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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應激的老頭兒,紅溫的心

  第120章 應激的老頭兒,紅溫的心

  「阿公,我娘子肚皮里是雙胞胎,我打算將來讓其中一個跟我丈人姓桑。」

  準備賓客花名冊也是祠堂在弄,張氣定的書法不說一流,但糊弄鄉下人綽綽有餘,風格嘛————江湖字體,但鄉下人覺得江湖字體就蠻好的,其餘什麼書法流派說了也不懂。

  謄抄副本的時候,聽到侄孫來祠堂一開口,就說出了讓人感覺炸裂的話,二中老校長一臉迷惑地看著張大象:「肚皮里————兩個老小家(男孩子)?」

  「對。」

  「算過了沒有?」

  「早就算過了,先頭不是說我娘子旺夫嘛,確實蠻旺的。」

  「倒也是啊。」

  張氣定放下了毛筆,張大象順勢給他點上煙,然後說道,「這主要原因呢,我是想讓我娘子高興高興。順帶呢,這樣一來桑家那邊也放心,畢竟金桑葉」還有我娘子的股份,他們也怕將來有啥風吹草動,就被一腳踢開。有個姓桑的小人(小孩),那就算是徹底放心。

  「你阿公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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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有啥好商量的?這娘子是我尋來的,又不是他幫忙做的介紹。」

  「哈哈哈哈哈哈————」

  剛嘬了一口煙,二中老校長聞言沒忍住,煙從嘴裡嗆到肺里,又從肺里嗆到鼻子裡,一邊笑一邊咳嗽一邊噴煙,那畫面看得另外幾個謄抄副本的老頭子目瞪口呆。

  「定佬,你這是表演孫悟空?打白骨精也沒有你噴的煙多啊。」

  「小象佬是有啥顧慮?我是說小倌兒(小孩)跟好公(外公)姓這件事情。」

  「主要是我丈母勢力單薄,我這樣一說,肯定會讓她多想。到時候家裡萬一有人說點閒言碎語,難保她會擔心自己在張家的評價。我呢,就是請幾位阿公幫個忙,到時候開誠布公一下,省點事情。」

  「好,這個沒問題。反正有兩個,一個將來七月半能幫恆佬燒紙燒飯就好。

  十里八鄉說得過去就沒啥大不了的,你自己想得開是第一位的。」

  「我是無所謂的。」

  張大象坦然得很,讓張氣定又是恍惚了一下。

  當年他老子當著老一輩的面也是這個態度,「我是無所謂的」這句話,不是誰都能說出口的。

  只不過他老子當年是為了義子、養子說的,養活那麼多人,最是費錢糧,而他老子又是個出手極其大方的人,也導致當時鬧得非常不愉快。


  後來有兩年家裡一度也跟著吃「青糠餅」,那是張氣定記憶中第二艱難的時段,第一艱難當然是他還有零零碎碎的那點死人堆里記憶。

  「那啥時候取名字?」

  「等阿叔再算一下,還沒有生下來,也不曉得八字。不過他先頭回江北的時候提了一嘴,說是既然是續香火,那就要活得長。稷是百穀之首,所以他建議我從字旁里挑。第一個就取名為祖」,我其實無所謂叫啥,不過還是聽聽你們的意見。」

  「叫「張祖」是吧?」

  大行有個爺爺微微頷首,他倒是覺得這個名字還可以,就是怕小孩兒鎮不住,不過仔細想想,是給張氣恆續的香火,現在牌匾就在頭頂上,三行大房的第一個,倒也不是不行。

  想起他三阿叔的派頭,又覺得沒啥大不了的。

  於是起身捧來了單開的那一頁,在張氣恆名下寫上了「張剛祖」三個字,「蠻好的。」

  老輩的人都沒啥意見,現在不比從前,小孩想要夭折還真不容易,所以名字提前進入族譜,也是挑釁一下閻王爺,跟閻王爺拼一下子,看看實力。

  大家都沒意見,那張大象就放心了,於是聊起了正事兒:「過完年,我打算把干字坡」的診所開起來,不過床位數量要多。其餘像盲人按摩、放映廳、酒館,我也打算全部開起來。這方面,又要勞煩各位阿公幫忙。」

