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不開心的一天

  「哈，極為重大的物理學發現？」妻子在嘴裡重複了一遍，隨後笑了。

  「這是個好消息，可惜晚了點。除非這個發現能夠挑戰華夏喬的理論。」

  聽了這句評價，他已經走到衣架前，準備拿起外套的手頓了頓，隨後吐出一口雜氣，無可奈何地說道：「親愛的，據我所知，約翰當下的工作並不是想要挑戰華夏喬的理論，恰好相反，他是受邀進行驗證。」

  顯然這句話可並不算一個好消息。

  兩人目光相對，然後同時深深嘆了口氣。

  「哎……」

  只能說一個天才橫溢，卻半點都不願意配合主流學術界的科學怪才，成就越大，越讓保守者感覺頭疼。大衛；哈維蘭本以為他應該會比約翰；莫里茨松先到酒館，畢竟酒館距離他家不算太遠。

  誰想到剛步行走進酒館便看到約翰已經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向他招手了。

  大衛；哈維蘭連忙走了過去，還沒坐下，就看到他的位置上已經放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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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就給你點了杯白葡萄酒。」

  「哈，這可不使宜。一般都到酒館了，我只會選擇一杯威士忌。」

  說著，大衛；哈維蘭已經坐到了約翰；莫里茨松對面。

  「但明天你還很忙，今天不適合喝烈酒。」約翰；莫里茨松笑著答了句。

  大衛；哈維蘭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說道：「好了，說吧，你的實驗室的驗證結果如何？」「全球四家頂級阿秒光學實驗室，確定了量子糾纏存在固定時間差。目前測定的時間差為332阿秒。誤差大概在正負20阿秒內。」約翰；莫里茨松也沒賣關子，直接把結果和盤托出。

  說完，便拿起擺在桌上的白葡萄酒抿了一口。

  大衛；哈維蘭則先是眨了眨眼，隨後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擡起手抹了抹嘴後才開口評價道：「一個人統治物理學的時代要來臨了？」

  約翰；莫里茨松先是微微愕然，隨後笑了，說道：「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個不太懂物理的人統治物理學的時代要來臨了。」沒辦法，喬源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說過，他不太懂物理這句話，已經成了物理學家口中的梗了。玩笑之後，大衛；哈維蘭嘆了口氣，才開口說道：「這個結果公布出去之後，我覺得明年還會有人繼續推薦喬源拿物理諾獎。」約翰；莫里茨松微微點了點頭，應道：「壞消息是根據規則，你這個主席位置還要做兩年。如果明年還有人提名，又沒有人比他貢獻更大，會不會連拿三屆物理學獎？」

  大衛；哈維蘭沒吭聲，只是默默地又喝了一口酒。

  他這個運氣也是沒誰了。

  往年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狀況，竟然被他碰上了。

  良久後，大衛；哈維蘭才開口問道：「華夏喬計算出的時間是多少？千萬別說華夏喬的理論推導的完全精確。」約翰；莫里茨松微微搖頭答道：「不，兩者之間有1.4倍的標準差，已經是不錯的吻合度了。」聽了這個回答，大衛；哈維蘭神色微微放鬆，甚至露出了一個笑容。

  「看，這說明華夏喬並不是神。明年也許的確還會有人提名他，但我們只要正常評審就行了。只要他不是神，就總有一天會被人超越。」聽完，約翰；莫里茨松也笑了，說道：「你這話聽著都不自信。不過我覺得還有一種可能性更高。」大衛；哈維蘭看向約翰；莫里茨松，認真問道：「？什麼可能？」

  「就是華夏喬自己都覺得拿諾獎沒意思了，公開宣布未來退出諾獎評選。」

  約翰；莫里茨松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大衛；哈維蘭也笑了，只是笑著笑著突然便覺得索然無味。

  「不如我們還是聊聊具體的驗證操作吧……」

  喬源並不知道昨晚有很多人因為他沒睡好覺，甚至是徹夜未眠，反正他睡得還挺香的。

  雖然喬源的睡眠質量一直很高，但他覺得自從有了孩子之後，睡眠質量似乎又更進了一步。當然跟他晚上不需要頻繁起床照顧孩子有極大關係。

  倒不是喬源不想承擔做父親的責任，而是家裡人不需要他去照顧。

  一來喬源每天都有重要的事情，二來劉佳慧也不太放心喬源大晚上的去盤弄她那兩個心頭肉。畢竟在欺負小朋友這件事兒上，喬源劣跡可查。

  姐姐喬寶曼可是公認的情緒穩定，喬源偏偏就以逗哭他這個大姑娘為樂趣，還樂此不疲。

  真的，每次聽到大孫女的哭聲，劉佳慧都想把喬源揪出去狠揍一頓了。

  多招人稀罕的小丫頭，平時在家不哭不鬧的，隨便逗逗就能衝著咧嘴笑。

  結果天天被親爹欺負，這哪能忍。

  對此喬源也覺得很委屈。

  眾所周知，小娃娃最好玩的時候是一到三歲，要麼不會說話，即便會說話了，也不太利索。上了幼兒園就開始沒那麼好玩了。所以不趁著好玩的時候多逗逗，等長大了，記仇了再逗就不好了。不過今天兩人沒為這事兒煩惱。

