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戀愛的意義

  「喬教授，好久不見。」

  「裴老師，好久不見。」

  當央媒的採訪團隊如約而至，喬源在辦公室里跟裴羽彤打過招呼後，指了指身邊的夏汐月說道：「這是我女朋友夏汐月，訪談的時候她坐在旁邊看看沒問題吧？」

  如此坦然直白的介紹，把兩個女人有些整不會了。

  尤其是裴羽彤愣了足足一秒，對於一位身經百戰的專業主持人而言，這已經屬於明顯的失態了。但這也不能完全怪她。

  畢竟她給許多大人物做過類似的訪談節目，而接觸過的那些大人物，有一個算一個對女朋友或者愛人這種事兒，往往都諱莫如深。別說主動介紹了，敢問一句說不定人家都會覺得被冒犯到，甚至翻臉。

  還真是人生第一次見到像喬源這麼坦誠的大人物。

  但她並不欣喜，甚至那一瞬間裴羽彤心裡還隱隱有失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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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央媒的資深主持人裴羽彤消息還是很靈通的。

  比如她知道喬源有孩子的事兒，更知道雖然有了孩子但喬源依然未婚。

  這也讓依然未婚的裴羽彤心底其實一直也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所以這一年裡，只要是逢年過節的時候，裴羽彤都會發個微信問候一聲。

  喬源倒是每次都回了。

  可惜每次都只有一個動畫表情，根本不給她借題發揮再多聊上幾句的機會。

  本想著這次專訪是個好機會，她還精心打扮了一番。

  但當喬源介紹夏汐月的那一剎那，裴羽彤便清楚她半點機會都沒有了。

  因為她很清楚，能被喬源這麼公開介紹的女朋友，大概率已經被層層審核過了。

  如果不是許多人都已經認可，喬源估計根本就接觸不到對方。

  而且像喬源這樣心思根本不可能在私人生活上放太多的男人，一旦認可了一個女人，大概率不會再變。以前裴羽彤並不明白這一點，但成功人士接觸得多了便差不多理解了。

  說白了，人的精力畢竟有限。任何行業能成就一番事業的大佬，不可能在戀愛這種事兒上花費太多精力。而且對於這些成功人士來說，優質的異性從來都不算稀缺資源。

  所以對於這些人來說感情才是真正的奢侈品，能有錢解決的事情，去談感情多少就有些冒昧了。而喬源願意在她們這些媒體人面前公開夏汐月是他女朋友這一身份，意味著已經主動斷絕了其他感情方面的可能。好在裴羽彤畢競是央媒的專業主持人，回過神來後便帶著熱情的笑容朝著夏汐月伸出了手。「夏小姐，您好，我姓裴叫裴羽彤，去年已經跟喬教授合作過一次了。」

  「裴老師，您好，其實我認識你。去年的專訪我也看了的。您很專業。」

  「哈哈，咱們就不用這麼見外了吧？我也當不起老師這個稱呼，不如你以後就叫我裴姐，我叫你小夏好了。」夏汐月看了喬源一眼，喬源則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夏汐月這才點了點頭說道：「好的，那我以後就叫裴姐了。」「那可太好了。對了，喬教授，今天的這次專訪，小夏可以出鏡嗎？」

  裴羽彤很自然地看向喬源問道。

  喬源眨了眨眼，頗為好奇地開口問道：「你說的出鏡是像觀眾一樣給個鏡頭，還是說跟我一起接受訪談？」裴羽彤笑了，答道：「都可以的啊。反正咱們今天時間挺充裕的，咱們討論一下等會怎麼多幾個互動就行了。其實如果小夏跟您一起接受訪談，我們還能從小夏的視角去聊聊你，讓觀眾們也能從另一個視角去了解您的工作和生活。」聽了裴羽彤的話，喬源還沒怎麼樣，夏汐月愣住了。

  她本以為喬源把她留下來是讓她當觀眾的。誰想到還能出鏡？

  「額？那個我還是不要出鏡了吧？畢競這是央媒的個人專訪節目，而且我也沒有提前準備。」夏汐月主動說了句。

  裴羽彤笑著答道：「不需要準備啊。你問問喬教授，他連上直播都沒怎麼準備。

  更別提這次是錄播，如果是直播我還要請示領導。錄播的話，我們可以先試試效果。

  如果到時候你們覺得不滿意可以讓剪輯到時候把小夏的鏡頭都刪掉就好了。」

  聽了這番話，夏汐月下意識地看向喬源。

  喬源想了想說道：「我覺得裴姐說的沒錯，你一起參加問題不大。

  裴姐是專業的，她知道如何提問之後剪輯的時候能方便刪除，不滿意刪了就好了。

  而且我覺得咱們總是遮遮掩掩的也不是個事兒。以後總不能每天都憋在辦公室里。

  偶爾想出去走走，還得專挑各種小道走，未名湖都不敢去。

  學校也天天為了我那點緋聞操碎了心。不如今天你一起來吧。咱們之間的情況公開了也省得大家都累。當然，主要還是看你的想法。你要是願意一起接受專訪也行，如果有顧慮的話，就先當觀眾。」喬源這番話讓裴羽彤看向夏汐月的目光，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欽羨。

