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成聖之機?
第139章 成聖之機?
」這般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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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京似是想到了什麼事,吃了塊魚肉後略顯促狹的打趣道:「今兒道友可是破生性了。」
「老朽已經很久沒與人說過這麼多話了,今日難得遇見志趣相合的道友。」
斗笠下,渡翁的那張老臉喝的通紅,很快暢快的說道:「故而叨嘮了些,還望道友勿怪。」
「哪裡的話。」
柳玉京為他斟上酒水,捻碗與之碰杯,笑道:「道友初心如一,避得因果,柳某亦是羨慕的緊。」
「呵呵呵呵~」
渡翁笑呵呵的抿了口酒水,不以為意的說道:「老朽能看得出來,道友雖是龍屬,可亦是隨心生性,又何必羨慕老朽?」
「總歸不一樣。」
柳玉京笑著搖搖頭,說道:「道友心思如水,萬物不爭,也能避開的因果,而我就不同了——」
他語氣稍頓,抬眸看了眼冥冥,悵然道:「我生來就夾雜在萬千因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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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翁聞言一愣,手中所持的酒碗中也隨之盪起漣漪——
「道友避了數百年。」
柳玉京見他也反應了過來,促狹的打趣道:「說不準吶,就因為喝了我這一頓酒,也被牽扯進因果之中了。」
「呵——呵呵哈哈哈~」
渡翁聞言失笑,笑的既無奈又開懷,卻只將那碗中酒水一飲而盡。
「老朽避了數百年——」
他咋舌道:「若因嘴饞喝頓酒就入了因果,那只能說老朽自始至終都在那因果之中,怪不得道友。」
柳玉京趁著微醺酒意,笑著輕吟道:「昨日風雨昨日沱,今朝有酒今朝喝。魚鮮酒美不足道,滿江風浪又如何?」
「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推杯換盞。
柳玉京喝的盡興,忽地想到方才看輿圖上大江分布時的疑惑,當即饒有興致的問道:「道友久居此江,想來對此江水勢了如指掌?」
「不敢說了如指掌。」
渡翁沉吟了一會兒,應道:「但多少知曉一些此江水勢。」
「卻不知此江汛期時水勢如何?」
「水淹下游,濁浪排空!」
「哦?」
柳玉京聞言目光一凝,看著平靜的江面暗自驚疑:「這汛期時的大江水勢竟這般洶湧?」
「此江主幹貫穿三域。」
渡翁聞言笑了笑,說道:「在下游的中原與東夷兩域之中,此江與北方的另外一條大河素有通天江河之稱。」
他語氣稍頓,問道:「道友可知這「通天」之意?」
柳玉京思忖片刻,應道:「水自天上來?」
「不錯。」
渡翁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正色道:「每逢汛期,雨水充沛,上游的千萬條川流匯入江河,那水勢之洶湧,形如天傾,勢若地覆。」
」
「」
柳玉京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渡翁咋舌道:「中原與東夷兩域身處下游,每年汛期都會被淹幾個月,已成慣例。」
柳玉京眸光微動:「既然如此,那中原東夷兩域難道就沒人想過治水?」
「自然是治過的——」
渡翁壓著嗓音解釋道:「只是汛期時通天江河水勢洶洶,非人力能及,那些大部的治水方法也只對自家部落所用,譬如用些寶物堵住河道,不讓自家部落受災。」
「堵住河道治標不治本。」
柳玉京費解的問道:「中原東夷兩部的那些大部落中既有真仙在世,何不聯合起來根治水勢?」
「道友以為他們不想?」
渡翁的臉上露出一抹諱莫如深的冷笑,提醒道:「關鍵是汛期兇猛的可不止是江河水勢,那通天江河之中還有諸多水族妖邪呢。」
「一兩隻大妖是無甚威脅。」
「可那連通三域的江河裡,藏著多少大妖啊?」
