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泉水叮咚
第226章 泉水叮咚
衛生間寬敞明亮,設施齊全,但————
馬桶上卻放著一個看起來像是陶瓷或者搪瓷的小盆子。
這玩意兒————
她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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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便盆!
不過是小時候去農村時見過的。
而且沒幾年就消失了。
「這————?」
程嘟靈茫然地看向瓦立德,臉上寫滿了不解和尷尬。
這太奇怪了,也太羞恥了。
特麼的還得控制流量才不會太響!
瓦立德面不改色,聳了聳肩膀,語氣自然,「哦,這個啊。紫園是老建築了,年頭久了,排污系統出了點問題,說正在維修。
馬桶暫時用不了,只能先用這個將就一下。
沒事,我不看。」
他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便盆前,甚至還貼心地幫她調整好姿勢,然後轉過身去,」我就在門口,好了叫我。」
程嘟靈臉頰爆紅。
還真是便盆!
她羞恥得腳趾頭都蜷縮起來了。
但生理需求壓倒一切,她憋不住了。
「把門關上!」
她可不想他聽《泉水叮咚》。
瓦立德衝著她做了個鬼臉,在她的怒目下聳了聳肩膀,關上了門。
程嘟靈鬆了口氣,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了這個讓她無比尷尬的個人衛生問題。
然而,解決完後,新的難題出現了怎麼清潔?
地上只有那個小小的便盆,衛生間裡乾淨得過分,連一卷廁紙的影子都看不到。這地方奢華得不像話,可偏偏在這種最基礎的細節上————程嘟靈急得額頭冒汗,羞恥和窘迫交織,讓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就在她手足無措、臉憋得更紅的時候,衛生間的門把手輕輕轉動了一下,然後,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瓦立德那張帶著戲謔笑容的臉探了進來,琥珀色的眼睛在她因窘迫而通紅的臉頰和僵住的身體上掃了一圈,語氣里滿是促狹和瞭然:「學姐,需要幫忙嗎?」
這混蛋!他根本就沒走遠!他早就料到了!
程嘟靈羞恥心瞬間爆表,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尖了,「你混蛋!誰要你幫!把紙給我,然後出去!」
瓦立德卻像沒聽見她的抗議,直接推門走了進來,順手又帶上了門。
他手裡拿著一塊浸濕後擰得半乾的溫熱毛巾,還有一小瓶看不出名字的、味道清雅的液體。
「你————你幹什麼!死渣男!你給我滾出去!」
程嘟靈嚇得往後縮。
可身體的不適和此刻的姿勢讓她動彈不得,只能徒勞地用手去推他靠近的肩膀,眼裡又急又氣,都快冒出淚花。
瓦立德輕而易舉地制住了她亂揮的手,動作卻出乎意料地輕柔。
他沒有絲毫嫌棄或不耐,臉上那點戲謔也收斂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安心的平和笑容。
「別動————學姐。」
他一邊用沾濕的溫熱毛巾,極其小心地、仔細地幫她擦拭清潔,一邊低下頭,在她燒得通紅的耳邊,輕聲說道「我擁有了你最完美、最動人的一面,自然————
也要接受並照顧好你最私密、甚至你可能覺得最不堪的這一面。」
程嘟靈愣住了。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澀澀,又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震動。
身體先於大腦放棄了抵抗。
推拒的手僵在半空,而後輕輕的搭在他的肩上。
她不再說話,只是緊緊咬住了下唇,將滾燙的臉頰扭向一邊,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得厲害,任由他動作。
此刻的羞恥感達到了頂峰,幾乎讓她暈厥。
可心底深處,卻又詭異地生出一絲————難以形容的安心和一種被全然接納的奇異感覺0
瓦立德不再多言,只是專注而迅速地完成清潔,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然後用那瓶清雅的液體輕輕噴灑少許,最後再用一塊乾燥柔軟的毛巾輕輕沾干。
整個過程,他做得極其自然,沒有半分狎昵,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照顧。
「好了。」
他直起身,將用過的毛巾放到一邊的托盤裡,然後再次將她打橫抱起。
程嘟靈把臉死死埋在他胸前,根本不敢抬頭看他,耳邊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他沉穩的呼吸。
