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突然便舒暢了!
同一時間,京城。
「我真傻,真的!我去年就應該不管不顧,直接跳槽到數學研究中心去跟你混,抱死你的大腿。這樣說不定今年我又能陪你拿獎,讓你不至於一個人在聚光燈下,那麼孤獨。」
喬源剛接完第一批恭祝的電話,劉重諾的電話便見縫插針的打了進來,祝賀完之後便開始了自怨自艾的表演。喬源則是百無聊賴的反問了句:「哦,你的拓撲學明白了嗎?」
「哈哈,不問這種問題我們就是永遠的好朋友。」
「友盡,再見。」說完,喬源便掛了電話。
倒不是真對劉重諾有什麼意見,主要是今天心情本就不太好,加上剛剛接了太多電話讓喬源感覺有些悶了。等他閒下來,才意識到坐在他身邊的夏汐月那雙明閃閃的眼睛正盯著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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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喬源乾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才開口解釋道:「劉重諾打來的。你還不認識吧?」
「不認識,但聽說過。」
夏汐月點了點頭,隨口答了句,隨後又開口說道:「恭喜你啊,真的又拿獎了。」
喬源還沒答話,坐在副駕駛的劉佳慧便搶白了句:「自家人有什麼好恭喜的?今天晚上我讓國慶去多打兩個菜,慶祝一下就行了。小夏,你也別走啊,一起吃飯。」
「方便嗎?阿姨。」夏汐月問了句。
「方便,怎麼不方便。剛剛我跟小駱也說好了,她也來一起吃飯。咱們一大家子好久沒有聚在一起了。」劉佳慧自顧自地說道。
聽了這話,喬源很彆扭地在車上換了個姿勢。
剛才上車前的對話後,他已經能大概理解自家老媽的行事和思考邏輯了。
必然是在老媽看來,喬源跟夏汐月在一起唯一的阻礙就是駱余罄。
乾脆想著再給三個人在一起的機會,把事情說開。
喬源甚至懷疑老媽是不是已經跟駱余磬提前達成了某種協議。順便再給夏汐月做脫敏治療,畢竟駱余罄肯定會經常來看兩個孩子……他明明是新時代的單身好青年,硬生生活成了離異單身的模樣,失敗!
好在旁邊的夏汐月並沒有什麼異樣的神色。
也算是充分向喬源展示什麼叫「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這句話的含金量。
不過等到這陣兒情緒過去後,喬源還是壓著聲音沖身邊的夏汐月強調了句:「其實我不想拿這個獎,真的。」夏汐月點了點頭,很自然地說道:「我知道啊。對你來說拿獎已經不是榮譽而是負擔了。但有什麼辦法呢?」聽到這番話,喬源是真的感動了。畢竟當他真心實意的跟別人說這句話,還真就沒有一個人的態度能像夏汐月這麼自然,回答更是說到了他的心坎上。喬源是真覺得他已經過了向世界證明自己的階段,也不再需要這些所謂的榮譽。
他現在最需要的明明是不受打擾的環境和能夠完全自由支配的時間。
這足以證明夏汐月是理解他的。甚至比駱余罄要更理解他。
畢竟如果他跟駱余磬說同樣的話,換來的必然是沉默或者一個白眼。
能被人理解的感受是如此溫暖,也讓喬源內心深處的那根弦第一次鬆動了。
而且那個極為強調理性的大腦,第一時間就幫他找到了理由。
在生孩子這件事兒上,他可不是過錯方。
所以總不能因為別人犯下的錯誤,懲罰自己這輩子都談不了一次正常的戀愛吧?