  為了照顧兩個孩子，劉佳慧這段時間一直被釘在燕北大學的專家樓這邊，很久沒有出門逛逛了。所以一大早就開始耳提面命孩子爺爺，各種交代。

  其實在喬源看來完全沒那麼麻煩。

  為了讓喬源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學校專門幫忙聯繫了資深的婦幼院護士教過如何科學餵養，每天也會有專業的人上門幫忙照顧。加上還不到一歲的寶寶每天依然要睡十多個小時，喬國慶只需要時刻關注一下，保證兩個已經會熟練翻身的小傢伙不要壓到彼此就行了。總之，一大早把家裡一切都安排好了，劉佳慧才帶著喬源和夏汐月上了車，開始了一天的行程。逛街其實沒什麼好說的。

  喬源一直覺得這是網際網路時代，人類社會活動中最無聊的事情，沒有之一。

  當然喬源並不是認為人不需要線下買東西，而是逛街購物這種行為本身太過低效。

  真正的購物應該是事先列出一張採購清單，提前確定好準備購物的地點，然後買完走人。

  而不是沒有目的的到處閒逛，看到某樣東西喜歡了，再給買下來。

  不但浪費時間，而且特別容易衝動消費，買一堆並不需要的東西。

  當然他這些論點是沒人聽的。起碼自家老媽是不會聽他的。但好在給他安排了生活助理之後，逛街的時候不需要他來提東西，他只需要刷卡付款就夠了。刷完卡後自然有專人幫著把這些物品送到車上去。

  這也讓喬源有頗多感慨。

  比如人生如果真想要過得舒坦些，能力和錢必須得有一樣。

  無聊的時候還有老孔在旁邊聊聊天。

  就好像此時，劉佳慧拉著夏汐月去一家童裝店裡給兩個寶寶選衣服去了。

  喬源則乾脆拉著孔令霄坐在商場供人休息的凳子上拉起了家常。

  「老孔，你這也快到一年了，馬上要撤了吧？」

  「嗯，預計再有兩個月局裡就會換人來接手工作了。」

  孔令霄點了點頭說道。

  說實話，對於這個規定，喬源還是有些詬病的。

  雖然他跟連續兩任生活助理處得都不錯，上一任的簡從義也好，現在的孔令霄也好，的確各有各的做事風格。但生活助理畢競是跟他生活關係最緊密的位置，現在每年都要換次人重新適應，喬源覺得多少有些多餘。尤其是在喬貝恩已經逐漸普及的智能時代，通過大數據做安保篩查甚至已經能覆蓋到一些隨機危險事件領域。比如高速上附近有沒有駕駛員處於疑似疲勞駕駛狀態。

  同在一個街頭的某個陌生人是否正遭受了人生最大的打擊，處於負面情緒極為強烈的人生階段…又比如某棟樓的外牆出現裂痕，有重物跌落風險等等。

  有了這些大數據支持，既能主動消弭這些風險。比如及時提醒並引導駕駛員去最近的服務區休息，對負面情緒爆棚的人提供心理諮詢服務，想辦法幫助其走出困境，通報隱患所在社區令其趕緊干預……

  也能即時提醒其他用戶暫避可能出現的風險。

  至於有意的傷害，規避風險人群這些，喬貝恩處理起來更是強大。

  從某種意義上說，喬貝恩的情報綜合分析能力，絕對已經遠超人類。

  尤其是在能夠有一定感情意識的情況下，通過第三方視角對於人性的剖析甚至不比相關專家差。雖然暫時肯定還不可能完全替代人類，但已經能將一般風險壓至一個合理的等級。

  等到未來喬貝恩在政務系統觸角直接進入社區這一毛細血管，這種即時預判能力還會進一步放大。甚至發展成一個面向整個華夏社會的風險判斷網絡。

  這種層級的技術進步是以往從來沒有過的。

  喬源覺得各種制度也可以與時俱進。

  於是喬源給出了一個他覺得還不錯的建議：「哎，要不乾脆我去跟你們領導說說，以後助理這個位置暫時就由你和簡從義換著來就行了。也省得我這麼短時間還要再去適應其他人的做事兒風格。」

  孔令霄笑了笑說道：「我覺得您還是別建議了。而且您完全可以放心，任何安排在您身邊的人都會主動適應您的節奏。況且……」「況且什麼？」喬源警了孔令霄一眼，問道。

  「嘿嘿，老簡都已經那麼老了，我琢磨著他都快拿不動槍了。再過兩年就可以去找後勤報到，當個教官養老了。您讓他再來輪換不是欺負老實人嘛。」孔令霄偷笑著說。

  「哈哈……」聽到這話，喬源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過笑著，笑著，又覺得笑不出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老簡才三十三歲，就已經算老了。

  他馬上就快二十四了，距離老人家也只剩下不到十年時間了。

  而他到目前為止真正想做的事情，其實才做成了一件而已。更別提費盡心思研究出的喬貝恩還慈憨的，進步空間還很大。這麼四捨五入一下，等於他其實這些年什麼都沒做，不由又有些汗顏，仔細想想他甚至連戀愛都沒正經談過一次。這麼想想喬源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其實還挺悲催的。

