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這是數學家的遊戲！

  等喬源帶著夏汐月回到燕南園的專家樓，剛跟劉佳慧把情況說清楚，喬媽立刻炸了。

  「你這孩子，就不能懂點事兒？就不知道提前給我們打個電話也行啊？或者約晚點也行啊！就給我十分鐘時間，我化個妝的時間都沒有？」隨即開始著急忙慌地衝進房間拉著喬國慶去換衣服，準備跟夏家視頻。

  喬源則是一臉懵。

  他是真沒想到不過是視頻見個面，聊聊婚事，競然需要這麼鄭重。

  不過喬源照例是什麼話都沒說的。直到一切就緒，兩邊家長也通過夏汐月的手機在視頻里見上面了。雖然張羅這事兒最積極的是劉佳慧，不過真到了談正事兒的時候，還是喬國慶拿著手機，坐在了主位上。視頻一接通，剛看到對面的夏敬偉，喬國慶就一臉熱情的主動開口了：「親家，真不好意思啊！喬源這孩子不懂事兒，我剛才已經當著汐月的面狠狠地訓過他哪有兩邊家長都還沒正式見面，就直接跟你們提要去拿證的？太不尊重汐月了！但您放心，我跟喬源媽媽都是把汐月當自家親閨女看的。以後他做事兒還這麼不著調，我直接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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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讓喬源直接翻了個白眼。有一說一，喬源記憶中就沒有真挨接的場面。

  喬國慶是接受棍棒教育長大的，所以在教育喬源這件事兒上，他的口頭禪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所以絕對不動兒子一根手指頭。當然，他也確實做到了。

  這讓喬源很佩服自家老爹說漂亮話的能力，可惜了，他沒能遺傳。

  如此旗幟鮮明的表態，也著實讓夏敬偉有些驚訝。

  他是真沒想到以喬源目前的地位，喬父跟他通話時會是如此低的姿態。一時間甚至有些感動。但中年男人自然不會表現出來，只是立刻回應道：「親家公太客氣了。其實這件事兒我跟孩子他媽都能理解，畢競喬教授的工作很重要，平時肯定也很忙，特事特辦也是有必要的。」

  喬國慶大手一揮道：「親家公，都這時候還什麼喬教授不喬教授的？我們星城有句老話，叫「一個女婚半個兒』！喬源以後也是你們的兒子。他要是不聽話了，你們該訓訓，該接接。不用給我們面子！從汐月身上我就能看出來你們夏家的家風是不錯的。不會冤枉了那小子！」說完，喬國慶又話鋒一轉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喬源平時的確是挺忙的。她媽叫他回來吃頓飯，有時候都要提前預約。所以也的確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不管怎麼說，我們全家都是很認可汐月的。我跟孩子媽媽也衷心希望他們能攜手走過這一生。所以在他們結婚這件事兒上，您看你們那邊需要我們這邊怎麼配合，我們保證都會盡全力完成。」

  喬國慶表態之後，夏敬偉也立刻回應道：「親家公客氣了，既然如此，那就先讓兩個孩子明天把證領了吧。」至於接下來兩個孩子婚禮方面的事情，不如我們大人相互加個微信，建個群大家一起商量著來？」喬國慶一臉堆笑道：「沒問題，我把手機號發給你。咱們群里聊。但請你們放心，別人家有的，我們喬家媳婦兒肯定得有，別人家沒有的汐月也必須得有！總之，誰要委屈了汐月，你們拿我是問！」

  喬國慶話音剛落，旁邊的劉佳慧主動說道：「等等，汐月媽媽，不如我們先加個微信吧，有個群也沒用。我家男人我知道，大事兒是不含糊。但瑣事兒他沒那個耐心，而且群里聊很容易就把重要的事情給漏了。所以不如咱倆先把孩子的事情都商量好，到時候直接讓我家這口子配合就行！」

  對面的石家慧也立刻回應道：「好啊，親家母，我也正想說這事兒呢！我家老夏其實也一樣。指望他去考慮那些細節，他能把人氣死！我的號碼是……」聽著身邊女人的吐槽，兩個男人尷尬地相視一笑。關係無形間倒是拉近了不少。

  很快兩個女人便加好了微信，直接到屋裡視頻去了。

  喬國慶本打算掛了視頻，對面卻又開口說話了。

  「有件事想跟親家公說一下。」

  「您說。」

  「汐月有跟你們提過我們的家庭情況吧？」

  「簡單提過，你跟親家母應該是在桐山的體制內吧？」

  「對，但最近市里在跟我吹風，說是省城那邊想要把我們兩口子調到省機關工作。

  但這個事兒應該是在省裡邊確定了我家汐月跟喬源的關係之後。我在考慮要不要去。」

  「這是好事兒啊！這機會可一定要抓住了！就算真是沾了點我家那個臭兒子點光，那也是應該的！咱們喬家的祖訓就是幫親不幫理！當然只要不損害國家和其他人的利益。哈哈…」

  一句豪邁的幫親不幫理直接把夏敬偉干沉默了，腦子裡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於是他也只能跟著乾笑了兩聲：「哈，行，明白了，我會慎重斟酌。」