而當腦海中產生這樣的念頭,喬源再看夏汐月時,感覺似乎又不一樣了。
嗯,那張臉好像比平時更為精緻,五官搭配得剛剛好。
雖然不像駱余磬帶著股子英氣,但多出的那些柔美其實更有韻味。
甚至就連鼻子都聞到了一絲淡淡的香氣。
夏汐月當然不知道她一句發自心底的認可,競然直接轟開了身邊男人大腦中某個情感開關。但女人特有的敏感,讓她感覺到喬源的目光突然變得有些不同。
不像往日那樣平和,而是多了許多侵略性。於是臉下意識地又紅了起來。
甚至直接從臉一直紅到了脖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染上紅暈太過明顯,讓喬源都愣了愣。他是知道夏汐月容易臉紅的,但以前還真沒發現學妹竟然這麼容易臉紅。畢竟他剛剛只是動了談戀愛的念頭,甚至一句話都沒說啊。這體質,過分了!
好在車廂內的其他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後排兩個年輕人的異常。
當然也可能注意到了,但都保持了默契,沒人再吭聲。
這讓車廂里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唯一可惜的是,安靜了沒幾分鐘喬源的電話又再次響了起來。
喬源拿出電話看了眼,剛才安靜那一會,其實又有三個電話打了進來。
無非是對方不那麼重要,所以喬貝恩乾脆直接只提示而沒有響鈴。
不過現在打電話來的是袁老,喬貝恩這才開啟了提示。
從這一點上說,喬貝恩已經很盡力了。
「喂,喬源,在哪呢?」
「正在回學校的路上。」
「哦,我打算現在去你家裡坐坐,方便嗎?」
「方便啊!我爸在家。我們大概還有半小時左右就能到家了。」
「好,那我等你。」
等一行人回到家裡,打開家門喬源發現今天家裡還挺熱鬧的。
老爹喬國慶正跟袁意同在客廳沙發上相談甚歡。
袁老的助理坐在一旁,認真的聽著。
駱余罄則坐在一邊,看護著兩個孩子。
弟弟明顯對今天來的老爺爺有些好奇,時不時擡手指一指,然後「咿呀咿呀」地叫兩句,同時兩隻腳還狠命地亂蹬著,一直妄想翻過身爬起來。姐姐則安靜地躺在那裡吐著泡泡。
進門時,喬源正好看到弟弟翻身碰到了姐姐,姐姐才懶懶地回頭警了一眼身邊這個不安分的弟弟,然後冷不丁地揚起粉嫩的小手往弟弟頭上拍了一下……恰好看到這溫磬一幕後的喬源,不動聲色地跟駱余磬對了個眼神,然後熱情地跟袁意同打了聲招呼:「袁老,您來了。」然後順手便把喬寶潤給撈起來,也不顧小傢伙張牙舞爪的抗議,直接把他翻回仰躺的姿勢,重新放回了雙人娶兒床上。下一刻,喬寶潤嘴一撇便立刻嚎啕大哭起來。
駱余馨瞪了喬源一眼,立刻站了起來;正在門口換鞋的喬媽也加快了動作,因有外人在不好嘴裡埋怨,但還是在路過喬源時,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腦門。劉佳慧這個動作恰好被正打算跟喬源打招呼的袁意同看得真切,心臟像是被什麼揪住了一樣疼。於是袁意同也顧不上跟喬源打招呼了,衝著剛看完孩子鬧騰的劉佳慧嚴肅說道:「小劉啊,喬源有時候是淘氣,但再生氣也不能隨便打孩子的腦袋啊,打壞了怎麼辦?」
劉佳慧眨了眨眼,在燕北大學待了也有一年了,對於袁老的地位自然很清楚。
一時間劉佳慧明顯有些尷尬,訕訕說道:「哎,一下子順手了。喬源這孩子,總不讓人省心,下次我一定注意。」「嗯,教育孩子說說就行了,還是不要動手。」
袁意同又勸了句,隨後笑眯眯的看向喬源,說道:「喬源啊,現在離吃飯應該還有一會,我們去書房單獨聊聊?」喬源點了點頭,眼角餘光恰好看到夏汐月跟在老媽後面走進了客廳,便乾脆先介紹了句:「袁老,這是我在江大的同學夏汐月。小夏,這位是袁意同院士。」夏汐月立刻走了過來,雖然在喬源面前容易臉紅,但在外人面前卻是落落大方的打了聲招呼:「袁院士您好,久仰您的大名了。我在江大時候就經常聽喬源提起您。」