  一無是處，對，就是一無是處！

  這也使得喬源情緒突然開始低落，以至於讓孔令霄都開始懷疑自己的玩笑是不是有些過分了。「額…

  「別說了，哎，我是真失敗啊！」

  聽到這句感慨，孔令霄立刻閉上嘴巴。

  雖然他完全想不通，喬源是如何從他一句玩笑話，倒推至自己很失敗的。

  但孔令霄畢競習慣了聽從命令，所以也乾脆不再反駁，任由喬源自怨自艾。

  他還是很相信喬源的心理調節能力的。

  只是今天喬源的狀態明顯有些異常，一整天都無精打采的，還經常走神。

  但好在今天大部分時候劉佳慧都是拉著夏汐月一起看著看那兒，起碼他的負面情緒沒有傳遞到其他人身上。就這樣一直逛到了下午五點十分，孔令霄安排大家去停車場的時候，劉佳慧找了個機會跟喬源走到一起，開始說起了悄悄話。「你剛剛觀察到沒？」

  「觀察什麼？」

  「我一直拉著小夏去看童裝啊。她還超有耐心跟我一起選，這說明她是真不介意你有兩個孩子！這麼好的女孩子可不好找了！」喬源：「？？？」

  「你聽媽的話，我知道你現在足夠成功。但你越成功就越難找到合適的。

  人哪有一輩子都能順風順水的？誰這輩子還能沒個三衰六旺了？以後身邊總得有個伴兒吧？媽是過來人了，能看出小夏心思單純，而且以前就挺喜歡你，你可得把握好了。

  要知道你現在選另一半不只是對自己負責，還要對寶曼和寶潤負責。

  而且孩子心思最敏感，未來大人是不是真對他們好，他們自然能感受到！」

  喬源：「？？？」

  他是真沒想到老媽帶著夏汐月逛兒童店競然還有這種想法，果然成年人的世界太複雜了！

  而且說實話，這番話聽到耳朵里喬源是有些麻的。主要還是他覺得這關係太複雜了。

  莫名的喬源突然想到了駱余罄在江大時買的那三件一模一樣的羽絨服。

  當時他要是堅決點，就聽駱余磬的，直接把三件衣服都拿去扔垃圾堆里，問題應該就不會這麼複雜了吧？說了半天，劉佳慧警了眼喬源，看到自家這個傻兒子一臉呆愣的模樣，不由得心裡又有些氣了。「跟你說話呢？你就不能應一聲？你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就不能表個態？」

  被逼得沒辦法了，喬源只能「嗯」了一聲。

  劉佳慧沒好氣地狠狠瞪了自家兒子一眼，壓著聲音說了句：「算了，懶得理你。活該你打一輩子光棍。」說完，便快走幾步直接追上了前面的夏汐月，把喬源留在了後面慢慢踱步。

  說實話，此時他心裡是真有些委屈的，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讓喬貝恩接管手機大部分功能後，喬源便取消了原來的白名單功能。

  因為喬貝恩才是最可靠的來電篩選軟體。它對於來電價值的判斷遠比任何名單列表都要精準。喬源拿出手機看了眼。

  區號有些眼熟，去年也接到過一個同樣區號的電話。

  心情一時間有些無奈。

  看了眼身邊的孔令霄後，喬源接通了電話。

  「你好，我是瑞典皇家科學院的大衛；哈維蘭，請問是喬源教授嗎？」

  「我是。」

  「喬教授，我非常榮幸地通知您，獲得了今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這個消息大概會在十分鐘後向全世界公布。」「嗯…」

  默默思考了片刻，喬源還是選擇放棄詢問對方是不是沒有別的人選了，轉而禮貌地說了聲：「謝謝。」「不用謝，事實上很多人都希望換一個人選，但沒辦法您做出的成績無法挑剔。」

  「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我做出的成績無可挑剔，而是其他人太不思進取了？

  比如我之前預測的量子孿生應變固化時間差就有一點微小差異。

  而我從早上得知這個消息到現在還沒想明白我的推導到底哪裡出了錯誤。」

  說完這句話，喬源突然覺得心情舒暢多了。

  人的幸福果然是對比得來的。

  雖然他一事無成，但物理學界一事無成的人更多。

  「這個想法很有趣。顯然華夏的學者比我們更接近您的理論，也許你可以跟他們溝通一下這個想法。」對方說完，不等喬源回話便繼續說道：「再次恭喜您獲得本屆諾獎，再見。」

  「再見！」

  瑞典，一身正裝的大衛；哈維蘭掛了電話後，心情很複雜。

  甚至有些後悔主動從工作人員那裡攬來這個差事兒。

  他本想跟喬源溝通幾句學術問題，結果一時被對方用平淡語氣說出的挑釁言論惹得沒忍住脾氣。另一邊，喬源只覺得對面很無趣。

  他當然聽出了對面最後那番話帶了一絲火氣，只是這絲火氣在喬源看來簡直就是莫名其妙……該死的，今天全世界都在跟他過不去是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