國灌溉面積的百分之零點零八。
從國家有識之士的期望出發,他們不希望看到一家家「xx節水」上市,要的是真;節水設備推廣和應用那麼,得有人頭鐵……
需要他膽子大。
不怕這個,也不怕那個。
牛德福聽到張大象提「滴灌技術」的一瞬間,腦子裡就有了一個大概的框架,主要是老劉家的大本營在河南東道的齊州,這裡本身就有滴灌技術的農業示範單位,主要應用在河南東道的蔬菜種植上。除此之外,老劉家因為跟石油打交道,在海外的國際友人交流,會有相當一部分的水果、花卉貿易,尤其是中東地區的生意,談個幾百萬桶的石油生意,捎上十萬八萬劍南南道的鮮花,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烏丹玫瑰、波斯頓蕨、三角梅、月季等等,這些其實也是創匯小能手,規模比重不是很大,但對於劍南南道或者嶺南西道一些小縣城來說,這點兒生意足夠了。
因為經手經辦過一些項目跟滴灌技術相關,所以牛德福思路相當的清晰,他很清楚劉老二肯定吃不到大規模補貼,但是可以跟吃到大規模補貼的單位合作。
核心就在於成果轉化之前的研發資金投入。
研發資金和技術應用補貼,那是兩個資金池,沒辦法串,再加上市場規模也就十個億,股市「炒家」的狗叫聲遠大於實際做事的。
同樣叫「xx節水」,有的單位天天跟沙塵暴打交道,有的則是投資拍個辮子戲還能隔著幾千公里感慨今年的風沙略喧囂。
再加上滴灌技術的應用價格區間基本都是一千塊每畝以上,歐美的高端貨更是超過兩千塊一畝,這種「貴族農業」讓小農直接望而卻步。
毫無疑問,推廣難度跟每畝的技術應用價格直接掛鉤,而技術應用價格能不能降低,跟國產化率息息相關。
牛德福對於國產化並不感興趣,他的目的很單純,只是想要做個億萬富翁,實現過程對他來說不重要。現在他的判斷就是如果讓劉老二抓住滴灌技術的國產化,那麼劉老二將會多一道「免死金牌」,比不上「雜交水稻」或者「雜交小麥」,跟國家技術進步獎二等獎齊平,那是問題不大的。
大概就是一個普通院士的水平。
這可是沒有老劉家摻和其中的超級含金量,他得想辦法借錢助劉老二一臂之力,因為他相信以張大象這個畜生的風格,肯定會留個上市的口子讓鬣狗們一起來樂嗬樂嗬。
怎麼做,他牛德福還是有思路的。
炒風電的怎麼弄,他就怎麼弄,一通百通。
只要不太過涉足那點兒補貼就行了,當然如果發行了「節水灌溉國債」,並且給了他牛德福認購的資格,那咬咬牙……從一點八億中掙一點兒,也不是不行。
思路要清晰,操作要穩健。
阿爾弗雷德;牛管家當即找了老苟聊了聊,然後當天就去了一趟河南西道的首府新鄭,去之前打了電話的。
至於張大象,等消息就是,周鯤那邊科學研發、成果轉化的分餅份額談妥了,那他自然會對劉哥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外加誘之以利。
然後告訴劉哥一個好消息。
周小玲,是個好女孩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