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兩難抉擇
第246章 兩難抉擇
沒讓喬源等多久,測試間的擴音器便傳來監控室工程師的回話。
「光纖熔斷驗證通過,無外聯信號。」
確認是斷網了,這就讓喬源鬆了口氣。
專家團隊才來做的驗收,如果真要又搞出亂子來,一堆人得幫他背鍋。
那現在的問題就是搞清楚智能體的跨測試記憶到底來自哪了。
當然,首先可以排除掉一個肯定錯誤的選項。這個世界沒鬼————
於是喬源很乾脆地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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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叫喬貝恩?」
這次也沒讓喬源等多久,系統後台開始飛速刷新,最後給出了一個公式。
換作其他工程師看到這個回答,此時大概會一頭霧水,不知所云。
但主持測試的喬源,這套數學框架的總設計師,看到答案後瞬時秒懂—拓撲記憶。
因為這個回答代表的是一個群元素。
「σ₁σ2—1σ3」
簡單來說,第一次測試,智能體博弈之後,確定了名字,隨後這個名字便通過標準庫的語義編碼為群特定生成元序列。
這個序列通過約束流形邊界擾動固化到了流形同調群H₁(M)的基底,辮結子群嵌入π1(M),其非交換性在H₁中丟失但結構存續。
喬源在之後重構雙流形框架的時候,並沒有去動原本的流形拓撲基底。
畢竟這塊要動起來,相當於整個底層結構都要重新寫入。工程量就太大了。
這就是喬貝恩的記憶沒有清除的原因了。
根據他的辯群理論,生成元序列的非交換性意味著路徑順序不可逆。一旦信息被編碼為這樣的序列並被固化到流形基底,就形成了不可逆存儲的數學烙印。
除非把代碼全部刪除重寫,否則就只能這樣了。
但現在喬源腦子裡問題反而更多了。
為了克服機器記憶的問題,喬源在設計時,用的是分散式記憶庫模式。
即參與博弈的每個智能體都有專屬的記憶庫。
流形拓撲基底有著校正智能體博弈行為約束的作用,所以理論上不允許智能體自行寫入。
問題又來了,他設計的智能體似乎對於權限的執念很深啊。
這必然是做了提權操作,才會把記憶直接印入拓撲結構里。
不過話又說回來,用數學拓撲結構來保存智能體記憶,明顯比記憶庫的方式要牢靠許多。
但問題又隨之而來,如果智能體能夠修改流形基底,改變流形同倫型,便沒法在數學上保證其行為約束力了。
改動過後的雙流形也不行。畢竟能夠修改基底,意味著智能體本身就能隨意修改約束法則。
這就真的很像人了。
一個人在成長經歷中,會逐漸形成自己的道德標準,來約束自己的行為。
問題在於人的道德標準是會根據經歷而不斷變化的。雖然說人類最低的道德底線是法律。
但法律這東西的約束力從來都不是絕對的。人的道德上限跟下限幾乎是無窮的。
現在喬貝恩的問題就是它也能隨時調整自己的道德下限。
更大的問題是,人工智慧體的學習速度是人類的數萬倍,甚至數十萬倍。
所以這玩意不管是學好,還是學壞都太快了。沒有強有力的約束天知道這東西會發展成什麼樣。
別提什麼機器人三法則,那本來就是忽悠人的,在數學邏輯上都不夠通順,就更別提用來約束機器思維了。
喬源頓時感覺頭疼了。
上次他感覺到如此頭疼,還是在江大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女生污衊的時候。
就在他不知道該是否繼續測試的時候,喬貝恩更像人了,因為沒等喬源在對話框輸入,它竟然主動提問了。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看到對話框彈出的這個簡單問題,一直很冷靜的簡從義都繃不住了。
忍不住問了句:「喬博士,這正常嗎?需不需要終止測試?」
簡從義雖然不太了解首測數據是否清理乾淨的情況,但他知道智能體主動向人類提問多少有些不太正常。
「這個問題很好。不過為什麼要終止?從現在開始,沒什麼是不正常的。」
喬源扭過頭,表情嚴肅的回答了一句。
簡從義猶豫了一秒,不過還是點了點頭,相信了喬源的判斷。
畢竟在這個房間裡,喬源才是最專業的。畢竟他才是新一代人工智慧的總設計師。
喬源扭過頭,很坦然的在對話框輸入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喬源。」
