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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我在沙漠整頓朝綱

  第434章 我在沙漠整頓朝綱

  2014年4月6日,清晨。

  阿布達比王宮,瓦立德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份連夜整理出來的文件。

  窗外,城市正在甦醒。

  遠處的哈利法塔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濱海大道的車流開始涌動,港口有貨輪鳴笛。

  這一切都和他剛抵達阿布達比時沒什麼不同。

  但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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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與宣傳部長哈曼丹站在他的面前,「都準備好了。車隊、隨行人員、物資,還有……攝影團隊。」

  他說到「攝影團隊」時,語氣裡帶著點玩味。

  瓦立德轉頭看他:「你覺得我在作秀?」

  「多少有點這個意思。」  哈曼丹的笑容里有些複雜,

  「不過,和以前的我純作秀不一樣,你是真的想解決問題,而且……

  同時你也需要讓所有人看到你在解決問題。這不矛盾。」

  他笑容里那份複雜並非全然是玩笑。

  他確實覺得瓦立德此行有作秀的成分。

  帶著攝影團隊,記錄下新任埃米爾深入民間、解決問題的每個細節,這本身便是最頂尖的形象塑造。

  但哈曼丹同樣清楚,瓦立德要解決的,是那些真實存在的民生困境。

  這與他哈曼丹過去那些精心設計、用於社交媒體和國際論壇的「形象工程」,確實有著本質的不同。

  此時的他,其實還是有點唏噓的。

  父親老國王暗示他的分藍策略作為他個人的那條路,他並沒有執行。

  很簡單,在父親、兄長、妹夫乃至對手的眼中,他哈曼丹就是個「花瓶」、「軟弱」、「不堪大用」。

  他確實為此痛苦過,不甘過,但事到臨頭,他還是選擇了放棄。  他不得不承認,和哥哥拉希德比較起來,他在魄力與統治才能上都一無是處;

  而現在來了個更妖孽、更不按常理出牌的瓦立德,他就更沒信心在這個血與火交織的亂局裡輾轉騰挪了。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那塊料。

  那些需要掀桌子、動刀槍的事,他做不來,也不敢做。

  既然如此,何不乾脆躺平?

  想通了這一點,哈曼丹反而有種解脫感。


  只要他胸無大志,安分守己地做個門面,做一個精緻的擺設,那麼無論是重新崛起的哥哥拉希德,還是大權在握的妹夫瓦立德,都沒有理由對他下死手。

  退一步後,頓覺天地之廣闊。他不必再絞盡腦汁去平衡各方,不必再為權力的傾軋而提心弔膽。

  他甚至可以在某些無關痛癢的場合,像現在這樣,暗戳戳地懟瓦立德兩句,調侃一下,而不用太擔心瓦立德會跟他玩什么小心眼。

  不出哈曼丹的所料,瓦立德聞言只是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而後將手裡的文件扔給他,

  「這次的調研計劃,你們部門要配合好,i上要保證質量的更新。

  點讚數不達標,我扣你績效!」  哈曼丹慌忙接住那份文件,快速翻閱起來。

  紙頁上,是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

  點位地圖、問題清單和預期解決方案,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股不容敷衍的認真。

  「邊緣帳篷群:關注飲水困難、居住條件惡劣、孩童失學問題;

  牧場:關注畜牧業發展與補貼;

  沙漠聚居點:關注青年就業、技能培訓、婚嫁問題;

  新城建設區:關注拆遷問題、生態問題……」

  哈曼丹一字一句地念著,聲音越來越低。

  這些名詞背後,是他知道,但從未想過去面對的問題。

  是那些在「國際形象」和「智慧城市」藍圖之外,被遺忘在沙漠深處的真實困境。

  這些都是海地區迅速城鎮化的代價。

  本質上,其實是用困境倒逼牧民進城。  但是,通過bz的快速敗亡,哈曼丹也看清楚了,這些問題,是瓦立德必須解決的。

  瓦立德憑藉的『部落敘事』,實質就是為遊牧貝都因人做主,在整個過程中得到了貝都因人的大力支持,總不能上位後就對貝都因人的困境視而不見吧。

  但是……

  半晌,他擡起頭,神色複雜地看向面前的便宜妹夫,猶豫著開口,

  「這……很難,每一個,都是膿瘡。」

  瓦立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座在晨光中甦醒的城市。

  有點想喊se來唱首歌了。

  他眼前,仿佛浮現出了那些在風沙中搖曳的破舊帳篷。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胸腔里某種沉甸甸的東西壓實,

