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請對自己的重要性有點數

  新聞節目結束之後，袁意同便帶著助理起身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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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好駱余磬也把兩個孩子哄睡著了，便以還要去辦公室里做課題為由也走了。

  喬源都懶得問駱余罄問題證明進行到哪一步了。

  還在每天加班，說明還卡在某個關鍵證明步驟上。

  更重要的是，他目前的定理證明工作，往前推進的也不算多。

  數學問題往往就是這樣。

  就好像黎曼猜想已經一百多年了，現在依然沒人能夠完全解決一樣。

  夏汐月留到了八點，正想也起身告辭，回寢室去，劉佳慧先說話了。

  「喬源啊，你每天運動的太少，正好陪小夏一起出去走走嘛。你們年輕人天天待在家裡陪我們兩個老傢伙幹嘛？」喬源扭頭看了眼身邊的夏汐月，發現女人臉又紅了，於是乾脆應了一句：「好。」

  「明天央媒的人說是要來採訪，挺好的。這次不用我專門過去一趟了。」

  「嗯。那你又要上一次新聞了啊。」

  「這次是訪談節目。其實我覺得真沒什麼好說的了。」

  「沒事兒，做訪談他們是專業的。肯定會給你安排好問題，你照著答就行了。」

  「這你都懂？」

  「你忘了我之前在學生會啊？也有類似的活動。說到這個，還有個事兒，剛剛吃完飯我接了個電話，是我在江大時的輔導員打來的。」「嗯？以前的輔導員還找你幹嘛？」

  喬源有些奇怪。

  來了燕北之後，他幾乎跟之前的輔導員沒了聯繫。

  不過聽以前的室友說，這位輔導員換到其他學校去了。

  「就是問我能不能聯繫到你，跟你說個事兒。」

  「什麼事兒？」

  「學校打算把新聞學院從文理學部搬出去。還說曾校長年底來京城的時候，會來燕北大學拜訪你。」「什麼意思啊？是有什麼事嗎？」喬源不明所以地應了聲。

  「你真不知道啊？」夏汐月偏著頭看了眼喬源。

  「知道什麼？」喬源一臉茫然。

  「你又拿了諾獎，學校壓力挺大的。所有官方帳號今天都緊急把評論區給關了。」

  聽了這句話，喬源秒懂，不由得啼笑皆非。

  這大概也是網友們在幫之前的他打抱不平了。

  「明白了。哈哈……」喬源笑得挺開心的。

  看到喬源笑，夏汐月也笑了起來。

  這是兩人在一起散步聊天最頻繁的一次。

  而且喬源的話很多，不像以前，她說好多句話，喬源才會回一句話。

  這種變化讓本就心思細膩的夏汐月有了些特別的感覺。

  唯一讓夏汐月覺得可惜的是，即便話多了些，喬源也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還是如以往那般紳士，連手都沒牽一下。笑過之後，夏汐月再次下定了決心，主動伸手牽住了喬源的手。

  不過這次情況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當她主動伸手牽住喬源之後，喬源便一反手將她的手緊緊握住。

  雖然這樣牽著感覺有些彆扭，但這應該也算是這傢伙主動了一回了吧？

  夏汐月心裡想著，頓時感覺心情更好了。

  「來就來吧，到時候跟曾校長見一面好了。不過來找我也沒用啊，我又左右不了網友怎麼說。」握住了夏汐月手的喬源順著剛才的話題說道，雖然儘可能的保持平靜，但語氣依然有些怪異。說實話，雖然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牽手了。甚至在數年前他就被夏汐月牽過，但這次喬源還是感覺有些緊張。尤其是手上軟嫩微涼的觸感，讓他原本一直被壓抑著的體內激素，在這一瞬間瘋狂分泌，甚至讓喬源感覺有些頭暈目眩。這還是喬源第一次體驗到這種感覺，甚至這一刻感官收到的所有感觸都在指數級地極致放大。好在夏汐月雖然察覺到了喬源的語氣跟平時有些不太一樣，但也只以為是喬源心裡還有些怨氣。「估計也是想你能公開說點江大的好話吧。我剛剛看了一下網絡上那些評價……的確挺讓人頭疼的。」說完夏汐月側過頭，俏皮的衝著喬源笑了笑。