  「正規按摩吧?」

  「正規的,酒館也不是酒吧,就是吃酒看電視聊天吃燒烤的地方。整個十字坡」的工廠,到後年要逐步搬遷出去,然後集中在村西頭,靠近運河公路。大概思路就是我們張家自己做工業園,只不過規模暫時小一點,也只有我們自己。」

  「會占到老本家的田,可能還要拆遷。」

  這裡提到的老本家,那已經是「然」字輩,是老太公的父輩,要不是因為打仗,實際上應該去更遠的地方開枝散葉,只不過因為動盪,最後大家都團結到了能藏人的蘆葦盪之間。

  張市村最西邊的運河,在以前是沒有的,是張大象前面三代人花了很大代價,靠人力會戰挖出來的。

  原先同樣是各種水網小河蘆葦盪,有的甚至說是沼澤也不為過,人陷進去出不來,人力會戰才改造了那一片的土地變成水鄉優質良田。

  時過境遷,關係也遠了不少,現在張家傳承下來的嫡系就是大二三行,核心土地一共就三百畝,多了沒有。

  但整個張市村,那完全就是萬畝良田,也就是為什麼老沈嘴說張市村就是個鎮的原因。

  可惜這些田不是張大象一個人的,就算獻祭了族人也沒啥用,最後還是重新丈量然後均攤。


  想要讓一部分土地的話語權有所改變,也很簡單,讓它們變成工廠就行。

  「拆遷就拆遷,到時候讓村里專門劃分一片住基區出來,算面積來起新房子,就照著南行頭」那九幢房子的款式來。我可以讓施工隊先開工,房子蓋好了,再讓人搬進去。」

  「要多大範圍?聽你的說法,難道「吳家灘」那樣大的還不夠?」

  「不夠。」

  張大象搖了搖頭,然後將自己跟老沈的計劃透露了一點兒出來。

  就一點點,直接把幾個老頭兒驚得仿佛突發「帕金森」,手在那裡一個勁兒的哆嗦。

  「沈官根這個婊子養的打算把萬人布」弄到濱江鎮?!」

  「他胃口忒大了吧?!」

  「那既然千人紗」和萬人布」都要弄,為啥還要其中一個放在外地?這萬一有個風吹草動,不是打水漂?」

  「張象,我看還是全部放在張家好了,到時候你想拆哪裡就拆哪裡。那是千人紗」和萬人布」啊,放哪裡,它也是重點企業、龍頭企業啊。別人說要做,我肯定是當吹牛逼,但你到現在做的事業都是有驚無險,我們幾個肯定是相信你能做到的,那既然能做到,這眼睜睜地看著幾個億不在眼皮子底下在外地?」

  別說什麼千里之外的河北北道了,你就是在濱江鎮————那也是天涯海角!

  一想到大幾億的產業放在外面,祠堂里本來就幾個老頭兒在忙活,一吆喝,來了二三十個老頭兒。

  大概了解了一下情況之後,紛紛勸說張大象收回成命。

  他們這會兒都是頤養天年的狀態,一聽「千人紗」和「萬人布」,當時就表示百里奚和姜子牙也就那樣,我們這個年齡段,正是出來闖事業的好時候。

  本來老頭子在跟人丈量到「南行頭」的那條路能擺多少桌,因為是要方便停大巴車,所以之前小路改成了差不多雙車道那麼寬,擺雙排還能留個過道出來;

  忙到一半,就聽侄兒張正煦小跑過來匯報情況:「阿叔!阿叔!老頭子們都到堂屋裡去了,說是張象在外地投了十個億。」

  「放你娘個屁,他個細猢猻能有十個億?!」

  「真的!氣定老伯也在那裡跟人吵。」

  「噢?」

  一聽這話,二化廠的老廠長虎軀一震,尋思著莫非我那孫子真在外面搞了什麼大動作?

