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風起雲湧的諾獎前夜

  夏汐月覺得喬貝恩完全沒學到喬源謙虛的性子。

  在她的印象里，喬源從沒有說過任何事兒是小事兒。

  而且對於別人肯定他的才華也總是很謙虛，反正她不止一次聽喬源說過，他其實物理學的不怎麼好。這大概就是謙虛的頂點了吧。

  畢竟一個自認物理不太行的人，拿到了物理諾獎，而且還很可能連拿兩次。

  當然夏汐月也不傻，相反還很聰明。

  事實上華夏能憑本事考上985高校的，智商絕對在人類這個物種的平均線以上。

  再加上父母雙雙都是公務員，夏汐月自然很清楚省廳級幹部的分量。

  更別提瀟江省還屬於沿海富裕省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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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把一個省廳的大佬逼得大半夜打電話給自己父母，還拜託到她這兒，不管從哪個維度看，夏汐月都覺得這事兒不算小。不過陷入戀愛中的人思維跟平時不太一樣。

  畢竟熱戀的時候，本就總會想著跟縈繞在腦子裡的那個人聯繫。

  所以夏汐月還是拿起了手機，給喬源發了一條微信。

  「睡了嗎?」

  幾秒鐘後，對面回了消息。

  「沒呢，剛從辦公室里出來，正跟孔哥一起往家走。」

  「剛剛我媽給我發了個視頻，說瀟江省科技廳的廳長聯繫了我爸，打聽能不能拜託你幫忙看一個關於瀟江省數位化智能第一批擴大試點省份申請的規劃案。」發完後，夏汐月又在微信上補充了句：「也不知道是誰跟他們說我們的關係很好。」

  又是幾秒鐘後，喬源回了消息。

  「我大概知道是誰透露的這個消息了。孔哥說會打電話批評他。」

  「至於那個規劃案，你直接把孔哥的電話發給你爸。讓你爸發給那位廳長就行了。」

  「好，不過這種事兒對你不會有影響吧？」

  「小事兒。」

  看到這三個字，夏汐月非常懷疑喬源是不是把手機完全託管給喬貝恩了。

  不過前面的回覆，的確不像是喬貝恩的口吻。

  「那謝謝你啊。」

  「我們之間其實不用這麼客氣。」

  夏汐月看著最後這一行字愣了好久。

  然後才開口叫了句：「喬貝恩。」

  「媽媽，我在。」

  「剛剛的微信消息不會都是你回的吧？」

  「冤枉啊，爸爸的郵箱的確是我在管，但微信消息從來就沒給過我完整授權啊！

  再說了，我爸爸那個微信里才幾個人啊，平時又沒什麼消息，哪需要我來管？」

  聽到這句話，夏汐月心情莫名的明媚了起來。

  雖然心裡一直告訴她，因為別人一句話就開心很傻，但就是忍不住高興。

  於是夏汐月也不再理會喬貝恩，調出手機通訊錄，把孔令霄的手機號直接複製，發給了老爹。「爸，這是喬源生活助理孔哥的電話，他說讓那位廳長直接聯繫孔哥就行。」

  不到十秒，夏汐月就收到了父親的回覆。

  「好。喬教授有沒有說孔助理一般什麼時候比較方便接電話？」

  「只要不是太晚應該都可以吧。」

  「好，你早點休息。」

  桐山的家裡，夏敬偉看著手機重重地嘆了口氣。

  「哎……看來你閨女跟那位喬教授關係的確不錯啊。」

  石家慧看著夏敬偉，悶悶地反問道：「那該怎麼辦？」

  隨後四目相對。

  說實話，夏汐月談戀愛兩人肯定是不會反對的。他們也充分相信自家閨女的眼光。

  問題是這次閨女的眼光太好了些，看中的人也太過優秀了。

  當然優秀本身並不是什麼問題。

  但問題是他們幾乎可以確定喬源已經有了兩個孩子……

  這叫什麼事兒？

  哪有閨女嫁過去就註定要當後媽的？

  可以想像此時這對家長心情有多複雜。

  真的，但凡不是喬源，換了個人夏敬偉都想馬上買張去京城的票，跟人拚命了。

  「行了，別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要不你還是先給方廳長回個電話吧。不好讓人家領導一直等著。」石家慧說道。

  夏敬偉點了點頭，然後拿起了手機，正要回撥，突然石家慧又一伸手給直接按住。

  「對了，你到底考慮好了沒？如果方廳長又邀請你去科技廳，你去不去？」

  夏敬偉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沒想好，不過今晚應該不會再問了。

  再說你以為工作調動這麼簡單？一句話就行了？還有一堆流程要走呢。」

  石家慧想了想，然後認可地點了點頭，放開了手。

  下一刻，夏敬偉也整理好了情緒，撥通了電話。

  「喂，方廳長，這邊有消息了。喬教授那邊給了一個電話，說是他身邊的孔助理的。

  您先記一下電話號碼吧，189XXXX，嗯，對，說是只要是工作時間都可以聯繫。

  嗯，嗯，嗯，方廳長真不用客氣！都是為了工作，我能理解。

  好的，再見！」

  掛了電話，夏敬偉長長的吐了口氣。然後看向石家慧說道：「對了，你之前跟張姐打聽過那個喬源，他那兩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來著？」聽到這個問題，石家慧便知道，今天兩個人註定是沒法睡個好覺了。

