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針見血
第96章 一針見血
「強人所難?」
柳玉京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說道:「奎公既覺得強人所難,那咱們也就不必再聊了,院門在那,請便。」
奎公聞言麵皮都抖了抖。
他觀星部在五域眾部族中聲望頗高,而供奉堂仙於他們這種大部落而言,無異於是倒行逆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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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如今五域中的一眾大部落皆在摩拳擦掌準備行那改天換地之事。
且不提請一尊祖宗回家供著這件事本身能不能讓人接受,光是觀星部供奉堂仙這件事傳到了其他大部落耳中所引發的非議,就不是他奎公所能忍受的。
屆時被人另眼相待。
莫說他這個部落首領臉上無光,便是他觀星部多年積攢下的聲望亦會跟著受損,甚至被人提防——
奎公不願倒行逆施,想起身就此離去。
但一想到能引動星象的玄功,一想到眼前這位參悟出玄功的天人」,一想到與觀星法同源的道途,理智瞬間又戰勝了衝動——
觀星部傳承已久,一代代先輩參悟星象天時,一代代先輩遊歷五域四海,這才創出觀星法這條道途。
「」
可宇宙何其浩瀚?
星象天時何其縹緲?
人力又豈能盡知?
他們觀星部對此研究的越深,越能感受到這條道途的浩瀚和自身的渺小,也越發感覺自己所見只是冰山一角——
身為觀星部的首領,奎公對觀星法的研究要遠比角宿昴宿這類小輩深厚的多。
他在三境浸淫多年,已能切身感覺得到觀星法的不全。
也正是因為這個問題」的存在,觀星部中的老一輩修士喜歡常年流年在外,為他部編纂曆法,指導農時,以此彌補那個道途上的缺陷————
但,治標不治本。
值此之際,卻有一位異族蛟龍同樣於星象天時中參悟出了一條同源道途。
這讓奎公如何能不驚?如何能不喜?又如何肯甘心就此離去?
他隱隱有種預感,或許補全觀星法的機緣就在此處,或許解決觀星法問題的契機就藏在那《周天引導術》之中。
「」
奎公深深地舒緩一口氣,正色道:「道友所言之事關係到我部立身之本,能否容老朽與幾位老友協商一二?」
「但去無妨。」
柳玉京微微頷首,只漫不經心的道一句:「總歸那孩子想要說服他父母還需要些時間。」
奎公點點頭,隨即正色交代隨行的角宿與奎宿二人:「你們兩先在這候著,我去去便回。」
說罷身形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見爺爺走了,又見那玉京子饒有興致的看向自己與角大哥,奎宿的面色隱隱有些發白,下意識的躲到了角宿身側。
畢竟當初他可是親眼目的斗宿等人死狀的——
「呵呵哈哈哈~」
柳玉京見狀忍俊不禁,笑問道:「我就這般可怕嗎?」
「奎宿年少,還望先生勿怪。」
角宿行了一禮,稍作猶豫後提醒道:「先生,我人族大部無一不是從艱難困苦中挺過來的,先生想要當我觀星部的堂仙,只怕不易。」
「」
「」
「我知道。」
柳玉京聞言只是淡然的點點頭,卻又非常篤定的說道:「但他們會答應的。」
角宿目光微凝,不明白他為何會這般篤定。
而柳玉京的臉上也只露出一抹諱莫如深的笑意,卻並未多解釋什麼。
未見奎公之前,他還在思量著如何能讓觀星部按自己的意願行事——
畢竟功德之事非同兒戲,若是對方陽奉陰違,或是暗中使些小手段,說不得那功德就會大打折扣。
可在接觸到奎公之後,他知道,觀星部只怕想不按自己的意願行事都難了————
《周天引導術》與觀星部的觀星法同源,而柳玉京已證得混元,能明顯感覺到奎公的身體有恙口或者說,不是奎公的身體有恙,而是他修行的觀星法有問題!
