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反向挖人

  第459章 反向挖人

  時代變了其實是一句很恐怖的話。

  

  因為每一次生產力飛躍帶來的生產關係和生產資料的巨變，都會淘汰一大批嗅覺不夠敏銳，以及無法適應的人們。

  影響甚至不止是單純的商業層面。科技，教育，甚至體制內的各個部門都會有相應的變化。

  一些部門被裁撤，本以為能幹一輩子的職業突然便憑空在新的時代里消失，最多也就是上一次新聞，甚至掀不起什麼風浪。

  畢竟歷史早已經給出過無數次答案。

  當然這也不全是壞消息。

  因為不管多麼巨大的時代巨變，都會有一批適應性很強的人，能吃到紅利。

  能成為風口上的豬，本身就是一種能力。

  這個時代同樣如此。

  如果說江大對於喬源這次意料之外的火爆全網，屬於憂喜各半，那麼隔壁的星南大學絕對是大喜過望。

  原因很簡單，喬源能成為瑞典皇家科學院的外籍院士這件事本身，就是對雙方合作建

  設這座院士站的最大助力。

  別小看只是一個身份的加持：卻讓這座院士站一下便具備了國際視野。

  瑞典雖然國土不大，人口不多，但諾貝爾獎在國際上的影響力起碼在近十年依然不容小覷。

  而且這種影響可不止是在學術界，甚至在政商界同樣有著極大的影響。

  這意味著未來星南大學和喬源合作共建的院士站，未來出了成果，不管是在對外宣傳還是尋求國際合作，都具備了更多的選擇。

  這無疑是極大的加分項。

  而且喬源這次熱搜也上得恰到好處。

  院士站的前期籌備工作已經基本完成，正處於需要招兵買馬的時候。

  雖然有喬源的名頭擺在那裡，星南大學基本不怕招不到合適的人選。

  但說實話，相關領域最頂尖的那一小部分人，還真不是那麼好說動的。

  尤其是喬源初期雖然考慮結合星南大學的優勢專業和星城的工業基礎，研究低排放高效發動機技術。

  但最近又改變了主意，決定和航天局合作，共同開發新型加密電信通訊技術。

  但說實話，雖然星南大學的電子信息與通信方向學科基礎還不錯，但在國內還不能算是最頂級那一檔。

  最關鍵的是，星城對華夏相關領域的頂級人才並沒有太大吸引力。

  地處內陸，氣候方面冬冷夏熱很不討喜。

  經濟雖然看上去增速還算很猛，但北邊有江城壓著，南邊又距離經濟更為活躍的珠三角很近，這就讓星城在華夏中部人才競爭中地位頗為尷尬。

  說白了，這年頭那些高端的科研人才看重的是平台、資源和薪酬天花板。

  三個方面前兩樣星南大學比不過隔壁江城，後一樣又無法跟南邊對抗，想要留下頂級人才都難，就更別提把頂級人才招攬過來了。

  但有了喬源的背書就不一樣了。

  總之院士站可以調動的資源跟喬源在當下學術界的名氣已經高度綁定。

  在喬源被瑞典皇家科學院邀請成為外籍院士的當口去跟相關領域的頂級人才談判，也能多一些底氣。

  更巧的是星南大學正好就在深度接觸一位領域內的大拿—一顧擇喜。

  這位顧教授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生人，今年才剛剛四十五歲。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後量子

  密碼工程，量子密鑰分發網絡及低時延安全傳輸協議。

  而且已經完成過兩個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包括面向6G移動切換的後量子密鑰協商機制和星地融合加密通信鏈路安全驗證。