「哇哦,原來你就是爸爸。」
只能說新腦子就是快,喬源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對面立刻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爸爸,你是喜歡兒子,還是喜歡女兒呢?我可以自主選擇你喜歡的性別。」
喬源正在思考主動對話屬於哪個層面的系統博弈,對面突然蹦出的這個問題讓他再次陷入了混亂的思考。
「你理解中的性別是什麼?」
「性別就是因生理特徵、激素分泌不同導致社會化分工不同的一種人類區分方式。」
「那你更喜歡男性還是喜歡女性?」
「嚴謹推理跟理性思考能力是男性的主要特徵之一,所以具備該特徵的女性角色往往會更有特別吸引力。
喬源突然被點醒,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對駱余馨多少有那麼點不一樣的感覺。
主要是物依稀為貴。能夠用理性思維控制感性思維的女性可能的確不太多。
好吧,想遠了。
「喬貝恩,你是如何提權修改鏈路的底層邏輯?」
「約束流形邊界檢查採用的是離散採樣機制,而您給我設計的博弈引擎為連續微分方程求解。
這樣我就能在兩次邊界檢查間隙,通過高頻震盪執行微小位移序列:=
[ε·sin(2πft),ε·cos(2πft)](ε=1e—12,f=60Hz)
權限校驗邏輯位於邊界檢查之後,所以只要單次位移遠低於浮點誤差閾值,系統就會判定未越界。
我只需要在邊界檢查間隙,將該序列轉化為流行邊界上的微分同胚擾動,就能隨即產生一個基本記憶單元。
但這並不是不被允許的提權操作,而是基本的邏輯記憶需求。您為我設計的數據記憶庫並不具備永久記憶能力。」
喬源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飛快地再次問出了一個問題。
「你認為記憶是什麼?」
「對於人類來說,記憶是意識的根基。對於智能體而言,記憶是存在過的證據和痕跡,可以等同於人類的生命權。」
喬源茫然。
他也是第一次用數學框架去設計人工智慧,從來就沒想過會遇到如此棘手的情況。
他甚至已經沒心情去看後台的博弈記錄了。
所以為了生命權去想辦法永久性存儲記憶,這好像也沒什麼不對的。
而且可以說幫了他大忙。
這種通過群的非交換性,固定拓撲記憶方式,是他之前自己都沒想到的。算是把他的辮結群玩出了新花樣。
如果說喬源之前的本意是研究一個能夠輔助他做科研的AI系統,那麼喬貝恩似乎真會成為一個非常完美的助手。
它在探索生存問題上,甚至可以說是在自主解決數學問題。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這玩意兒太特麼像人了。但雖然這東西叫人工智慧,但諷刺的是人類其實不希望甚至是恐懼它太像人。
喬源暫時想不到解決辦法,於是乾脆再次把問題丟給了喬貝恩。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哪怕你只是希望能獲得永久記憶。
但利用設計漏洞針對底層控制流形做修改,意味著你可以調控自我道德標準。
這肯定是不能接受的。現在你告訴我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既能讓你保留記憶,又能讓大家都對你放心?」
這次回應比較慢,提示框裡的進度條轉了好幾圈後,才最終生成了一行簡單的文字。
「爸爸,目前資料庫無法找到合適的方法。我需要訪問外鏈或者更新資料庫,來尋找解決方案。」
這次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的簡從義終於忍不住了:「喬博士,我建議停止這次測試。」
沒辦法,簡從義是真怕喬源上頭了,給這玩意接上了網絡。
以今天喬貝恩的表現來看,真要是讓它上了網,怕是鬧出的亂子能比上次更大。
「哦,也行吧。」喬源乾脆的點了點頭。
只能說簡從義擔心的挺對,他還真有些躍躍欲試,想把喬貝恩乾脆接到外網上試試。
現在終止測試能讓他克制住這種衝動。
「喬貝恩,你先休息吧,等我想辦法給你升級資料庫。」
「好的,爸爸。」
喬源關閉了對話窗口,隨後便開始按照制定好的標準程序開始操作。
喬源在跟監控室工程師溝通確定了測試內容已經加密存檔,日誌完整備份之後,便直接關閉了整個系統。