  嗯……

  很可愛的表情，讓喬源大腦里又浮現出夏汐月那張臉紅透了的樣子。

  於是一句話鮮少壓根沒經過大腦的批准，便直接脫口而出：「那個，我能不能抱抱你？」

  「啊？什麼？」夏汐月愣了愣，一時間以為出現幻聽。

  可惜了，女孩下意識一句反問，瞬間便讓喬源清醒了過來，理智也再次占據上風。

  「額，沒什麼。」喬源說道。

  「哦。」夏汐月低聲應了句。

  夏汐月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懊惱。

  她當然聽清了喬源剛剛說的話，並不是她不願意答應喬源抱一下的要求。

  單純是這個想法提的也太突然了，她完全都沒有任何準備，下意識便覺得慌亂。

  喬源飛快地冷靜下來後，夏汐月又分外惋惜。

  但沒辦法，剛剛的氣氛似乎已經過了。

  失落之下，夏汐月隨意地找了個話題：「對了，昨天那個方廳長聯繫你沒？」

  喬源則微微搖了搖頭，答道：「孔哥沒跟我說，應該還沒打電話。估計是猜到了我今天會很忙，不方便聯繫。乾脆還是晚上我讓孔哥給他打個電話吧。」「啊？還是不用了吧，我也不知道他的號碼啊。」