「有些水族妖邪就等著每年汛期出來飽餐一頓呢,若是兩域的大部聯合起來整治水勢,且不提能不能治好,光是那江河中的水族妖邪就得鬧翻天!」
—」
柳玉京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水是生命之源,因支流無數,綿延萬里,中原與東夷諸多部族多半是依通天江河這兩流域孕育文明的。
只是上天會給每一份饋贈標註好價碼。
每年夏季汛期時,萬川匯入江河,往日溫馴的大江大河就會變為侵吞兩岸,水淹下游的洪水猛獸——
對於下游的中原與東夷兩域部落而言。
倘若汛期時河道沒被流水沖刷的改道,沒從自家部落走,那通天江也好,通天河也罷,都是孕育生命的母親,都是天道的饋贈。
倘若汛期時河道被流水沖刷的改了道,從自家部落走,那通天江河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夜叉,就是天道的責罰。
關鍵那等天地偉力中還夾雜了諸多江河水族妖邪。
大部落有手段保自家部落不受災,但若是想整治水勢,能不能治好不提,那些靠著汛期掠食的水族妖邪肯定第一個跳起來作亂。
故而對於兩域的人族大部而言,每年汛期的水災其實就是個最簡單不過的抉擇題。
一邊是求穩,總歸自家部落無事發生,讓那些運氣不好的小部遭難。
一邊是求險,耗費大量人力心力物力,有小概率從根源上治好水勢,有大概率自家部落要跟著遭罪——
風險全在大部身上擔著,又沒有利益,誰願輕易涉險?
柳玉京目光微凝的抿著酒水,心中突然有些悸動,腦海中也隨之蹦出個大膽的想法————
化龍之機已有——
這成聖之機————
「說起來,道友身為蛟龍,也是水族。」
渡翁目有異色的問道:「依道友之見,這水勢該不該治?」
「自然是該治的。」
柳玉京也沒藏著掖著,直言道:「於這通天江河中的妖族而言,每逢汛期便借著水勢出來飽餐一頓,看似有益己身,實則暗藏禍端,自掘墳墓。」
他語氣稍頓,又道:「而於中原東夷兩域的人族而言,年年洪災年年禍,治與不治無非是短痛與長痛的區別。」
「哦?」
渡翁驚疑一聲的拱拱手:「願聽道友高見。」
「個人淺薄的看法而已。」
柳玉京沉吟一會兒,說道:「這水勢治與不治歸根結底還是與天下大勢有關,若是妖庭盛時,自然不必治,也無人會治。」
「可如今妖庭傾頹,人族得勢。」
「人族數量眾多,想要在五域謀生,這水勢的治理就是必然的,即便他們眼下不治,改天換地後也還會治。」
「道友不妨想想,如果將來人族改天換地,哪裡的妖族最先被清算?」
業,渡翁聞言先是愕然,待品味出其中的意思後,頓時笑著點點頭。
「所以我說要治的關鍵便是在此。」
柳玉京嘆了口氣,說道:「人族很能隱忍也很能記仇,如今那些人族大部未治理水勢,未復仇通天江河中的妖族,不過是因為時機未到而已。」
「而通天江河中的妖族不見得全是趁著汛期出沒掠食之輩,必然也有良善。」
「可洪水泛濫之時,誰又能分得清良善與兇惡呢?」
「洪災是天意,可掠食不是。」
「通天江河中的妖邪這般行事,只會讓洪災期間的種種冤孽全都算在整個通天江河妖族身上的,而且那冤孽還會越積越深。」
「待真到清算之時,有那積深已久的仇怨在,你覺得改天換地的人族還會逐個甄別這通天江河中的妖族是惡是善嗎?」
」
渡翁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總結道:「所以道友的意思是說,這水勢不僅人族要治,通天江河中的良善更要治,否則脫不清關係?」
「不過是個人淺見罷了。」
柳玉京擺擺手,只覺心中悸動越甚,看了看天色後便也起了離去之心了。
「道友此行欲往何處?」
渡翁今兒喝美了酒,也聽了高論,如今見他似有離去之意,笑道:「若是不嫌棄的話,老朽這破船也可送道友一程。」
「大可不必。」
柳玉京笑著婉拒,說道:「我此行欲往塗山,正好走這水路看看沿途風景,就不勞道友相送了。」
「這————」
渡翁聽得他要去塗山,似是想到了什麼事,欲言又止的問道:「道友要去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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