  到了喬源這個層次，願意對外公開女友的身份，從很大程度上來說，兩人未來走向婚姻的可能性再次拔高。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當人的影響力到了一定程度，要麼把私人方面的事情都儘可能藏著掖著，要麼選擇公開。如果一旦公開，就要接受太多的目光審視。哪怕是感情這種很私人的事情，都會引發一系列社會反響。最簡單的情況，像喬源這樣的燕北教授，連續拿到兩個諾獎的學術大牛，如果不公布戀情，哪怕有兩個孩子，裴羽彤相信同樣會有無數優質單身還高知的女性惦記著。

  但如果對外公開已經有了正式女友，既是從某種程度上斷絕了自己再去結交其他女友的可能，也會勸退一堆心裡本來有想法的……畢競網絡時代，被全社會公開審視的道德壓力，還真不是什麼人都能坦然承受的。

  如果喬源知道此時裴羽彤的想法，大概會笑出聲。

  喬源其實一直沒覺得自己有多搶手。雖然的確經常會有異性想加他微信，不過喬源一直沒往那方面去想。感情這塊，喬源的想法一向很簡潔。

  他甚至都不知道簡從義和孔令霄幫他攔下了多少這方面的騷擾。

  至於夏汐月，雖然原本還有些顧慮，但女人之間特有的敏感，讓她注意到了喬源在勸她也上訪談時，裴羽彤微抿嘴角時，那一絲複雜的情緒。這也讓原本還有些顧慮的女人再次勇敢起來。

  「那好啊，如果我發揮不好，你們別埋怨我。」

  「放心吧，你這麼漂亮跟喬教授坐在一起，就像金童玉女，到時候播出去大家肯定喜歡看!！不過有些問題的確要調整一下，等會我們乾脆這樣，把之前設計好的專業性問題和平時研究生活的問題給分開。喬教授，到時候您就負責為觀眾們科普一些專業性強的內容。小夏主要就負責聊聊平時的喬教授是怎麼工作的。其中也可以適當加一些生活元素，比如想想喬教授平時生活里有哪些趣事？

  當然，如果兩位不介意的話，可以聊一下你們是如何認識並走到一起的。

  這個話題雖然稍微有些八卦，但能把喬教授原本高高在上的科學家形象，變得更接地氣，也讓普通觀眾對喬教授的接受度更高。」最後這句話，讓夏汐月沒忍住笑了笑，然後看了喬源一眼。

  喬源則是一臉狐疑地看向夏汐月。

  「我就是在想如果把當時我第一次主動去找你的經歷在節目上說出來，母校的老師會不會又要頭疼了。」喬源恍然，回了句：「文理學院分開的，要頭疼也是文學院那邊頭疼，關理學跟工學什麼事兒？」聽了這個回答，夏汐月立刻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沒問題了。裴姐，你來設計看新增幾個問題吧。」「行，那我們就先按我的思路走一遍。」裴羽彤立刻說道。

  就這樣討論了半小時後。

  「喬教授，小夏，大概確定了這些問題，我們就先來過一遍吧。

  對了，小夏，這一遍是預演，攝像大哥們會拿幾個鏡頭對著我們，但不會正式開機錄製。

  主要就是讓你跟喬教授先習慣在鏡頭下談話，同時也讓攝像大哥們找好角度，所以不用緊張，也不用刻意去關注鏡頭在哪。」聽了裴羽彤這話，喬源笑而不語。

  這一招，已經有主持人在他身上用過了。

  說是預演一遍，其實已經直接開始錄製。

  這種說法有兩個好處，一是讓受訪人不那麼緊張，而且相信沒錄製後，很多時候防備心不會那麼重，有些話能說得更奔放。二是如果第一次錄製效果不錯，之後最多就補錄，多取點素材就行了。

  如果效果的確不好，還能名正言順地再重新錄一遍，然後一起混剪。

  當然這種善意的謊言，喬源覺得也沒必要跟夏汐月說那麼詳細了。

  如果真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大不了最後剪輯的時候給刪掉就好了。

  畢竟是官媒，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的。

  於是很快就進入到了錄製環節。

  「喬教授，下個問題是關於您提出的時空基底理論。也是今年您再次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原因。我們注意到華夏科學院物理研究所最近發布了一則最新的科研結果。

  他們根據您的理論計算出了量子糾纏也就是您所說的孿生應力存在著一個固定的時間差，約是332阿秒。許多觀眾反映，他們也看過很多科普解釋，但覺得那些解釋並不是那麼明了。

  按照您的理論時空品格就像是一張無限大且緊繃的彈性網，關聯粒子的糾纏動態信息傳遞是需要這張網來傳遞的。所以才會有這樣的一個時間差。但如果我們根據常識來理解，既然信息需要沿著這張網傳遞，肯定是距離越遠這個信息抵達的越慢。那為什麼兩個粒子相隔的距離，並不會影響相關信息傳遞的時間呢？」

