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對不起，這是一場戰爭

  陳曦覺得喬教授應該直接拉一個群，這樣同樣的消息就不用發兩遍了。

  最重要的是，也不用他平白當了一次惡人。

  這直接導致當奧斯卡；米勒提出利用中午吃完午飯後這點時間，陪他鍛鍊一下口語並糾正語法的請求時，陳曦也不好意思拒絕了。

  一般情況下，陳曦是有午休習慣的。

  時間倒是不需要太久，只要在床上躺上十分鐘，就能讓他從下午到晚上一直保持充沛的精力。好在今天雖然沒午休，但時隔三個月，尤其是在即將畢業的關鍵時刻，能去見未來的老師讓陳曦頗為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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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感覺，這次應該能確定做喬源的學生了。

  雖然喬源早就已經答應了陳曦會收他做學生，不過因為導師資格申請還在走流程，所以一直沒能確定。但人嘛，不都是這樣。只要正式的消息還沒下來，陳曦便一直覺得心裡七上八下的。

  陳曦專門打聽過，按照學校一般的審批流程，喬源如果年初提交博導申請，五月這個時候應該差不多有結果了。

  這也意味著他能直接申請成為喬教授的學生了。畢竟他已經拿到了推免資格。現在也恰好到了今年研究生師生雙選的最後窗口期。

  有了這層期待，在陪奧斯卡；米勒練習口語時，陳曦都顯得心不在焉的。

  好在對於華夏學生來說，漢語對話早已經成了本能。

  即便經常走神，也沒讓奧斯卡；米勒發現。甚至還能隨口糾正這位普林斯頓數學博士慘不忍睹的語法。好在奧斯卡的腦子也挺靈活。基本上糾正兩三次之後，錯誤次數便開始減少。

  一個小時很快就這樣過去。當時間來到一點四十，兩人便結伴朝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走去。不得不說兩人的時間把控能力都很強，差不多正好兩點鐘，走進了喬源的辦公室。

  「喬教授。」

  「喬教授。」

  當聽到奧斯卡；米勒用的也是中文跟自己打招呼時，喬源眼睛亮了亮。

  雖然這個普林斯頓博士的口音還是重了些，但起碼已經能很勇敢的說出口了，聽起來也像模像樣的。這足以說明中文其實一點也不難，只要肯學，半年速成問題應該不大。

  「你們好，坐吧。」

  等兩人坐到沙發上，喬源便看向奧斯卡；米勒開口問了句：「你的語言現在學得怎麼樣了？」「喬教授，我已經能做日常簡單交流，也認識了一千三百多個漢字，但要非常感謝陳曦的幫助。」「雖然這個但字用得不太對，不過已經很不錯了。」

  喬源點了點頭，很振奮的說道。

  也不能要求太高了。

  奧斯卡；米勒來華夏滿打滿算也才兩個多月，卻能認識一千三百多個漢字，相當於每天要掌握18-20個漢字。

  對於剛剛接觸中文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個很了不起的數字了。

  畢競漢字跟英語不一樣。

  學習單字的時候要學習拚音，並將拚音跟每個字都對應上，還要了解每個字的意思。

  所以前期的學習量其實極大。

  但中文與英文的不同之處在於，當掌握了一定的漢字量、打下基礎之後，再繼續學習就會輕鬆許多。這就是表意文字的最大優勢了。詞組都是由單個漢字直接組成的，不需要一直去學習新的單詞。「謝謝，喬教授。我會繼續努力的。」

  奧斯卡；米勒略微有些激動地說道。

  雖然他心裡一直想能超越喬源的成就，但在不知不覺間能得到這位同齡人的誇獎，競讓他有些自豪。有種努力終於被認可的激動感。

  「肯定還要繼續努力，接下來你想要跟上課程，起碼要掌握三千個漢字。

  什麼時候正式開始上課得根據你的語言學習進度。這段時間的學習，有什麼感受？」

  聽到這個問題，奧斯卡；米勒思考了兩秒，才認真地開口答道：「我覺得中文是一種特別神奇的語喬源頗感興趣地追問道：「哦？神奇在哪裡？簡單講講。」

  奧斯卡；米勒一臉鄭重地答道：「它能將複雜的內容簡化成更好理解的東西。

  比如語言老師在給我們講偏旁部首的時候，用了元素周期表來舉例。

  我們在元素周期表學習的時候，不但需要記住一個個的單詞，還要同時去記憶它們的特性。但換成中文表示就簡單了很多。如果是氣字頭，比如氫氧，那就代表氣體元素。

  同理金屬旁，比如鋰鈉鉀就代表是金屬元素。如果是石字旁就代表常溫下是固態的非金屬元素。也就是我們只需要看到那個字，就能知道這種物質的特性，這是英語無法做到的。

  同樣一個表，我們以前用英語學習的時候需要記憶的東西多了很多！」

  聽了這番話，喬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還真從沒想過這些。畢竟元素周期律這玩意兒是初中時候學習的。