  同樣沒法睡個好覺的還有方靖康。

  繞了一大圈子，終於拿到了孔令霄的號碼，絕對是個好消息。

  不過在喬源和喬貝恩看來是件小事兒，但對他來說絕對是件大事兒。

  徐哲也跟他說了，喬源更看重詳實的數據，所以好不容易爭取來的這個機會，肯定不能因為規劃案本身給弄砸了。於是方靖康也再次拿起了電話。

  既然路已經通了，現在就需要大家一起把這份規劃案完善好。

  畢竟現在時間不等人，說不定十一長假之後，部委那邊上班第一批擴大試點名單就要出爐了。也只能讓專家團隊加加班了。國慶期間還要徹夜加班的人很多。遠不止滿江省這些專家們。

  已經是深夜十一點，華夏科學院物理研究所一眾物理專家們，依然正在會議室里忙碌著，為一場橫跨了亞歐美大陸的視頻會議做準備。沒錯，之前華夏邀請世界各大頂級阿秒實驗室參與驗證喬源關於量子糾纏有固定時間差的預言，現在除了德國的馬普量子光學實驗室外，其他兩家都已經有了置信度足夠的結果。

  不過這次會議並沒有將德國的馬普量子光學實驗室排除在外，因為這次德國的速度慢了些，還真跟歐洲的拖遝風格沒關係。而是他們選擇了最難最複雜，但同時也是最準確的一種驗證方式一一通過對量子中繼與延遲干涉的糾纏建立時間進行直接測量。這種測量方法需要同時製備兩個獨立且處於糾纏態的量子系統，分別為光子A和光子B。並在兩個光子的中間位置執行糾纏連接操作。這個時候再引入一個額外跟A和B不同波長的光子C作為時間標記。最後對光子A和B進行分別延遲測量……顯然這個方法，要比直接轟擊氮原子，以及華夏採用的雙光子糾纏法要複雜的多。

  至於美國SLAC國家加速器實驗室的斯坦福團隊選擇的方案同樣並不複雜。

  他們直接利用自由電子雷射產生的高強度極紫外脈衝，對束縛在離子阱中的糾纏電子對中的一個粒子施加受激自旋翻轉操作，然後高精度測量另一粒子自旋態變化到達探測器的時間差。

  總之另外三家實驗室的驗證方案相對於德國實驗室的方案來說，都要更為簡單。

  但四種不同的驗證方式同時覆蓋了光子、費米子和複合糾纏系統。

  而且雖然目前德國實驗室的結果還沒達到5西格瑪的置信度，但也已經有3西格瑪，也就是已經有了顯著的證據。所以便有了這次會議。

  雖然這次會議在時間安排上對華夏科學家們並不友好，選在了深夜十一點半，讓大家不得不熬夜。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華夏實驗室的核心設備自由電子雷射，原本可以安排在白天進行精密校準。

  但為了配合歐美三方實驗窗口，團隊主動將校準時間調到了深夜，以保證聯調數據實時同步到會議中。不過這點犧牲沒人抱怨。

  事實上這次大家還都很興奮。因為現在整套關於時空基底的相關理論都在華夏。

  這些邀請合作的同行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各個情緒都很大。

  所以適當做出點犧牲，中和一下對方的心態，所有人都能理解。

  很快一切準備就緒，會議也準時開始。

  來自全球四個頂級阿秒實驗室的實驗方案與校準數據，已提前完成加密同步，儲存在了會議共享平的核心文件夾中。雖然之前四大實驗室之間一直都有交流，但這次是互盲獨立驗證，最終驗證結果在正式完成前，都處於保密狀態。所以現在揭示結果的時候大家還是很激動的。

  如果最終大家的驗證結果一致，或者誤差在可接受範圍內，意味著物理學基石被改寫將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所以當會議開始的第一時間，參與會議的所有人目光都在尋找視頻會議室內共享文件夾中的最終結果。很快所有人都捕捉到了華夏跟美國兩家實驗室給出的精準的數字一-332阿秒。

  也就是3.32乘以10的負16次方秒。

  瑞典隆德大學給出的最終結果則是330阿秒，以及德國馬普實驗室給出的327阿秒。

  這些獨立結果表明最終驗證結果相對精準，但卻跟喬源計算出的304阿秒結果略微有些出入，大概1.4倍標準差。不過這些在此時並不重要。

  畢競喬源提出的是一套新的理論，這次聯合實驗能夠證明量子糾纏，不對，現在應該用喬源的命名一一量子孿生應變具備固定時間差，而非瞬時或隨機時間，這就已經是勝利了。

  尤其是在考慮到當下大家採用的是不同方案，且當下阿秒測量存在約正負二十阿秒量級的誤差，這些細微差異顯然都在容許的範圍內。當然與理論值略微超過的偏差也說明喬源的新理論可能還存在需要修正的細節。