那問題非常細微,也不會影響什麼,即便是如角宿這種修行觀星法多年之人也察覺不到。
因為他的道行不夠——
可一旦如奎公那般邁入三境,觀星法不全的問題多半就會隨之顯現出來。
「」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大抵如此。
我說這觀星法為何能成為道途,他們老一輩觀星人又為何執著遊歷五域,去各部落編訂曆法,指導農時,原來是想補天吶。
柳玉京似笑非笑的問道:「角宿,你觀星部可曾出過證道四境的真仙?」
「真仙世之罕見。」
角宿雖不知他所問何意,卻還是實誠的搖了搖頭,說道:「我觀星部雖傳承已久,卻還未出過真仙。」
」」
柳玉京唇角噙著笑意的點點頭。
確定問題所在後他心情大好,也沒晾著兩個小輩,笑道:「你們遠道而來也辛苦了,我也沒什麼東西好招待你們,吃梨。」
角宿與奎宿面面相覷,顯然都不理解這位先生說話為何東一句西一句的。
「怎麼?」
柳玉京見兩人沒有動作,挑著眉頭打趣道:「你們是怕我在這梨里下毒?」
「角宿斷無此意。」
「」
角宿從桌上取了一顆梨子,當即便咬了一口,以示自己並沒有他所想的那般心思。
梨肉入口,角宿目有異色的看了看手中的梨子,顯然也沒想到這其貌不揚的梨子會這般香甜。
奎宿也有樣學樣,一口咬下去後同樣瞪著眼睛驚呼:「為何會這般香甜?」
就在兩人啃著梨子的時候,突然幾抹星光出現在小院之中,頓時引得角宿奎宿兩人身上的衣物獵獵作響,院中氣機激盪!
梨樹簌簌,荷花飄搖。
奎公自星光中顯露出身形,身旁還跟著三個老叟一個老嫗,而院中那些躁動的氣機明顯就是他們引起的。
柳玉京見狀目光微凝,只引動混元氣輕哼一聲,院中激盪的氣機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三個老叟與那老嫗見狀面色微變,原本眼神中的審視之意頓時消弭。
「好了好了。」
奎公對著柳玉京拱拱手,笑道:「老朽的這幾位老友非是有意,還望道友莫要見怪。」
「無妨——」
柳玉京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只道:「有朋自遠方來嘛,諸位請便。」
他話里話外都表現的極為自信,仿佛就算此刻奎公翻臉與他們幾人聯手施法邀斗,都難以讓他動容。
而見他一言一行中都透露著股此間之事皆在我手」的自信,無論是奎公,還是隨他而來的四位觀星部族老,皆是心頭一沉,暗道難辦了——
畢竟實力這種東西可是談判桌上最大的底氣————
「容老朽為道友介紹一二。」
奎公笑容滿面的為柳玉京介紹身旁幾人:「這幾位都是我部族老,道友喚他們氏叟、婁叟、壁叟、張婆即可。」
方才,奎公帶著角宿奎宿兩位後輩來此以表誠意,而氐叟、婁叟、壁叟、張婆四老則負責在外接應,以應對特殊情況。
很顯然,並沒有什麼特殊情況。
奎公與幾位老友說了柳玉京的條件後,他們皆是覺得那玉京子欺人太甚,是不是存心讓他們觀星部難堪——
奎公好一番勸誡,言明那玉京子待人和善,並非是存心讓觀星部難堪,才熄了幾人火氣。
幾人商議一番,都覺得那玉京子既然能開出價碼,應當還有的談。
於是稍作合計他們便都來了,一是為顯露實力更好的談價碼,二也是為方便商討對方條件——
「此前聽說觀星部分東南西北四方派系,每方各有七大氏族,彼此之間還多有間隙。」
柳玉京的目光在那幾個老叟老嫗上掃過,笑著打趣道:「現在看來,這外人之言終歸是外人之言,實難讓人信服啊。」
「道友說笑了。」
奎公拂須而笑,說道:「小輩之間有些矛盾也屬正常,都修行到你我這般境地了,哪還有什麼間隙可言?」
「哦?」
柳玉京自顧自的為自己斟上茶水,隨口道:「我還以為你部的那些老修士是受觀星法問題所困,所以齊心協力尋求解決之法呢。」
他語氣頓了頓,似笑非笑的說道:「這般看來,倒是我想多了。」
奎公聞言麵皮一抖。
而一旁的氐叟、婁叟、壁叟、張婆四人亦是見了鬼似的看著柳玉京,昏花的老眼中都充斥著驚駭之色。
那種驚駭,就像有人當你面說出你今日穿了什麼顏色的底褲,痔瘡那麼大了為何還不去割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關鍵他們觀星部的觀星法不全之事,只有修行至三境後的人才能感應到。
這種事關一部修行之事,就連本部的那些年輕一輩都不知道,他玉京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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