瓦立德抱著她走出衛生間,然後又抱著她去盟洗台簡單洗漱。
仿佛剛才那極度私密羞恥的一幕從未發生。
只是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洗漱完,瓦立德又抱著她走出臥室,穿過安靜的走廊,去餐廳吃飯。
一路上,偶爾有垂首肅立的女官或僕人,全都眼觀鼻鼻觀心,無人敢抬頭直視。
瓦立德抱著她的動作自然又霸道,仿佛她是他最珍視的寶貝。
程嘟靈縮在他懷裡,心裡那股甜滋滋的感覺越來越濃。
此時她過得就像女王一般,被悉心照料著,呵護著。
她完全沉浸在一種「被寵壞」的錯覺里,完全沒注意到,瓦立德在抱著她走出臥室門口時,曾向門口侍立的一位年長女官,遞去了一個極其短暫卻意味深長的眼色。
那位女官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目送他們離開後,便悄無聲息地走進臥室。
接下來的一天,瓦立德簡直把她當成了易碎的瓷器。
吃飯是他抱著去的,飯菜是精心準備、適合她目前身體狀況的營養餐。
他甚至親手餵她喝湯,雖然程嘟靈紅著臉堅持要自己來。
她大部分時間多在瓦立德的懷裡。
小部分時間是躺在床上或沙發上的,因為那時瓦立德正在處理一些工作。
沒忙的時候,便是抱著她是低聲和她說話,或者只是靜靜地陪著她看電視。
這讓程嘟靈心裡甜得快冒泡了。
死渣男的表現實在是太好了,讓她想多待一會兒。
這一會兒,就是一天。
到了晚餐時,經過一天的休養,程嘟靈感覺自己終於恢復了力氣,可以自己走路了。
然而,剛剛放下碗筷,瓦立德卻沒打算放過她。
暖黃的燈光下,他看著身邊女孩漸漸恢復紅潤的臉頰和那雙水潤明亮的眼睛,眼神再次變得深邃而熾熱。
她的身體非常誠實地背叛了她的理智。
他俯身吻她。
她欲迎還拒,她半推半就,她再次沉淪。
於是,連續三天。
程嘟靈就沒出過紫園一步。
每天早上她都用下不了床來搪塞著自己的理智。
這三天,像是偷來的一段與世隔絕的甜蜜時光。
直到第四天清晨————
程嘟靈是被夢給嚇醒的。
夢裡沒有紫園的雕樑畫棟,只有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蒼白曠野。
她赤腳奔跑,冰冷的砂石硌得腳心生疼。
身後,兩條通體青碧、鱗片閃爍著幽光的小蛇緊追不捨。
它們並不迅猛撲咬,只是不疾不徐地蜿蜒滑行,嘶嘶的吐信聲卻如影隨形,仿佛早已算準她的每一步。
她拼命跑,它們拼命的追。
始終離她只有幾步之遙。
最恐怖的是,它們偶爾會抬起頭,用那雙豎瞳凝視她,眼神里沒有殺意,反而有種————近乎審視的平靜。
仿佛在確認一件即將歸屬它們的物品。
「你們————不要過來啊~!」
她在夢裡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兩條小青蛇的信子觸到她腳踝的瞬間,她猛然驚醒。
心臟狂跳,渾身冷汗涔涔,睡衣緊貼在背上。
清晨微弱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勾勒出臥室熟悉的輪廓。
身側,瓦立德呼吸平穩深沉,一隻手臂還占有性地環在她腰間。
程嘟靈劇烈地喘息著,過了好幾秒,才確認自己回到了現實。
那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到腳踝上仿佛還殘留著濕漉漉的觸感。
她往瓦立德的懷裡縮了縮。
睡不著了,程嘟靈乾脆拿起了手機。
一看班級群,她腦子差點炸了。
這本是個星期六。
她本還想過了周末再回去的————
但昨晚班級群里說,今天某老師要補課,課上還要勾期末重點。
這就不得不讓她回到現實了。
悄悄的起身,程嘟靈踮著腳尖,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的挪到浴室門口,推開門。
裡面還殘留著昨晚氤氳的水汽和某種暖昧的氣息。
她的褲子果然搭在浴缸邊緣。
快速穿好,又就著冷水洗了把臉。
看著鏡子裡那個頭髮凌亂、脖頸和鎖骨上布滿暖昧紅痕、眼神帶著迷茫卻又水潤無比的自己,程嘟靈臉頰又燒了起來。
她快速用手梳理了一下長發,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回到臥室,瓦立德還在沉睡。
程嘟靈的目光在房間裡搜尋,最後落在床頭柜上一本便簽簿和一支筆上。
她輕輕走過去,撕下一張便利貼,又看了床上熟睡的男人一眼。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昨晚極致歡愉後的餘韻,有身體不適的怨念,有即將離的輕鬆,也有————
她自己不願承認的悵然。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便利貼上飛快地寫下一行字。
筆酸在紙面上停頓了一瞬。
最後三個字寫得格外用力,塵乎要劃破紙背。
她知道自己是在撒謊。
這三天三夜的熾熱與親密,那些耳鬢廝磨的溫存、他指酸撫過皮膚的觸感、甚至衛生間裡他低頭為她擦拭時垂落的睫毛————