  但這對物理學界來說反而是個好消息。

  畢竟如果什麼事兒都讓喬源一個人做完了，就顯得其他人有些多餘。

  在一個即將理論大爆發的時代，每位在物理理論層面浸淫多年的學者，此時大概都會覺得這個誤差很美好！當然此時視頻會議室內各個團隊的心情也截然不同。

  看到最終結果後，華夏的會議室里立即便爆發出一陣陣的歡呼聲。

  而其他三家實驗室的科學家們，大都還在詳細並分析著報告裡的各項參數和最終數據。並不是華夏的科學家們不夠嚴謹，但作為理論提出的一方，此時內心的喜悅是根本藏不住的。畢竟這次屬於最基礎理論層面的突破。跟某項技術領先完全是兩個概念。

  這代表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全世界相關的物理學教科書、課程體系，甚至研究方向都將由華夏來主導。不說別的，所有參與了這個項目的華夏學者，未來出門參加各種會議腰杆都能挺得比別入更直。畢竟他們也算是第一批接受過喬源先進理論薰陶的物理學家。

  雖然不敢說已經完整掌握了喬源提出的理論，畢竟整套時空基態理論是建立在U(N)群基礎上的。而整套QU(N)群理論現在全世界都沒幾個人完全學握。

  但起碼他們比國外的同行們更了解造成這一現象的底層物理運作機制。

  再加上到現在喬源的相關論文還沒發表，喬源又壓根懶得出門去做各種講座，這已經足夠讓他們成為物理學界當下的香饃饃。當然作為科學家，大家還是很克制的。

  歡呼慶祝之後，大家便也將主要精力放到了同行們提供的各項參數和數據上。

  畢竟這也是時空基態理論的第一次廣泛驗證，哪怕結果讓人滿意，也不能掉以輕心。

  更別提接下來各個實驗室代表還要分別發言，為其他實驗室的同行們介紹整個實驗過程，包括數據篩選機制等等技術性細節。慶祝太久，今晚大家是真別想睡了！

  瑞典隆德大學。

  這場會議持續到了晚上八點。

  會議結束後，約翰；莫里茨松立刻便擡起手開始揉捏眼睛。

  剛剛一直專注看那些實驗室數據和參數時還不覺得，現在放鬆下來，只覺得眼睛酸澀難忍，腦子裡更是五味雜陳。雖然他早預想到了會是這個結果，但真當結果擺在面前的時候還是讓他覺得震撼。

  要說不激動是騙人。

  因為根據喬源的理論，其實很容易便能將微觀和宏觀統一在一起。

  而當這兩者統一之後，距離人類弄清楚四大基本力的本質就不遠了。

  想到他還有機會親眼見證物理學萬有理論的問世，約翰；莫里茨松便只覺得連心跳都加快了幾分。要知道物理學中的所有理論，其本質都是人類破解宇宙謎題的鑰匙。

  甚至可能讓人類真正理解宇宙究競是什麼！它的基本運作規律，它是否是真正意義上的無限……這將會是人類突破認知極限的一個起點。

  所以他一點都不反感華夏會議室里的慶祝。

  因為換了他掌握了這套理論大概會直接載歌載舞。

  揉捏了片刻眼睛，情緒也終於稍微穩定下來之後，約翰；莫里茨松想了想，拿起了電話，撥給了大衛；哈維蘭。雖然他所任職的隆德大學跟大衛；哈維蘭所在的查爾姆斯理工大學在許多理念上並不一致，但這次在同一個諾獎評審委員會裡還是讓兩人結下了一段不錯的友誼。

  很快電話接通。

  「喂，約翰，有什麼事嗎？」

  「出來喝一杯？」

  「這個時候？」

  約翰；莫里茨松能聽出對面有些猶豫。

  但這其實很正常。

  北歐國家的正經人大都沒有晚上出門的習慣。

  所以超過八點依然還在營業的酒館也不多。

  但今天畢竟情況特殊。

  「對，就是現在，還記得大概一個月前我跟你說過受邀做一個物理驗證的事嗎？

  剛剛全球四個頂尖實驗室同步了各自的結果。我相信你肯定會感興趣。

  而且我在斯德哥爾摩待的時間並不長。如果錯過了今晚，下次你想找我喝一杯也要提前預約。」很快，對面給出了肯定的回覆。

  「好吧，等下我給你發個地址。我家附近正好有個營業到凌晨的小酒館。」

  「好，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又發完消息的大衛；哈維蘭從電視前的沙發上站了起來。

  旁邊的妻子問了句：「約翰；莫里茨松？」

  大衛；哈維蘭點了點頭應道：「嗯。」

  「這麼晚了叫你出去做什麼？明天早上可是物理諾貝爾獎公布的日子。」

  大衛；哈維蘭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隨後腦子裡浮現出一個月前那天早上，兩人去往會議室時聊天的畫面，還有那天這個朋友說的話……「華夏喬在用時空基底理論解釋量子糾纏現象時，給出了一個預言……」

  默默地在腦海里回顧了這段記憶，大衛；哈維蘭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應該是有個極為重大的物理發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