  說實話，自從知道了喬源跟自家閨女的關係後，他不是沒在網上了解過喬國慶。

  親家母在網上搜不到任何信息，但這位親家公卻是比較活躍的，甚至有實名認證的帳號。

  但依然沒想到喬國慶會是這種性子。給他的感覺是跟喬源走了兩個不同的極端。

  他都有些想不通，喬國慶這種性子，是怎麼教育出喬源這種天才科學家的。

  只能感慨人的天賦這東西實在是太過不講道理了。

  此時不止是夏敬偉有這種感慨，萬里之外的大洋彼岸一群人正有著同樣的感慨。

  美國，加州，矽谷，微軟實驗室。

  數家矽谷頂級科技公司的工程師和科學家們齊聚一堂。

  是的，在喬源在物理學界興風作浪的時候，矽谷的科技巨頭們並沒有束手待降，而是開始緊急磋商對策。資本在大多數時候都是拖後腿的。但在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刻，終於還是精明了一回。

  在幾大科技公司大股東們的撮合下，包括微軟、谷歌、甲骨文、芙特爾、英偉達、亞馬遜在內，十餘家將重注壓在人工智慧未來發展的科技公司以極高的效率聯合了起來。

  開始全方位對喬貝恩的代碼展開分析。

  雖然這項工作多少有些病急亂投醫的味道，但起碼也是在困境中的一次嘗試。

  而且真要說起來，他們也還有時間。

  許多人以為，在網絡發達的今天，一旦有一項跨時代的發現被推出，馬上就能快速占領全世界的市場。其實這大都是對網絡時代的誤解。

  雖然網際網路，尤其是移動網際網路的出現，的確將人們獲取信息的門檻降到了最低。

  但人們的思想和習慣卻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就好像谷歌。

  哪怕現在人工智慧，尤其是喬貝恩這種通用人工智慧已經遠遠比傳統搜尋引擎更為便捷，給出的答案和入口更為準確，但這半年來谷歌的市場份額萎縮的並不明顯。

  這當然跟谷歌在華夏的搜尋引擎業務幾乎可以忽路不計有關，但原因遠遠不止於此。

  比如網際網路上真假信息混雜，人們分辨真實信息的成本遠高於想像；比如谷歌架構讓人依賴它的人們懶得去嘗試其他方式；比如人為信息繭房的存在；比如西方藉助英語優勢多年地洗腦式宣傳……

  又比如任何新產品想要獲得足夠的信賴，都需要時間的沉澱，而科普智研在一位極為保守的掌舵人控制下，幾乎沒有任何對外宣傳策路。沒錯，起碼從宣傳這件事兒上說，西方諸多科技公司真有必要集體給張勤勉磕一個。

  當然，業務菱縮不明顯並不代表這是個好消息。

  事實上對於這些完全靠講故事撐起了超高估值的科技公司而言，別說業務菱縮，就是增速不達預期，對於資本市場來說都是不可接受的。更別提人工智慧技術被明顯碾壓的情況下了。

  現在的整個資本市場的科技股已經處於一種高度承壓的狀態。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不可想像的後果。

  這也是近三個月，西方科技公司保持集體緘默的原因。

  說白了，喬貝恩的出現已經讓他們連講故事都不敢太大聲音，深怕打破了此時微妙的平衡。同樣，這也是這次超大規模的技術合作，在網絡上完全沒有消息的原因。

  大家不敢再刺激市場，刺激民眾，最重要的是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刺激華夏。

  甚至這些世界級的科技公司還專門撥了一筆款項，請了專門的公司盯著華夏網際網路。

  一旦有人吹捧西方人工智慧技術，貶低喬貝恩或者華夏人工智慧技術，並造成了一定傳播力，立刻就會發動各種方式把這種言論給投訴掉！沒辦法，一方面現在幾大公司的新增業務量，嚴重依賴於華夏的三大網際網路算法專利池。

  畢竟想要解決電荒問題並不可能一蹴而就。尤其是基建跟新能源利用率的問題，根本就沒有可能一夜之間就完全改善。這也是對民眾洗腦產生的後果之一。當所謂的私入財產不可侵犯的思想刻入骨髓，想在人家地盤上豎一根電線桿，可能都需要跟各方代表協調個一年半載。所以把華夏刺激狠了，萬一這個時候來個算法封鎖，甚至開始在世界範圍內開始大肆宣傳喬貝恩的先進性，市場的黑天鵝事件隨時可能出現。總之，現在整個矽谷低調務實成了主旋律。

  而壓力自然也給到了聯合研究小組的科學家身上。

  資本並不是不清楚科學的規律，以及需要大筆資金投入和時間沉澱的道理。

  但當到了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資本的耐心便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所以科學家團隊的壓力可想而知。可惜的是，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唯心的。

  三個月時間針對喬貝恩內核的分析已經過了十三輪，但對這款跨世紀人工智慧產品的理解仍停留在表層。破譯了百分之三十的高級字庫放在曾經輝煌的時候，或許值得振奮，但在當下並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因為驅動喬貝恩這樣的智能體如何學習並讀懂字庫的核心原理，依然毫無頭緒。