  莫非攀上了哪家皇親國戚家的丫頭,老丈人大手筆扶持賢婿?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啊。

  他自己在二化廠也靠了不少老丈人幫的忙,所以在老丈人靈前哭得比別的連襟真心得多,都是貨真價實的眼淚水。


  一想到自己孫子長得也是一表人才,遇上看對眼的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說其他辦法弄來十個億的投資————

  他不信。

  銀行都做不到,只有皇親國戚才能抬手就有。

  等小心翼翼地到了祠堂外,偷聽了兩三句之後,他就大失所望,原來不過是孫子早就跟自己說過的事情罷了。

  沒意思。

  「恢佬!你進來講講道理,這個細棺材就是犟,非要說在外面投個紗廠,還是千人紗」。千人紗」啊恢佬,一年萬吧噸的產量是起碼的,你也曉得這是多大的生意吧?他說不能全部放在暨陽,我們幾個也懂,但是他還說跟沈官根個婊子養的合夥開織布廠。那算啥?!萬人布」不放眼門前,當心讓南鄉織布的流氓連倉庫帶廠房全部燒掉!」

  「哎呀,這種生意上的事情,你們又沒做過大生意,子孫賺得最多的,也就一年三四十萬,還是不要炒卵蛋。我相信我孫子的,他念書做事樣樣精通。

  我————」

  「他說顆顆養的兩個老小家(小男孩),其中一個跟小倌兒的好公(外公)

  姓,你沒意見?」

  不等張氣恢同志自我吹噓自我裝逼的話說完,有個老頭兒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噹之勢,給老廠長上了上強度。

  精神上的。

  都是老同志,更是老弟兄,很清楚張氣恢軟肋在哪兒。

  對於桑玉顆,本家沒有哪個會說不好,連最挑剔的老阿婆都滿意,那是真的好。

  有這樣的新婦、孫新婦,做夢都會笑醒。

  更何況一懷就是雙胞胎,稱爺做祖的,早就想好了「夢中情孫」的模樣該多麼的討人喜歡。

  老頭子當時就紅溫了,拳頭攥緊了沖張大象大聲道:「你大阿公要有人燒元寶,我沒意見,現在續上了,有了重孫子,那就皆大歡喜!但是既然有兩個,其中一個我來帶,有啥問題!為啥要————」

  「你先不要急————」

  「老子沒有急!!!」

  頭皮都開始有血管在涌動的張氣恢,大聲地宣布自己沒有急。

  堂屋裡一時間有些安靜,老兄弟們對於看這位不裝會死的兄弟火冒三丈還是很有興趣的。

  尤其是還涉及到了頤養天年、含飴弄孫的美好願景,現在願景直接破滅,高血壓應該就上來了。

  雖說張氣恢同志的身體一直很好,也沒有高血壓,但現在可以有。

  「我說阿公你急啥啊?我有安排的。再說你實在是急,過年期間人多,你就多跑跑親戚家,看看親戚家周圍有沒有合適的小細娘(姑娘),說過來填房正合適。還是那句閒話,兩年三孫————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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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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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兩年三孫」這件事情,一開始只是玩笑話,但是現在任務目標達成率百分之六十六點七。

  穩得不能再穩。

  而老頭子對於別的孫新婦沒有任何念想,他就覺得桑玉顆這樣的百年難得一遇,要不是「一人十二香火」的荒唐事情已經做了,真要是讓孫子順利上大學,然後畢業參加工作找老婆結婚,那還是要找桑玉顆這樣的。

  娶妻娶賢,能找到這樣的,是真要祖宗保佑。

  他娘的現在居然自說自話把賢孫改姓送人,他不答應!

  「不可能再有顆顆這樣好的新婦!別人養的,能會是啥好物事?!」

  「喂喂喂喂喂,當著祖宗的面,阿公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啥?!你怎麼敢在列祖列宗面前,說出如此有辱張家門風的話?!」

  你簡直無法無天!!