  喬源記得當初他就在課堂上看過一遍之後，就把這玩意刻在腦子裡了。

  畢競這東西是有規律的。

  只要是有規律的，喬源都覺得很好記。

  不過現在聽奧斯卡；米勒這麼說，喬源覺得中文還真是有些作弊了。

  不過奧斯卡；米勒又補充了一句：「所以我理解了為什麼華夏考試不讓查閱資料了。

  因為很好背誦。我們考試的時候，是可以在考場上查閱元素周期表的。」

  嗯……

  這麼一聽，喬源覺得美國孩子的童年還是過於幸福了。元素周期表競然都不用背的？

  以後如果讓他來統管地球教育界，所有考試必須都閉卷所有人都得背。

  「嗯，能有這種感受說明你的確認真學習了。接下來要繼續努力，爭取暑假過後能夠趕上正常的上課進度。」

  鼓勵了奧斯卡；米勒一句後，喬源又看向陳曦，溫言說道：「學校今天通知我，博導申請已經下來了。叫你來一是告訴你這個消息，二是再跟你做最後的確定，看你是不是真要選我當導師……」沒等喬源把話說完，陳曦便立刻挺胸擡頭，一臉堅定的答道：「當然，喬教授。」

  喬源笑著擡起手微微擺了擺，說道：「你先別急著表態啊，聽我把話說完。」

  「好的，喬導。」陳曦做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不過他內心的興奮半點都掩飾不了，嘴角不自覺地一直上揚著。

  喬源直當沒看見，一臉嚴肅的開口說道：「我也是第一次當導師，該如何教學生也需要摸索。但有一點我很肯定，我對學生畢業的要求很高。所以你讀我的直博肯定會很辛苦，尤其是你想學QU(N)群我不能保證你肯定能按時畢業，甚至不敢保證你肯定能畢業。這種情況下，你確定還要跟我讀博士嗎？」

  陳曦再次非常鄭重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是的，喬教授。不管有多難，我還是希望能跟您學習。」看到陳曦堅決的樣子，喬源點了點頭，說道：「行吧。那就這麼定了。

  學校今年給了我三個博士名額，不過我今年精力有限打算先只招你一個。你做好抗壓準備。」「放心吧，喬導。」陳曦立刻猛地點頭答應道，懸了很長時間的心，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了下來。以喬源現在在學校的地位跟聲望，開口敲定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有什麼意外。

  奧斯卡；米勒則老實地坐在旁邊，聽著兩人對答，心底也為陳曦高興。

  說起來，他比陳曦更清楚能跟喬源這樣一位導師學習，對於未來有多大幫助。

  畢競不同導師的推薦信含金量可大不一樣。

  而對於立志做科研的新人來說，導師推薦信甚至能直接決定博士畢業後的下限。

  起碼在他們那裡一直遵循這套邏輯。如果再加上喬源的年紀跟陳曦差不多大，這師生關係幾乎能持續一輩子……

  這麼想的話，奧斯卡；米勒都有些羨慕陳曦了。

  這可是學術界一輩子的靠山啊！

  就在奧斯卡；米勒又開始神遊天外時，喬源的目光再次落到了他的身上。

  「奧斯卡，你的問題也一樣。我是你這次來華夏的聯合培養導師，所以你也面對一個問題。相信你也應該知道了，我未來在國際學術界的名聲可能不會太好。你在燕北學習期間貼上了我的標籤，怕是以後回去會遭白眼。

  所以我覺得你也應該有個二次選擇的機會。你要是介意的話，這期間我可以幫你換個聯合培養導師。」「什麼？」剛剛正走神的奧斯卡；米勒壓根沒聽清喬源說的什麼，下意識地問了句。

  喬源以為剛才的句子太複雜，乾脆用英語重複了一遍。

  這下直接把奧斯卡；米勒急得漢語都直接飆出來了。

  「不，不，不，不必，不必！我並不介意這些。」

  奧斯卡；米勒連連擺手說道。

  開什麼玩笑？

  他這次專門申請來華夏做交換博士就是為了學習QU(N)群的。

  這個時候換一個輔導導師他留在燕北幹嘛？自家菲獎導師不夠香麼？

  「哦？這麼確定？你應該知道最近發生的一些事吧？我馬上會成為學術公敵，你真不怕？」喬源看著奧斯卡；米勒慢條斯理的問道。

  聽了這番話，奧斯卡；米勒是真有些暈了。於是乾脆問道：「喬教授，說實話，我不太明白您的想法。在檢測工具上增加其他語種支持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大家都能看出來，只要跟大模型公司合作，肯定能提取出特徵碼。

  所以為什麼你們不願意讓檢測工具通用化呢？這將能為您帶來巨大國際聲望，也能讓您能獲得難以想像的擁戴。」

  奧斯卡；米勒說這番話時很誠懇，他也是真不太理解。

  這相當於一個當全球學術界救世主的機會就那麼擺在喬源面前，卻被喬源放棄了！

  不止如此，這位年輕教授甚至寧可去當那個大反派，站在無數人的對立面。

  站在奧斯卡；米勒的角度實在無法共情喬源的想法。

  「國際聲望？擁戴？哈哈哈……

  聽到奧斯卡；米勒這番話，喬源直接笑了出來。

  這讓奧斯卡；米勒感覺到有些不舒服。

  好在喬源很快便止住了笑聲，說道：「關鍵是我不在乎這些。你覺得國際學術聲望很重要，但我不需要。

  數學家追求的應該是能夠被邏輯證明的定理，而不是誰說話的聲音更大。我的學術聲望再高，那些難題也不會自動被解開。

  同理，如果我能以一己之力把數學的重要性提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聲望自然而然就會有了。所以學術聲望從來都不是靠別人去承認，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去掙！你覺得我在乎別人去認可我的成就麼？」