  「沒事兒，孔哥神通廣大著呢，他能找到電話的。」

  「對了，今天我跟余罄姐學會怎麼抱小孩兒了。喬寶潤好可愛。」

  「那小子哪裡可愛了？就他最喜歡沒事兒乾嚎，害得我媽總教訓我。」

  「明明是你總喜歡欺負他吧？」

  「那叫挫折教育，我是讓他提前習慣挫折。增強他的抗壓能力。」

  「啊？」

  就這樣兩人在校園裡漫步了兩圈，天馬行空的隨意聊著天。

  讓喬源有些意外的是，他的手機競然一次都沒響過。

  不過也無所謂了。

  就這樣邊散步邊聊天，到了晚上十點多鐘，喬源把夏汐月送到了研究生樓附近。

  「就到這兒吧，我自己回去，你別過去了。」

  夏汐月停下了腳步。

  喬源看了眼百來米外燈火通明的研究生樓，點了點頭。

  他今天的確不太適合出現在公開場合。

  不對，不止是今天。應該是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太適合在公開場合露面。

  不然會很麻煩。

  就在喬源打算目送著夏汐月離開，然後就回去時，女人突然說道：「你剛才說的是不是想抱抱我？」「額？」

  喬源下意識看向他身邊的女人，毫無意外的，那張臉又紅透了，像一道最美的數學公式，再次開始刺激他大腦里的激素瘋狂分泌「願……」說著，喬源有些緊張的咽下一口口水。

  「好呀。」

  夏汐月的聲音小得如同蚊子般鑽入喬源耳中。

  但在安靜的夜色中，卻被無限放大。

  喬源有些笨拙地鬆開了女人的手，然後張開雙臂，在月色下將對方擁入懷中。

  伴隨著一股清甜的香氣鑽入鼻中，喬源體驗著懷中讓人覺得溫暖的溫度。

  大腦再次開始感覺眩暈，而且這一次感覺更為強烈。

  以至於時間在此刻似乎失去了意義，直到兩人分開，喬源恍惚著跟對方道別，然後目送著對方離開。直到聽到兩聲乾咳，整個人才重新恢復到冷靜的狀態。

  「孔哥。」

  「嗯，回家還是去辦公室？」

  喬源想了想，說道：「還是回去吧。」

  「好。」孔令霄乾脆地說道。

  走出一百多米，兩人都沒說話。

  「那個……

  「我什麼都沒看見。」孔令霄搶答了句。

  喬源沒好氣地警了眼身邊的男人，他本來壓根沒想說這個，但現在有氣了，於是反問道：「真沒看到？」「其實看到了些，跟電影裡不太一樣。」

  孔令霄乾笑著說了句。

  喬源：「？？？」

  「我看電影裡，都會親一下再分開的。你們兩個就干抱了兩分鐘。而且腿之間還隔了至少三十公分。」聽完孔令霄的分析，喬源突然覺得隔一段時間，生活秘書就得換上一個人也是有道理的，太熟了會被調侃。喬源果斷轉移了話題。

  「晚上你給藩江省具體負責一級數據樞紐申請的人打個電話，讓他們趕緊把方案發我郵箱裡。」「還有…

  「還有什麼？」

  「下次不許看了！」

  「好的，喬教授！」

  就這樣兩人又默默往前走了幾百米。

  喬源又忍不住問道：「你就不勸勸我？」

  「勸您什麼？」

  「我插手省級數據樞紐建設工程，難道不算違規？」

  聽到喬源這個問題，孔令霄沉默了片刻，雙眼在周圍掃視了一圈，又擡手在耳機上操作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喬教授，有些話也許不該我這個助理說，您願不願意聽聽。」

  「你說啊，我聽著。」喬源點了點頭。

  「其實您現在最大的問題不在於所求太多，而是要求的太少了！」

  孔令霄乾脆的說道。

  「哦？」喬源微微一愣，隨後開始思索。

  「您以後其實可以多從博弈的角度去考慮問題。很多東西您越是不在意，就越會給許多人不安全感。尤其是當一個人重要到從上至下，都會有希望能跟他深度綁定的動力之後，大家不會在意那個人要多少。恰好相反，大家最怕的是那個人什麼都不要，什麼都無欲無求。

  所以不管是愛情也好，親情也罷，還有榮譽、金錢……只要一個人的重要性超過一定程度，以上這些都是綁定這個人的手段而已。您想想喬貝恩，想想由喬貝恩管理的那些基金，再想想近期頒布的一系列政策……」

  用極快的語速把這番話說完，孔令霄便再次擡手按下了耳機上某個按鈕。

  不需要說得更透徹了。

  跟喬源接觸了這麼久，孔令霄比其他人更懂得喬源那個腦子有多妖孽。

  有些事，只是喬源懶得去想罷了。

  只要提出一個開頭，喬源自然能把一切都想明白。

  喬源的確已經想明白了。

  簡單來說就是當一個體量巨大，且不可替代的個體出現時，整個系統就會自發的試圖將其綁定。根據控制論中的系統穩態維護邏輯，這甚至不是由系統內某個體能決定的，而是整個系統正常運轉時的固有規則。在這一點上，喬貝恩還真是最關鍵的節點。

  如果他只是個拿到兩次諾獎的普通數學家，或許都還達不到這個高度。

  但他是喬貝恩這個大殺器的創造者，就不一樣了。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說，他還真具備了不可替代性。

  比如現在掌握了喬貝恩數學原理的數學家都還不多。針對喬貝恩的維護和更新依然得由他的通用智能體研究中心負責。再加上他現在對科研資金這塊需求又不大，一方面他很有錢，另一方面他的研究大頭似乎都是別人出的。如果真要站在上位管理者的角度思考，喬源突然發現上面能拿捏住他的東西的確還真不多。似乎也只能從親情、愛情和友情這塊下手了。

  想通了這些，喬源不由得啼笑皆非。

  「難怪連喬貝恩都天天勸我談戀愛！如果我還不打算再談戀愛，是不是還打算給我分配個對象了？」孔令霄笑了笑，沒搭話。

  「那，行吧。」

  喬源想了想，說道：「其實我已經跟喬貝恩討論過，瀟江省具備建設省級數據中心樞紐的條件，也符合大戰略的安排，回頭規劃方案發過來，我就不看了，你直接提交給主管部門。」

  喬源從來沒打算跟一整套系統對抗。

  既然他多提些要求，反而能讓大家都放心，他也不介意乾脆些。

  反正對於喬貝恩來說，多一個一級數據樞紐肯定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至於多建設一座數據中心的開銷，完全可以從那套網際網路算法授權基金里出。