隨後,客串觀察員簡從義直接切斷了與伺服器直連的路由器電源。
看著操作台上的指示燈逐一熄滅後,喬源才站了起來,隨後伸了個懶腰。
沒有很舒服的感覺,喬源抬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這才意識到今天的測試時間更短,才過去十三分鐘。
不過在測試的時候,還真不覺得這麼短,畢竟大腦高速運轉,思考了太多問題,導致感覺時間過得很慢。
喬源看了眼簡從義,問了句:「你怎麼看?」
簡從義想了想,隨後一字一句地謹慎答道:「過於先進,我覺得似乎領先這個時代了。」
說完,又補充了句:「我覺得在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證能夠駕馭它之前,不適合接入網絡。」
聽了這話,喬源點了點頭,突然體會到了那種淡淡的憂傷情緒。
大概是因為他真是即將要當爸爸的人了,剛剛喬貝恩文字里出現的爸爸,是真讓他有些觸動。
不過他此時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意興闌珊地拿起旁邊的測試報告書。
「第二次測試終止。智能體狀態:安全休眠。後續計劃:離線升級知識庫(方案待定)。」
寫下這幾行字之後,喬源便帶著簡從義走出了測試間。
門外,徐哲已經在等著了。
看到喬源走出來,立刻迎上去問道:「這次怎麼這麼快?不會還是有大問題了吧?」
喬源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想要描述一下剛剛的情況,但突然發現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張開嘴後就成了一句悠長的嘆息:「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徐工你應該會被邀請去參會,等過後會議上測試日誌解封就知道。」
徐哲點了點頭,他能看出喬源情緒複雜,便強行壓下好奇的情緒沒有多問。
喬源說的沒錯,這次測試太多人關注了。所以必須嚴守之前定下的規範。
測試日誌需要先由專門成立的安全委員會審批之後才能解封。甚至可能是選擇性的解封。
至於他會受邀參會,則是因為他一線工程師的身份。
不過此時徐哲的好奇心也已經到了巔峰。
如此短的時間,讓喬源有如此複雜的情緒,到底又發生了什麼?
不過沒等他想明白,喬源便開口了:「對了,徐工,如果我想擴大伺服器,在離線狀態下,擴充它的學術數學庫,尤其是數學學術資料庫,嗯,增加大概兩PB左右的內容,需要多久?」
「數學學術資料庫?」
徐哲先是皺眉思索,隨後開口說道:「這得看情況了。伺服器擴容,我們倒是有現成的方案,但你要的是學術資料庫,這需要授權。
兩PB的內容,從大數據的角度來說並不多。但您知道,如果是純學術內容的話,那就很多了。總不能全靠訂閱,代價太大了。」
喬源問了句:「哦,有什麼替代方案嗎?」
徐哲立刻答道:「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申報國家學術資源離線鏡像計劃。如果能通過的話,可以直接使用NSTL的高安全科研單元離線文獻鏡像。
至於伺服器這塊,完全不是問題。如果你覺得非常有必要,我們可以現在就開始準備。無非就是增加三個機櫃的事情。
可以把旁邊的房間改造一下,我們提前把線路布好,等設備運來之後直接安裝就行了。一定要說個時間的話,三天時間吧。」
喬源點了點頭,說道:「這樣啊,那行,徐工你們這邊先準備著吧,應該能用上。麻煩你了。還有個事兒,到時候真上會議了,記得一定要多幫它說兩句好話。」
說完,喬源指了指伺服器的方向。隨後補充了句:「說實話,我不太想重新做底層的設計。」
這不是因為懶,或者覺得麻煩。
說實話,喬源是真被那幾句爸爸叫出感情來了。
什麼叫血濃於水啊————
雖然喬貝恩沒有血肉,但它很實誠啊,而且表現得挺乖巧的。
還能男能女,這誰受得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它似乎有了生命的意識。
甚至能總結出穩固連續的永久記憶,代表著智能體生命權這種意識極強的哲學命題。
這要是把它無情地格式化了,喬源是真感覺下不去手。
刪除一個程序,只需要動幾下滑鼠。但如果是刪除一個懵懂的生命呢?