  喬源這番話讓奧斯卡；米勒啞口無言的同時，再看喬源又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這種近乎狂妄的自信，讓他目瞪口呆。

  不過喬源還意猶未盡，繼續說道：「而且對我來說這是一場戰爭。你不能理解，是因為你是既得利益者。

  你從小不需要學習其他語言就天然能讀懂全世界最前沿的文獻。但我不一樣，我想要跟世界溝通，就需要先學習英語。

  當然這是你們的祖輩幫你們爭取到的福利，所以也沒什麼好說的。如果我沒那個能力的話，就只能去適應前人制定的規則。

  但如果我有那個能力，憑什麼還要去繼續遵守規則，而不是去制定規則？沒錯，我就是故意的。因為我想以後其他國家的人想要跟這個世界對話就得先學會中文。

  現在你明白了吧？這是一場戰爭，最後只能有一個勝利者。如果西方能維護學術正統地位，那麼以後學術世界還是以英語為主。

  全世界的科學家依然會以獲得菲獎、諾獎為榮。但如果最終是我們勝利了，那麼以後中文將成為全世界通用的學術語言。人們將以獲得華夏的獎項為榮。

  道理其實就這麼簡單。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場戰爭甚至不是我挑起的。而是你們先動手的。你應該知道西方對我們合作夥伴的各種限制吧？

  本來只想好好在既定規則下做個生意，卻被逼得這也需要自己研究，那也需要自己研究。以前我沒能力反擊也就算了，現在有能力了，換做是你會如何選擇？」

  喬源這番話，奧斯卡；米勒都還沒來得及感觸，旁邊的陳曦眼睛裡已經冒出了星星。

  只能說當一個人開始崇拜另一個人時，那眼神是真藏不住的。

  不止如此，陳曦此時連看奧斯卡；米勒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雖然中午這個來自普林斯頓的博士剛請他吃過飯，但如果這傢伙要是還廢話，陳曦都想直接把這貨給趕出去了。

  懂不懂對導師的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好在奧斯卡；米勒也沒那麼蠢，在聽了喬源的回答之後沉默了兩秒，便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但我是來學習的，我不在乎這些。」

  聽了奧斯卡；米勒的表態之後，喬源也在點了點頭後答道：「你既然不在乎，我就不多說什麼了。不過你既然了解了我的態度就應該明白，我對語言的要求不可能降低的，相關專業課都會是全中文授課。所以什麼時候你的中文水平達標了，才能正式開始學習。」

  這次奧斯卡；米勒連忙應道：「放心吧，喬教授，我保證暑假之後，一定能越過語言關。不會耽誤學習進度。」

  有這個表態，喬源便也沒再說什麼，只是鼓勵了兩句之後，開始送客。

  「行吧，今天主要就是通知這些事。你們回去之後好好努力。」

  喬源話音剛落，陳曦突然站起來大聲說道：「喬教授，不管別人怎麼看，我都永遠支持你！」陳曦突然的舉動和洪亮的聲音嚇了喬源一跳，不過此時陳曦沒注意這些，因為他正斜眼瞥著奧斯卡；米勒。

  喬源突然體會到之前陸明遠看他的感覺了，回過神來沒好氣地說道：「行了，下次別這麼一驚一乍的。奧斯卡遠道而來，你多幫幫他。」

  「好的，導師。」

  當兩人一起走出了全齋小樓，奧斯卡；米勒看著對他態度明顯冷淡下來的陳曦，困惑的問道：「陳曦，我是哪裡得罪你了嗎？」

  沒辦法，陳曦可以說是目前他在華夏唯一的朋友，他還真不想這麼莫名其妙的就讓友情歸零。陳曦再次瞥了奧斯卡；米勒一眼，說道：「你剛才一直質疑導師是什麼意思？」

  「我有嗎？」奧斯卡；米勒很無辜的一攤手，說道。

  「沒有嗎？什麼叫你只是來學習的，不在乎這些？既然你是主動來學習的，又憑什麼不在乎？導師欠你們的啊，必須要教你？」

  陳曦一臉鄙夷地說道。

  這話讓奧斯卡；米勒愣了愣，隨後立刻解釋道：「陳曦你可能誤會了，學術總是需要推廣跟傳承的………」

  「行了，你仔細想想剛才喬導說的話，他會在乎什麼推廣不推廣的嗎？喬導壓根就不在乎是否得到英語世界的認可懂不咯？

  讓你學習中文，教你專業課只是情分而已。你最好能識趣些，想好應該站在哪邊。真是的，喬導都說了這是一場戰爭，還不夠明顯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