  毫無疑問，這種專業問題對於喬源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壓力。

  「因為這個問題本來就不能用宏觀的物理常識來理解。我們比喻用的這張網，指的是時空品格的拓撲結構，而不是大家所認為的物理結構。整個時空品格的結構是一個整體的、閉合的、拓撲連接體。所以它的性質並不在於糾纏粒子之間的空間距離，而在於這個閉合拓撲結構本身的複雜度。在數學中這整個結構都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當粒子發生擾動時，擾動會立刻傳遞給這個結構，而不是在兩個糾纏粒子之間傳遞。而這個擾動的傳遞過程其實就是這個閉合結構內部的一系列震動、扭曲、調整，再到最後的重新穩定。所以我們說的這個固定時間差，其實是時空品格完成一次單元拓撲重排的時間。

  如果一定要用宏觀的思維去理解，那麼這個時間其實是時空品格受力後重新穩定下來的時間，而不是所謂糾纏信息傳遞的時間。」聽了這個解釋，裴羽彤笑著說道：「哎，我好像還是沒聽懂。」

  然後很自然地轉向夏汐月問道：「夏小姐，您聽懂喬源教授的解釋了嗎？」

  夏汐月則是落落大方地答道：「其實我也沒聽懂，但我知道喬源已經非常努力地用通俗語言去解釋了。因為他跟那些專業人士討論的時候，我從沒聽他說過震動、扭曲、調整這些詞。他們說的都是什麼拓撲行為啊，閉合流形啊，同倫群啊，拓撲不變量這些。每次聽他們這些專業人士討論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像是在聽天書一樣。根本不敢插嘴，深怕一開口，就暴露了我智商不太夠的事實。」說著，夏汐月還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很陽光的笑容。這些都是她憋了很久的心裡話。

  如果不是喬源今天毫無顧忌地公開兩人之間的關係，她大概還會一直把這些想法藏在心底。但今天喬源的態度讓她明白，有些事可能真就是她想得太多，所以才患得患失。

  愛情跟智商從來都是兩回事兒。

  數學家的愛人也不一定必須是數學家。

  關鍵是兩個人能相互依戀扶持就好了。

  不然喬源大概也找不到智商能匹配上的。

  卸去了所有心裡的重擔之後，本就處於花季的少女自然笑得分外陽光。

  聽了夏汐月的這番解釋之後，裴羽彤也很自然地將話題引向了較為私人的情況。

  「哈哈，這麼說還真是挺有趣的。說到這個，相信觀眾朋友們肯定會對你們之間的這段奇妙的緣分很感興趣。夏小姐能不能趁這個機會跟觀眾聊聊您跟喬源教授是通過怎樣的機緣最終才走到一起的？」夏汐月溫柔地看了喬源一眼，隨後開口說道：「說到這個我還得感謝以前江大新聞系一位校友……」不得不說校學生會的歷練還是很有用的。起碼夏汐月的語言功底很強。

  從最初圖書館的好奇，到因為羞澀，始終找不到機會跟喬源正式認識，再到終於在圖書館主動向喬源提問，知曉了喬源遇到的困境……夏汐月用極為真誠和樸實的語言，講述了一段溫罄且真摯的校園愛情故事。

  有情竇初開的暗戀；有數學天才的不懂風情；甚至還有一絲大學時的遺憾……

  大概因為本就是真實的經歷，夏汐月將許多心理活動說得很細膩，所以格外能打動人心。

  起碼裴羽彤都有了一絲感動。

  只是又連累江大的新聞系做了一次背景板。

  換了以前，夏汐月大概不會選擇這麼去講。

  但剛才喬源的話，讓夏汐月覺得很有道理。與其遮遮掩掩，還不如直接切割。

  而且真要說起來，本就是那次莫名其妙的誣陷，才讓她有了接近喬源的理由和底氣。

  不然可能直到喬源離開江大了，都還不知道江大的圖書館裡曾經有個女孩暗暗的喜歡過他。於是在提到那個誣陷了喬源的江大新聞系的新生時，夏汐月甚至用上了一絲感激的語氣。

  只是這份感激落到其他人耳朵里是什麼感覺就只能見仁見智了。

  起碼在裴羽彤聽來多少有些殺人誅心，即便夏汐月沒這個意思。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件事兒本就在網上鬧過一陣子。到現在還不時的有人提及。

  不過網上的消息，很多人並不知道真實情況。

  現在當事人現身說法，也算是有了一段公論。

  等夏汐月說完之後，裴羽彤感慨了一句後，便再次看向喬源。

  「喬教授，當時的情況是像您的戀人說的那樣嗎？」

  「差不多吧。」

  喬源說著下意識擡起手摸了摸鼻子，才說道：「不過她還給我留了些面子。她之前說我在圖書館做數學題的時候會露出很施異的笑容來著。」「哈哈，那你們為什麼在江大時沒能走到一起呢？」

  喬源很自然地答道：「那個時候我做課題研究感覺已經很快樂了，覺得談戀愛只會影響到我的研究。也就是最近我才發現正常的感情生活不但不會影響我的工作，甚至心情好了，還能進一步提升我的工作效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