  「就算不是玉顆養的,那也是我的種,有啥不一樣?」

  「你死開點,我不同意!

  」1

  「阿公,要講道理的————」

  剛才「千人紗」和「萬人布」的爭吵,似乎就微不足道了,堂屋裡的老傢伙們對眼前的祖孫爭吵更感興趣。

  這不比十個億有意思?

  「老子哪裡沒有講道理?!你實在是要送,等下一批,下一批隨便你怎麼送。不要說姓桑,你拿去姓宗也無所謂。

  「嗯?」

  張大象愣了一下,好端端的,怎麼說起姓宗了?

  有幾個老頭子念叨了一番之後,頓時笑得噴煙,對張氣恢的耍賴也是再度刷新認知。

  「這樣,李嘉罄要是也懷了雙胞胎,讓你帶一個。」

  「誰要那個平江丫頭生養的,我不要!」

  」

  ,有點傷人啊老頭兒。

  得虧「雙馬尾」不來祠堂轉悠,不然聽到了肯定要張牙舞爪,把腦子裡的「黃色廢料」全都傾倒在床上。

  「好了阿公,不要鬧了,你先聽我講一講為啥我要這樣做。這裡面呢,還是有利害在的,尤其是金桑葉」相關的冷庫儲藏業務,我打算在河北北道也開展。有一個姓桑的後代,對於團結以後東桑家莊的年輕人,是有好處的。不然過個十幾二十年,到時候在當地用人,難道全靠社會招聘嗎?」

  張大象很有耐心地給自己爺爺分析著其中的利害關係,「現在金桑葉」本身就是下金蛋的雞,一年利潤兩三百萬閉著眼睛就有。但是難道就到此為止?既然我現在能從北方弄來牛羊肉,那麼將來擴大庫容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冷庫公司在北方地區的技術淘汰正在加速,我估計將來舊設備高能耗的地方老國營廠,肯定會迎來倒閉潮。」


  「那這個就是擴張的機會,只要趕在倒閉潮到來之前立住腳跟,就不會有趁火打劫的嫌疑,別人就無法引火燒身。」

  「這個擴張過程中,在北方用人,毫無疑問是金桑葉」的底子,而且必要時候,可能還會從桑家的老莊手裡搶人搶業務。那從當地人的角度來看,我是外來戶,是外地來的土老闆,過江龍」是那麼好壓地頭蛇」的?」

  「現在桑家分成兩派,一派就是吃過老莊苦頭的東桑家莊;另外一派就是逐步離開安邊縣的桑家老莊。那我老丈人就是東桑家莊的,是一份子。正常情況,嫁出去的丫頭潑出去的水,玉顆在金桑葉」哪怕有百分之一百的股份,也跟東桑家莊關係不大。但要是有個姓桑的兒子,那就不一樣了,東桑家莊的人就有台階繼續靠過來,我呢,也就可以順理成章繼續從東桑家莊招人。」

  「東桑家莊的人不夠了,就從他們親戚當中去招,一層套一層,就不愁在河北北道做事沒有信得過的人。」

  「我相信以阿公你的聰明才智,不可能想不通的。」

  說著,張大象掏出一支煙,遞給了老頭子,然後給他點上,「再說了,我跟玉顆還年輕得很,過個一年兩年,再養一胎就是,九斤八兩的大胖重孫,包你滿意。」

  「————」

  老頭子「啵滋啵滋」嘬了兩口煙,有點鬱悶,但又有點小爽,畢竟孫子給自己描繪的美好未來似乎也不是很遙遠。

  「你不會是開空頭支票吧?」

  「哎呀阿公,你看看你,說的是啥話。我是你親孫子,我騙啥人都可能,還能騙你?別人家的孫子,會隨隨便便拿兩百萬出來當養老銅錢?」

  「嗯————這個閒話麼,我願意聽的。」

  老頭子洋洋得意,又掃視了一遍自己的摯愛手足們:羨慕嫉妒恨吧,兄弟們!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你們做夢都不會有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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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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