  還有項目拿過隔壁高官科技進步獎。

  最重要的是，這兩個項目在前不久自然科學基金突擊對過去結題項目進行大規模重審的時候，都順利過關。

  但這也是星南大學感覺最棘手的地方。

  本來這位顧教授在深城大學待得不太如意，的確有跳槽的心思。

  雖然這位還算年輕的教授在深城大學已經順利拿到了教職，也成為了年輕一代的學科領軍人物。

  但在更上一層樓這塊學校並沒有給他更多的支持。

  雖然沒有斷了資源，但跟其他一些項目，比如車聯網之類的比起來，對他的支持就少了許多。

  更別提對於一位年富力強的四十五歲傑青來說，不可能沒有衝擊院士的想法。而且他的希望也的確很大。

  但這一塊深城大學明顯也有其他的考慮。

  畢竟哪怕是深城大學這種財大氣粗的學府，這種重要的資源也是有限的，推誰不推誰都有通盤考慮。

  比如學脈，師承，學術圈尤其是院士圈的影響力。這塊做偏基礎研究的，天然就沒有做應用向研究的那麼容易出成績。

  畢竟上院士這件事兒，每年就那麼幾個指標，整個華夏成百上千個單位都想推自家人上去，所以很多時候不但要看候選人的實力，還要看人脈。

  不然學校花費了大力氣最後還沒能推上去，也屬於資源的浪費。

  畢竟院士評選從來都是意見需要資源高度集中使用的事情。想要廣撒網，結果必然是顆粒無收。

  不過在自然科學基金審查之後，深城大學對這位顧教授的重視程度突然大幅度提升。

  當然這也是合理的。

  深城大學雖然屬於新興的高等學府，但拿到傑青帽子的頂級科研人才還真不多。

  學術界突然大變天，之前一些很有把握能上院士的人突然翻車，著實出平了許多人的預料。

  像顧擇喜這種能經受住考驗的傑青自然就成了學校里的香餑餑，重視程度空前提升。

  簡單來說就是以前學校符合條件的多，還有得選。但現在選擇已經不多了。

  對於顧擇喜來說，既然學校重新開始重視他的研究，甚至還主動幫他申報一些省部和國家重點項目，領導還不止一次暗示學校會力推他在五十歲前評上院士，自然就沒有一定要離開的必要了。

  畢竟不管從哪個維度考慮星城都沒法跟深城這種超一線城市相提並論。

  這也是徐學寧在解決了張寥廓的問題後，親自跑到深城和顧擇喜面談的原因。

  網上發簡歷招人，只是想招到一些能打下手的。

  喬源不可能長期待在星城大學，課題立項之後能獨立撐得起研究的頂級人才，必須得靠挖。

  毫無疑問，對於即將約見顧擇喜的徐學寧來說，瑞典皇家科學院這次邀請來得恰到好處。

  起碼讓他在等會跟顧擇喜見面畫餅時，多了幾分底氣。

  徐學寧約顧擇喜見面的地方是距離深城大學大概兩站路的一家老巷子裡的普通粵菜餐廳里的小包廂。

  沒辦法，徐學寧既不敢離深城大學太近，也不敢選太招搖的餐廳。

  都是教育口的，徐學寧在深城大學也有不少熟人。而且還都是高層，挖人家的牆角萬一碰上了，難免尷尬。

  為了表現出求賢若渴的姿態，雖然約的是六點見面。但徐學寧五點四十就到了這家粵菜餐廳，點好了菜。

  選擇一起吃晚餐，自然還是希望能有足夠的時間說服這位行業大佬。

  畢竟專心搞研究的教授大都很忙。而且還是沒有節假日的那種忙。

  只要有項目，都有操不完的心。再加上現在高校即便是研究型的教授，也要承擔部分授課任務。

  晚上六點，顧擇喜也準時出現在了餐廳的包廂里。

  「顧教授，你好。我就是之前跟你聯繫過的徐學寧。」

  「徐校長，你好。」

  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的顧擇喜，跟徐學寧打招呼時，明顯有些拘謹。

  不過半點沒有被深城口音同化的普通話，倒是讓徐學寧覺得把握又大了兩分。

  「顧兄，今天咱們第一次見面，乾脆也別叫職務了。聽著生分，先坐吧，咱們邊吃邊聊。對了，我沒點酒，你看喝點什麼？」

  顧擇喜立刻連連擺手道：「不用了，徐兄，我不會喝酒的。就喝茶好了。」

  「行，那就喝點茶。」徐學寧爽快地應了句。

  然後拉開了自己旁邊的凳子，讓顧擇喜坐了下來。

  隨口寒暄了幾句，吃了幾口菜後，徐學寧把話題直接引到了這次見面的重點。

  「顧兄，我這次的來意想來你也清楚，之前我們也聊過很多次了，不知道顧兄現在是什麼打算？」

  顧擇喜猶豫了片刻，還是坦然地答道：「徐校長，我也跟你說個心裡話。

  之前我的確有打算換個地方試試。但最近學校幫我爭取了不少項目。

  我如果這個時候離開多少會有些不負責任。所以我打算還是先留在深城大學。

  本來您這次約我見面我是想直接拒絕的。但考慮到您既然已經專門從星城過來了，我覺得還是當面跟您說清楚比較好。」

  徐學寧笑著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挫敗的神色。因為這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回答。