  是的，三個月的時間，七支頂級研究團隊相互配合，嘗試了目前所有已知的反編譯手段，建立了十九種不同的數學模型去擬合喬貝恩的行為，包括但不限於隨機矩陣、混沌理論、拓撲結構……

  他們不斷地調整變量，更換視角……

  但這些世界最聰明的頭腦依然完全無法理解喬貝恩的思考方式和情感驅動邏輯。

  雖然這七支團隊一直默契地在用翻譯字庫向上交差，但內部的氣氛卻越來越壓抑。

  畢竟能夠進入這七支團隊的科學家沒有濫竽充數的東郭先生，大家都清楚他們正在做的工作有多讓人絕望。於是今天的團隊首腦例行碰頭會上，七個人競然沒人率先打破沉默。

  最終還是身為項目總負責人的伊利亞；蘇茨克維率先開口了。

  這位前OpenAI的首席科學家既是深度學習浪潮的關鍵人物，同時還是多項里程碑式人工智慧工作的核心發明者。這次矽谷直接給了他一個根本無法抗拒的價碼來主持這項工作。

  但此時他已經開始後悔當時的決定。

  「各位，沉默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我們現在需要一些建議或者能讓人眼睛一亮的想法，大家可以暢所欲言。」伊利亞；蘇茨克維話音落下，會議室內便再次陷入了讓人不安的靜謐。

  他甚至能聽到眾人的呼吸聲。

  這讓伊利亞；蘇茨克維開始懷念這個項目組剛剛成立的時候。

  他還記得在項目的第一場會議上，每個人都顯得信心滿滿，每個人都有很多想法，說得滔滔不絕。導致第一次會議不得不比預定時間延長了半個小時。

  但現在每次會議，他不得不點名，才會有人發言。

  「德米斯，不如你先說說你的想法吧。」

  等待了近一分鐘後，伊利亞；蘇茨克維再次開口說道。

  德米斯；哈薩比斯，曾經獲得過諾貝爾獎的科學家。神經科學領域的權威。

  同時也是谷歌收購了深度思考，又將深度思考和谷歌大腦合併後，成立的谷歌深度思考部門的負責人。在遊戲AI領域極為知名的AIphaGo、AlphaZero可以說都是他的傑作。

  他這次帶的團隊主要負責從人類認知和複雜系統的角度去切入，來分析和研究喬貝恩的智能湧現機制。因為喬貝恩貼近人腦的思維能力和一定的情感傾向，德米斯所帶的團隊，也是所有團隊中伊利亞；蘇茨克維最為重視的。德米斯；哈薩比斯沉默了幾秒之後，做了極為簡短的發言。

  「我認為之前我們都過於樂觀了。毫無疑問麥可；喬丹離開前的判斷是正確的。

  我們現在需要最頂級數學家常駐我們的團隊。因為我們不可能分析出一款我們從沒接觸過的數學語言。」麥可；喬丹曾被微軟現任CE0凱文；斯科特邀請擔任臨時技術顧問。

  但在幾大公司合作，並藉助微軟研究院的實驗室開始這項大型逆向工程時，麥可；喬丹便退場了。這是這位人工智慧之父在做交接工作時，留給這些頂級團隊的建議。

  當時大家並不是不想聽從麥可；喬丹的建議。

  畢竟團隊有頂級數學家配合的確能幫助他們解決許多問題。

  關鍵問題還在於時間。

  因為一旦需要頂級數學家常駐，而不是僅在遇到一些特別問題的時候諮詢，往往意味著這個項目的時間不可控了。這是人類工程學上一個冰冷的現實。如果一項工作需要頂級數學家的深度參與，那麼這項工作必然只能是一個願景目標。因為當這項工程所需要解決的數學難題，需要頂級數學家來研究，不但不可能設置一個時間表，甚至最終這個項目能不能完成都是未知數！他們清楚這些，請他們來的資本更清楚這些。

  畢竟這些高科技公司本就跟許多頂級數學家有合作。

  而那些項目的投資都屬於現階段純粹的砸錢項目。壓根沒人會指望這些項目能短期內見到收益。這些項目更多的都是為未來做技術儲備。相當於用現在的現金流買一份未來的保險。

  十個項目里一個出了成績說不定又能給公司帶來幾十年的領先地位。

  但破譯喬貝恩的項目是一場商業博弈，需要的是短期內就能看到結果！

  所以德米斯；哈薩比斯無異於說了一句正確的廢話。

  當然也可以理解為他已經徹底投降了。

  而坐在德米斯對面的揚；勒昆也適時地補充了句：「我贊同德米斯的看法，我不想繼續自欺欺人了。喬貝恩的底層邏輯是全新的數學架構。在我們無法理解那些特殊符號所代表含義的情況下，想要理解喬貝恩的運行原理無異於痴人說夢。我已經受夠！真的，我已經徹底厭倦了被捲入這一場數學家之間的遊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