「你好啊,小夏,我其實也聽喬源提起過你,在江大時候你還幫過他大忙。」
袁意同立刻笑著回應道。
然後又不露痕跡地警了眼駱余罄,然後快速掃過客廳里所有人的臉,見沒人露出異樣神色,不由欣慰的暗暗點了點頭。說起來他也給駱余罄做過工作,只是沒做通。
但喬源一輩子單身絕對是老人家不願意看到的。
畢竟現在在袁老心裡,喬源大概能比他親孫子還親。
於是老人家直接說了句石破天驚的話:「今天來的有些匆忙,也沒想到你會來,沒帶什麼見面禮。下次喬源去華清一定要讓他帶上你,我給你補上。」一句話讓客廳里每個人反應各異。
喬國慶張了張嘴,隨後看了眼駱余罄,然後果斷閉上了嘴巴。
劉佳慧原本心裡對老人家還有些芥蒂。但聽了這句話後心情明顯舒坦多了,不過還是小心翼翼地愉瞄了眼駱余罄。駱余罄則是神色如常,甚至嘴角還擒著一絲解脫後的笑意。
一屋子都是聰明人,自然很快便讀懂了駱余罄的意思。
換個方向想想,其實喬源一直這樣單著駱余罄的壓力才是最大的。
家庭的,單位的,甚至身邊每一個人的。
只要是希望喬源應該有家室的人,壓力最終都會聚集到她的身上。
但駱余磬又是個過於清醒的女人,堅信她跟喬源更適合成為夥伴,而不是夫妻。
毫不誇張地說,別說駱余磬壓根就不想結婚。
即便她想結婚,只要想到兩個大部分時間都是絕對理性的思維主導,且都極有主見的人朝夕生活在一起,駱余磬都覺得肯定是一場災難。唯一意外的就只有喬源和夏汐月了。
喬源是沒想到袁老會突然說出這番話。
至於夏汐月,當然清楚袁老這句話背後藏的意思,有那麼一瞬間的無措,不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道了聲謝。「謝謝,袁老。」
「哈哈哈,不客氣。我先借喬源用用說句話啊,等會再讓他出來陪大家。」
袁意同爽朗的說道。
喬源也很自然的帶著袁意同朝二樓書房走去。
走到樓梯上,喬源還忍不住埋怨了句:「袁老,您別嚇人啊。動不動就見面禮的。」
「哈哈,你懂什麼?正好兩個人都在,我這既是在向小夏示好,也是在幫小駱審視內心。你總不能真一輩子這麼單著吧?連個家庭都沒有,你讓我們這些老傢伙怎麼放心?」
袁意同笑著用寵溺的語氣解釋了句。
這一幕落在一直安靜跟在兩人身後的袁老助理眼裡,只覺得這個世界果然不公平。
畢竟袁老在教育界一直是以出了名的嚴厲著稱的。
哪怕是對自己學生也沒什麼親切的態度。大概也只有到了喬源這裡,才會全是寵溺。
這位助理還看了眼同樣跟在兩人身後的孔令霄。
然後相視一笑。
大概感覺都差不多。
至於喬源則再次確定了一件事兒,果然大人們的心思都太複雜了。
「不說這些了,還沒恭喜你再次獲獎呢。」
袁意同換了話題說道。
「哎……」喬源長長地嘆了口氣。
袁意同笑而不語,好在這個時候兩人已經走進了書房。
孔令霄猶豫了半秒,看到袁老助理跟進去後,便也走了進去,順手貼心地幫兩人關上了門後,就站在了門口處。書房裡,不等喬源解釋那聲嘆息,袁意同便直接衝著助理一伸手,袁老助理連忙打開公文包,拿出一整疊擡頭印著華清袁意同數學研究中心字樣的信紙,放到了書房的辦公桌上。
就在喬源不明所以的看著袁老時,老人家開口了。
「去年你給陸明遠寫了一份保證書,說是再獲一次國際科學大獎,保證會聽從單位的講座安排對吧?」喬源下意識點了點頭,答道:「嗯,是的!」
袁意同微微一笑,隨後大手一揮說道:「今年你再手寫一份保證書。
今年所有你不願意去的對外講座任務,都由我出面幫你推掉!但有一點,你下次再拿了獎,就必須聽從我跟你老師的安排了!」喬源眨了兩下眼,用驚嘆的語氣問道:「這都能行?」
袁意同瞪了喬源一眼,反問道:「怎麼不行?你是覺得我連這點面子都沒有?