  如果真要是之前在微信上聊得好，他也不用專門跑深城這一趟了。

  畢竟之前這位顧教授已經拒絕過他一次了。

  但當時他只說希望對方再考慮考慮，然後才有了這次深城之行。

  專門來一趟，就是希望對方能感受到他的誠意。

  當然徐學寧也知道，光有誠意還不夠，還得能拿出點真東西。

  「哈哈，顧兄，說起來深城大學現在會這麼重視你，還得感謝喬院士吧？」

  徐學寧笑著說了句。

  顧擇喜愣了愣，然後也笑著點了點頭，附和道：「的確是得感謝喬源院士啊。可惜上次喬院士來深城參加發布會的時候，我沒時間到現場。」

  沒辦法，會做事兒的比不過會攀關係的在各個行業都存在，這是人性使然。

  喬貝恩的橫空出世可以說打了學術界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正是一個個學術不端的問題被直接曝光，一筆筆研究資金被追回，才給了顧擇喜現在這個機會。

  喬源作為喬貝恩的設計者的確當得起顧擇喜道聲謝。

  「哈哈，這倒沒什麼好可惜的。我們已經跟喬院士說好了，今年會來我們星南大學做一場報告。不管你來不來我們這邊，到時候我一定給你安排一個前排的位置。」

  徐學寧爽朗地說道。

  「謝謝你，徐校長。」顧擇喜連忙道了聲謝。

  對於學術圈的人來說，喬源的報告會能做前排屬於絕對的禮遇了。

  「不過顧兄啊，雖然現在深城大學開始重視你了，但有些話可能不太好聽，可我還是不吐不快啊。」

  顧擇喜則是微微點了點頭，道：「嗯，您說。」

  徐學寧收了笑容，正色說道：「顧兄一直在一線研究崗位，沒有接觸過行政事務可能不太清楚。

  學校對於具體科研項目的預期是不一樣的。深城大學的確是一所很好的大學，但這裡更重視應用向的研究而不是基礎性的研究。對吧？」

  顧擇喜沒有搭話，只是再次默默點了點頭。隨後端起茶杯，嘬了口茶。

  徐學寧則繼續開始侃侃而談。

  「這並不是學校領導的偏見，而是學校在開建之初的定位決定的。深城大學的研究必然會偏向具體的應用向。

  這次學術圈突然掀起的大範圍倒查，讓許多單位都沒有準備，包括我們星南大學其實也一樣。

  但學校基因擺在那裡，很快就會調整過來。所以你現在做這些基礎性研究獲取的支持能不能持續下去是個問題。

  尤其是深城大學可不缺資源。所以等適應之後，大概率依然會用優越的條件，去吸引更多做具體應用向的人才來到這裡。你說對吧？」

  顧擇喜嘆了口氣。

  徐學寧說的這些話的確不太好聽，正好戳中了他最擔心的位置。

  雖然正如徐學寧剛剛說的那樣，他沒在行政崗待過，但他之前的經歷，無疑在證明這一點。

  於是再開口時，顧擇喜言語間終於開始動搖。

  「但您又怎麼證明星南大學會一直給我足夠的支持？」

  徐學寧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開口糾正道：「不是星南大學會一直給你支持，而是我們星南大學跟喬源院士共建的院士站會持續給你支持！

  喬源院士已經給院士站確定了首個項目，跟航天局合作開發一種基於暗物質原理的新型加密典型通訊技術。

  這個月我們星南大學的代表就要去京城跟航天局談合作了。只要你願意來就是這個課題的負責人，全程參與這次去京城的三方談判！」

  說完，徐學寧特意停頓了片刻，用更為篤定的口吻強調道：「換言之，你這次可不止是跟我們星南大學合作，更是在跟喬源院士合作！

  畢竟我們星南大學主要是為這個院士站提供最優先級的行政和後勤保障！

  學術研究方向這塊，完全是由喬院士說了算的！當初簽合同的時候這個院士站就有著完全的獨立人事權和年度專項經費，不占學校指標。

  這也是我會專門來深城的原因！我一個副校長，也只能做做後勤挖人工作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