  「所以要挑破。」


  看著玻璃中自己的倒影,瓦立德的聲音很平靜,「挑破,才能更好地治療。」  轉身回來,他用力拍了拍哈曼丹的肩膀,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這次的調研,不是走過場。

  我要看到每個點位最真實的狀況,聽到最真實的聲音。

  你們文化宣傳部的任務,就是把這些挑破的過程,真實、完整地記錄下去,讓該看到的人都能看到。」

  「我明白了。」

  哈曼丹最終點了點頭,那份玩味的笑容徹底從他臉上消失,鄭重的說道,

  「放心,視頻,我會認真做的。」

  ……

  車隊在上午八點準時出發。

  不是王室常用的那種加長防彈轎車,而是幾百輛越野車和皮卡組成的車隊,後面還跟著幾十輛載滿物資的卡車。

  畢竟剛剛平定不久,瓦立德也怕死,根本不玩什麼微服私訪那套,直接帶了一個營的阿治曼旅士兵作為衛隊。

  此時的他坐在中間一輛改裝的凱雷德里。  車窗貼著深色膜,但從裡面能清楚地看到外面。

  他今天沒穿那身象徵最高王權的純白鑲金邊長袍,而是換上了一身赭石色的貝都因傳統服飾,邊緣繡著阿治曼部落的雄獅與獵鷹圖騰。

  腰間只別著那把聯盟之刃,沒有多餘的寶石裝飾。

  看起來,更像一個準備去巡視自家牧場的部落頭人,而非一國之君。

  坐在他身邊的,是正妃薩娜瑪。

  她一身素黑的傳統長袍,同樣沒有金線,面紗輕掩,只露出一雙沉靜如水的杏眼。

  手上捧著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本,裡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字.

  都是這趟巡視前,她從各種渠道收集到的、關於貝都因人困境的碎片信息。

  通訊器傳來副駕駛座上的小安加里的通報,

  「殿下,還有二十分鐘,抵達第一個點位,西區邊緣的遊牧帳篷群。」

  瓦立德睜開眼睛,嗯了一聲。

  薩娜瑪合上筆記本,輕聲開口,聲音透過面紗傳出來,  「按照昨晚商定的,到了之後,你直接去找男人們和孩子,我去女人們那邊。

  帳篷我已經讓女侍衛提前準備了布料、常用藥和點心。」

  瓦立德轉頭看她,眼神軟了軟:「辛苦你了。」

  薩娜瑪搖搖頭,杏眼裡閃過一絲複雜:「該做的。只是……」

  她頓了頓,「昨晚看的那些前期踩點報告,比我以前想像的還要糟。」


  瓦立德沒接話,只是望向車窗外無垠的沙海。

  他知道薩娜瑪在說什麼。

  自從他正式以埃米爾身份執掌阿聯,拉希德在阿布達比坐鎮處理政務,他則一頭扎進了堆積如山的各類報告裡。

  經濟數據、人口結構、社會福利分配、各部落現狀……

  越是深入,心就越沉。

  阿聯表面上光鮮亮麗,哈利法塔的燈光秀照亮半個波斯,濱海大道的奢華酒店裡住滿了國際名流。

  但在西部這片廣袤的沙漠裡,在那些被現代化浪潮遺忘的角落,有些人還活在半個世紀前。  不,甚至更糟。

  薩娜瑪低著頭,看著報告的一些話語,拳頭緊了緊,眼裡全是不忍。

  【邊緣遊牧帳篷群:貝都因人最貧困的區域,遠離聚居點,受風沙侵襲最嚴重。居住條件極差,飲水困難,孩童失學率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