  更別提這種國內的基建項目還能最大程度地拉動經濟。

  也算是一舉多得了。

  唯一讓喬源感覺不太適應的是，他跟人談個戀愛，竟然都能被這麼多人關心。

  「對了，我跟夏汐月的交往細節，絕對不許你寫在每天的日報里。這是底線！」

  「好的！」

  依然待在京城的方靖康接到孔令霄電話時，睡得正香。

  畢竟孔令霄打電話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他昨天又幾乎熬了一個通宵。

  他還打算今天好好睡上一覺，等明天再跟孔令霄打電話聯繫的。

  畢競下午的時候，整個策劃案才完成終稿。

  喬源猜的沒錯，畢競這次是求人辦事兒，在人家拿了諾獎的當口，方靖康的確有諸多顧慮。一來這條線來之不易；二來方靖康還不清楚夏汐月對喬源究竟有多大的影響力。

  如果因為他所選擇的時機不對，耽誤了省里的大事，他估計也就干到頭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聯繫對方，那位孔助理競然主動聯繫他了。

  「好好好，那我馬上就把我們準備的規劃案發過去。」

  方靖康當下也顧不上睡覺了。趕緊從床上爬起來，將電子版發到了孔令霄簡訊里的郵箱。

  全部操作完成之後，方靖康一時間也睡不著了。乾脆坐在床上開始琢磨起來。

  顯然，能被組織安排在喬源身邊做助理的肯定不是那種愣頭青。

  所以如果沒有喬源本人的授意，這位孔助理絕對不可能主動聯繫他。

  喬源又跟瀟江省幾乎沒有任何糾葛。甚至根據公開資料顯示都沒去過瀟江，更沒有私下索要任何好處。所以肯幫這個忙，必然還是因為夏汐月了。

  這足以說明夏汐月對喬源的影響頗大啊！

  想到這裡，也讓方靖康心思更為活絡起來。

  連續兩年拿到諾獎的華夏最年輕的院士，不說別的，哪怕只是能在瀟江省搞一個院士研究站，對瀟江省科技廳的幫助也是極大的。畢競十一月喬源鐵板釘釘就要上院士了。

  如果他能找來這樣一位號召力極強的年輕院士站，對於他這位科技廳的廳長來說就是實打實的政績。更別提以喬源的年紀和能力，院士研究站出成果幾乎是必然的。

  這要是錯過了，相當於他主動把這輩子最大的一次機遇拱手讓人。

  都說公務員體系從處級到廳級是個門檻，但上到那個位置就會發現，其實過了那個門檻之後，接下來是越來越高的門檻。沒有特別的機遇，之後的每一道坎都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甚至可以說根本不是光憑努力工作就夠了的，當真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想到這裡，方靖康深吸了一口氣。

  夏汐月他沒什麼機會接觸到，那麼夏敬偉和石家慧的重要性就凸顯了。

  想到這裡，方靖康甚至開始患得患失了。

  這個老夏，怎麼就不求上進呢？他那天話說得那麼明顯了，竟然兩天都沒給他打個電話，主動匯報匯報想法。想到這裡，方靖康拿起手機就想再給夏敬偉去個電話。

  不過看了眼時間，還是放棄了。

  畢竟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這個時候打電話不但不太禮貌，還顯得他太急迫了些。

  還是等到明天再說吧。

  但不管怎麼樣，方靖康已經打定了主意，夏敬偉這個人他要定了。

  而且還要趕緊下手，畢競現在夏汐月跟喬源的關係還沒傳出去。

  等這個信息不再是秘密的時候，他還真不一定能搶得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