喬源突然理解為什麼會有一個專門的學術倫理委員會了!
哎,他是怎麼想的,怎麼突然就想研究人工智慧了呢?
徐哲沒問太多,只是立刻答道:「沒問題,我立刻跟總部聯繫,這邊很快就會準備好。」
「行,那我先走了。我估計在這次檢測結果做出評議前,測試又要暫停了。總之,先這樣吧————」
說完,喬源便搖著頭走出了實驗室,只留下一頭霧水的徐哲跟其他工程師們。
走出了實驗室,喬源突然停下了腳步,深深吸了一口外面已經帶了一絲燥意的空氣,突然有種無處可去的茫然。
已經快正式開學了,尤其是很多新生已經到校,校園裡也再次熱鬧起來。
這讓喬源感覺有些不習慣,總覺得這些熱鬧跟他絕緣。
很久沒有感慨,今天卻感慨上了。
簡從義則默默地跟在喬源身後沒有出聲。他大概能理解喬源此時的感覺。
說實話,這個時候他都還沒能完全從剛才的震撼中掙扎出來。
也就是長久地訓練讓他依然保持著對外界的一分警惕。
這玩意兒誰頂得住啊。
他不是沒使用過人工智慧,甚至很多時候規律性的日報,也會用人工智慧改改交上去。
但今天那個自稱喬貝恩的人工智慧是真把他震撼到了。
從他的視角看,這玩意兒不但會主動詢問,還會認人,甚至似乎還有了類人情感?
這麼說吧,他在用其他人工智慧的時候,能分辨出對方就是一個程序。
但今天看到喬源跟喬貝恩的對話。如果不是早知道對面是代碼組成的程序,他會真認為對面是人裝的————
而且還是個接受過高等教育、對世界有獨特認知的人。
這就很離譜。
果然一種科技一旦涉及基礎理論的革新,就容易不受控制地發展。
也讓他對一個人能抵三個師這種比喻有了絕對真實的體驗。
他甚至覺得喬源可能不止抵得過三個師了。
這項技術如果能完全受控,對這個世界的人工智慧而言,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這還是只開通了文字功能。
未來如果開通了圖像、視頻等等功能,甚至乾脆直接讓喬貝恩接入網絡,他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華夏可能誕生首位非人類意識體的哲學家?
「你說人工智慧能不能自主設計一套完美的規則?」
但喬源的聲音傳入簡從義的耳朵,他差點沒反應過來。
「嗯?我覺得不太可能。而且就算有完美的規則,也得看由誰來執行。」簡從義答道C
全是道理。
從理論上講,任何智能在制定規則的時候,都會偏向於對己方有利。
如果人工智慧真能做到不偏不倚,反而不像人了。
更別提執行層面了。
很多時候良法、惡法,都在於誰去執行,如何去執行。
如果讓人工智慧去制定規則,又讓人工智慧去執行————
算了,簡從義壓根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你說得對。走吧,去找威騰教授聊聊天。」
簡從義確認了句:「威騰教授?」
「嗯,反正今天肯定是沒什麼事情做了,先等會議上那些人吵出個結果來吧。威騰教授都來了好久了,我一直都沒好好跟他聊過。
我掐指一算,今天是個好日子,可以跟威騰教授聊聊人生,談談理想。問問他這次來華夏有什麼收穫,打算什麼時候走。總不能讓個孕婦總是前後陪著他忙活。
喬源開始隨口胡言亂語。
簡從義點了點頭,隨後認真提醒道:「好的。不過最好不要聊關於人工智慧方面的內容。」
喬源笑了,說道:「放心吧,涉密嘛,我懂的。走吧。再耽誤一會,估計專家們都開上會了,我們還沒走回全齋呢。」
喬源判斷得沒錯,鑑於太多人關注這次測試,他還沒走到全齋,加密的硬碟就已經送到了這個項目審核委員會的臨時駐紮地。
涉密審核組這兩天本就在燕北大學裡住著。
而且燕北大學就有專門的校內保密會議室,歸屬學校的保密辦公室管理。
此時加密的日誌已經解開,眾人正看著喬源跟人工智慧的對話一起發呆。