  也就是說,那裡的孩子,沒有一個上過學。

  薩娜瑪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沙丘還在後退,像永遠不會結束的黃色海洋。

  瓦立德戳了戳她的蘋果肌,「緊張了?」

  薩娜瑪搖了搖頭,「有點。怕說錯話,更怕……看到的東西,比我們想像的更糟。」

  瓦立德難得的沒有搞怪,只是探出手臂將她摟在懷裡,

  「但總要親眼看看。

  民心不過衣食住行。  坐在王宮裡,聽再多報告,也不如親自走一趟,聽聽沙子的聲音。」

  薩娜瑪擡頭望著他,眼裡有些擔心,「你說,我們能看到真相嗎?」

  瓦立德笑了,「沙子不會說謊。」

  這句話很臭屁。

  但瓦立德覺得,要是被這群駱駝佬給蒙蔽了,那真的就是在開國際玩笑了。

  四不兩直的工作方法,又不是吹的。

  而且,怕死的他,更不會按照預訂行程走。

  瓦立德根本不擔心看不到真實情況,他擔心的是……看到的情況,讓他無法接受。

  在攪動天下風雲與解決國內民生發展之間,這個平衡,怎麼掌握?

  而薩娜瑪此時突然想起他說過的在說服順豐王衛時的那個故事——

  一個小男孩,叫薩利赫。

  發了高燒,渾身滾燙,但眼睛卻亮得像沙漠夜空的星星。  他的父親騎著駱駝,在滾燙的沙丘和刺骨的夜寒中跋涉三天三夜,趕到最近的診所,拿到藥,再花三天三夜趕回來。


  那晚,聽了這個故事,她在房間裡哭了一小會兒。

  不是為那個叫薩利赫的孩子哭……

  她甚至不知道那個孩子是否真的存在。

  是為所有像薩利赫一樣的孩子哭。

  為那些在沙漠裡生病,卻得不到治療,只能等死的孩子哭。

  「瓦立德……我們可以改變這一切的……」薩娜瑪輕聲說,「對嗎?」

  瓦立德握住她的手,「對。」

  ……

  瓦立德的車隊裡,幾輛越野車上,坐著阿聯新政府的部長們。

  從財政到教育,從工業到農業,所有的部門正職無一例外全都在列。

  社會保障部部長阿德南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手裡攥著一份被捏得微微發皺的行程表,上面的「安排點位」此刻成了最刺眼的嘲諷。

  「殿下……竟然一個都不去……」

  阿德南低聲喃喃,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慮和僥倖破滅後的茫然。

  他提前派人打了招呼、甚至悄悄做了些布置的幾個樣板區域,埃米爾的車隊連路過都沒有。

  旁邊的教育部長巴希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勸慰,也帶著幾分同病相憐的無奈,

  「阿德南,放輕鬆些。

  殿下只是想看到真實情況,不是針對你。

  坐在辦公室里,報告上的數字再漂亮,也不如親眼看看沙子裡的孩子有沒有鞋穿。」

  他頓了頓,望向那些窗外飛馳而過的一成不變的沙丘,

  「只是……這真實,恐怕比埃米爾殿下預想的要沉重得多。」

  科技部長沙迪扶了扶眼鏡,嘖嘖兩聲,語氣里竟帶著幾分佩服,

  「不得不承認,埃米爾殿下這一手隨機玩得是真漂亮。  出發前只給了大致方向,具體點位連我們這些部長都不清楚,全憑他臨時決定。

  想提前準備?門都沒有。」

  「你們想得太簡單了。」

  一個冷硬的聲音打斷了沙迪的感慨。

  財政部長法魯克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嘴角卻勾著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車內幾位同僚,

  「這哪裡是單純的調研?這分明是奪權。」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

  法魯克的聲音不高,卻格外的扎心,


  「想想看,為什麼要把我們所有部門的頭頭腦腦,一個不拉地全部帶出阿布達比,塞進這沙漠車隊裡?

  美其名曰現場辦公了解實情?」

  他頓了頓,看著窗外荒涼的景象,冷笑一聲,  「他是要把我們調離權力中樞。

  這十來天,他會帶著我們在沙漠裡轉悠,看盡民生疾苦。

  等我們回去的時候……

  嗬,我們在各部委里安插的親信、經營的派系、把持的關鍵崗位……

  恐怕早就被殿下安插的副手們,借著『維持部門運轉』、『落實埃米爾緊急指示』的名義,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回去?回去等著我們的,可能就是一個被架空的部長頭銜和……

  一堆查出來需要擦屁股的真實爛帳準備借我們腦袋平帳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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