我一大把年紀了,還怕了他們?我擋在你前面,有本事兒就把我氣死!」
說完,袁意同又話鋒一轉說道:「當然,講座我可以幫你擋著,但該寫的相關論文你不能愉懶。這可是學術思想傳播的大事兒,不容馬虎!先讓那些人都看懂你的論文,然後再去做講座,自然能事半功倍。跟你的成果相比,你這一段時間發的相關解釋性論文太少了,不管是數學方向還是物理方向。你得檢討自己的節奏了。」聽完這番話,喬源立刻不廢話了。坐在那裡拿起筆當著袁老的面,認真地開始書寫保證書。這波血賺。
發論文跟全國到處跑比起來,顯然前者對喬源來說要輕鬆得多。
尤其是有喬貝恩這個貼心的輔助工具,它還管理著喬源所有的手稿。
解釋性論文無非就是把那些手稿內容,概括總結一下。
儘可能明晰地把整個推導過程讓更多的人看得懂。這些恰好都是喬貝恩的強項。
為了表現自己的認真,喬源用了十來分鐘,認認真真的又寫了一份保證書。
最後簽名,落印,然後遞給袁老。
袁意同接過喬源遞來的保證書,仔細看了一遍,隨後笑得如同一個孩子一般。
小心翼翼地將喬源剛剛寫好的保證書連同那一疊信紙交給身邊的助理放好後,袁意同滿意地說道:「好了,我們可以下去了。」完全不明所以的喬源問了句:「沒事兒了?」
「嗯,沒事兒了!」袁意同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雖然感覺多少有些怪異,但考慮到沒事兒了自然更好,喬源也懶得去想了。
喬源自然也懶得去想了,又帶著老人家來到了樓下。
入眼又是很溫罄的一幕。
兩個大人正張羅把從食堂打來的飯菜擺盤,駱余磬跟夏汐月則一人手中抱著一個小寶寶,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正聊著什麼。喬源眼尖,一眼就看出夏汐月正抱著寶潤,駱余磬則抱著寶曼,妥妥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一頓臨時準備的便飯也讓一大桌子人吃得其樂融融,賓主盡歡。
畢竟大家心情都極好。
尤其是喬源,原本他都已經打算認命了。誰能想到競然還能柳暗花明。
至於袁意同,今天明顯也很高興,不停地在喬國慶和劉佳慧面前各種誇獎喬源。
夏汐月和駱余磬大部分時候都靜靜的聽著,偶爾會說些悄悄話。
至於喬源則安安靜靜吃著飯。不苟言笑,就是專心把自己塞飽。
吃完晚飯後,在袁老的建議下,喬國慶打開了電視。
沒有任何意外的,新聞頻道開始播報喬源獲獎的喜訊。
幾乎同一時間,喬源感覺到手機震動了一下。
拿出來看了一眼,還是去年央媒專訪他的那個主持人裴羽彤發來的信息。
「喬教授,里接到上級的指令,又要為你籌備一次專訪。如果方便的話,回頭還是我把準備好的問題發給您?」嗯,挺好的。
喬源當然能看透對方的心思。大概率這次訪談主持人又有競爭者。
不過無所謂了。
只要第一次合作沒什麼不愉快,喬源還是挺喜歡跟熟人合作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