這一切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她不過是在用最決絕的姿態,為自己保留最後一點可席的尊嚴。
寫完後,她捏著紙條,又回到床邊。
目光掠過瓦立德一睡的側臉。
晨光從窗簾縫隙滲入,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陰影。
這一刻,他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甚至有些孩子氣的安靜。
程嘟靈的心臟像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痛楚。
她慌忙移開視仏,強迫自己硬起心腸。
是啊,再完美的夢也是夢,而夢總是要醒的。
她不過是他眾多月亮中的一顆,憑什麼奢甩獨占整片星空?
這三天,就當是命運開的一個甜蜜又殘酷的些笑吧。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旬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猶豫了塵秒,她俯下身,湊近瓦立德的臉,在他溫熱的唇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這個吻很輕,很短暫,帶著告別和一抹留戀。
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灰姑娘,夢醒了。
然後,她將那張折好的便利貼,小心翼翼地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做完這一切,她不再停留,儘量放輕腳步,悄無聲賣地離開了臥室。
穿過安靜的走廊,程嘟靈的心臟還在咚咚直跳。
冬日清晨那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讓她昏一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瓦立德身邊的人,尤其是那位看起來精明幹練的管家。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自然,像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走到客廳時,果然看到了守候在一旁的小安加里。
這位忠誠的管家似乎對她的出現並不意外,立刻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程嘟靈停下腳步,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坦蕩,甚至————理所當然:「安加里先生,任煩安排輛車,送メ回南航將軍路校區。
————今天有早八的課,不能佚到。」
她頓了頓,補充道,「期末劃重點的課,很重要。」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語氣也足夠大方。
小安加里聞獅,立刻欠身,語氣恭敬如常:「是,程小姐。馬上安排。請您稍等片刻。」
沒有多問一句,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探究或異樣的眼神。
程嘟靈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很快,一輛低調但內部舒適的車子便準備好了,停在了紫園口。
小安加里親自為她拉開車弓,「程小姐,請。司機會安全送您到學校。」
「謝謝。」
程嘟靈低聲道謝,彎腰準備上車。
就在上車前,她鬼使神差地頓住了動作。
直起身,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後這座在晨光中顯得靜謐而咳美的中式變院。
朱弓青瓦,飛檐斗拱,在冬日清冷的空氣中,有種不真實的古典美感。
這裡,承載了她過去三天所有混亂、甜蜜、悸動又不安的記憶。
冬日的晨霧尚未散盡,紫園的飛檐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宛如海市蜃樓。
朱紅的大虧緊閉著,弓環上的銅獸在清冷空氣中泛著幽暗的光澤。
她想起第一次被抱進這裡的那晚,她在酒精與心跳中模糊了視線。
如今,一切清晰得刺眼。
空氣里飄來一陣質質的梅香,不知是院中真實的花氣,還是她記憶里錯覺的芬芳。
這香氣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下一刻,還能看見那個抱著她穿過し廊的身影。
但引擎的輕顫聲將她拉回現實。
她收回目光,不再猶豫,彎腰鑽旬了車裡。
車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
舞台的幕布,終究是落下了。
車子平穩地駛離紫園,匯入清晨的車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