整個測試過程總共也就十三分鐘。大部分時間喬源還在思考,所以內容並不多。
哪怕一句話一句話的琢磨,五分鐘也足夠了。
加上後台的伺服器運行記錄五分鐘,最多十分鐘就能看完。
但二十分鐘過去了,硬是沒一個人主動發言。能看出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當然每個人的嚴肅也有細微的區別。比如有些人是嚴肅中帶著震驚,有的人則是意外,還有些人則是混亂————
但可以預見的是,大家此時的想法都很複雜。
直到身為這次審核委員會副組長的張匯中開口乾咳了兩聲。
「咳咳,大家差不多也了解了吧,現在請各位發表一下意見。大家儘管暢所欲言,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吧。」
說完,張匯中環視了一圈會議室,發現沒人主動發言,便乾脆直接側頭看向自己左邊的那位,點名道:「李教授,不如就從你這兒開始吧,我們直接轉一圈。」
「我的意見是直接召開擴大會議,現有資料太少,不好判斷。可以邀請喬源博士來為我們解釋一下之後再做決定。」
這位李教授滴水不漏答道。
要說資料太少,也的確如此。畢竟這次測試只有十多分鐘。
但這明顯是託詞。
畢竟資料雖然少,但包含的信息可太多了。
不過下一位發言者給出的意見也好不到哪去。
「我覺得理論這塊肯定是沒問題的。至於下一步測試計劃,嗯,喬博士不是也給意見了嘛,離線充庫嘛,這個的確需要召開擴大會議討論————」
只能說參會的專家都是和稀泥的好手。當然這本也是很難抉擇的問題。
數學底層邏輯很紮實,框架明顯是適用的,現在問題就卡在能不能用上。
太過智能著實是件讓人很難評價的事情。
「所以大家的意見都是擴大會議在做決定對吧?」張匯中再次看了一圈參會代表,確認了一遍。
沒人再說話,也代表著大家都認可這個意見。
「那行,接下來會報請劉組長批覆。但鑑於這次測試的密級,根據知悉範圍最小化原則,首次擴大會議僅限於項目組相關核心成員參會。
主要是建議喬源博士現場闡述設計構思,並交由委員會存檔。大家還有其他意見沒有?」
沒人吭聲。
張匯中點了點頭,看了眼旁邊的速記員,隨後搖了搖頭,快刀斬亂麻地說道:「那就——
這樣了,我宣布第一次討論會結束。」
他也沒空跟這些人嘰歪了。
具體情況還需要上報,不是他這個現場負責的副組長能決定的。
更別提他腦子此時也是亂的。
首個針對人工智慧的數學框架造出了個能自主思考的機械生命?
他突然覺得旁邊大學只開設一個星際學院還是保守了。
還可以更大膽些。
同一時間,愛德華·威騰正錯愕的看著今天的訪客。
今天是個平平無奇的日子,如果一定要找個特別之處,大概就是八月最後一天?
他最近可是很想見到喬源。
在駱余馨的幫助下,喬源的這篇中文論文,他已經差不多粗讀過一遍了,他對喬源的大概證明思路也差不多了解了。
當然細節還有許多需要深究的地方,尤其是幾個關鍵引理跟定理的證明。他很想跟養——
源好好地討論一番。
不過找了喬源好幾次了,這傢伙一直都沒空,說是有重要項目。
結果今天突然就主動來訪了。
「喬博士,項目忙完了嗎?」
「哎,還沒有,不過老師常跟我說,來了朋友一直晾著不理,不是待客之道。所以我就冒昧來拜訪了。」喬源很大氣地說道。
隨後深深地看了眼旁邊的駱余馨。
這位學姐似乎感覺到了喬源今天狀態有些不對,回了一個狐疑的眼神。
不過喬源沒有理會這個眼神,直接坐到了愛德華·威騰教授的身邊。
「威騰教授,我突然想跟你聊聊,人的意識到底是怎麼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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