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抽絲剝繭明前路
「恭喜賢弟!賀喜賢弟!!」
熔山君見那一尺之威竟能將劫雲生生震散,樂的開懷大笑,撫掌叫好。
「若非兄長相助。」
柳玉京持尺而落,周邊四時變幻的異象亦隨之消散,同樣唇角噙笑:「我又豈能得此寶尺?」
「你我之間,這種話就不必多說了。」
熔山君大手一擺,正色道:「如今我兄弟都有良兵傍身,當擇一吉日,再幫三妹也煉製一把防身利器。」
「理當如此。」
柳玉京微微頷首,待沒看到垚靈的身影,頓覺疑惑,便道:「怎地沒見三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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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山君也覺好奇,便猜測道:「我等鑄尺多日,想來是三妹久等了。」
「也是。」
兩兄弟重回妖窟。
熔山君隨手招來只小妖,瓮聲瓮氣的問道:「怎地不見三姑奶身影?」
「稟山君爺爺。」
那小妖一臉諂媚的解釋道:「就在日前,三姑奶說祝由部中有事處理,便先回去了,走前特意交代小的,要等山君爺爺以及二爺出關稟報…」
「哦~」
熔山君恍然的點點頭,擺擺手便讓那小妖下去了。
柳玉京說道:「估摸著是祝由部有些瑣事急需三妹處理,她為不打攪我們閉關,便先回去處理了。」
「當是如此。」
熔山君聞言附和著點點頭,隨即也沒多在意,便叫小妖呈上肉食,讓結義兄弟取出酒葫蘆痛飲,以慶那寶尺出世。
柳玉京本就極重口腹之慾,自然沒有推辭,吃肉喝酒,推杯換盞。
「賢弟啊。」
熔山君喝完一盞後打了個酒嗝,正色道:「你與三妹需得常來為兄這邊坐坐,咱兄妹三坐而論道,取長補短,可比自個蒙頭修行好多了。」
「那是自然。」
柳玉京也知與修為相仿之人論道可以取長補短,算是一種合作共贏的修行方式。
就如那次他與垚靈合力分解《歸元秘藏》,期間雖多是他在講,垚靈在聽,但同一種道理,自己明悟的與他人感悟的定然不同。
兩相一合,去其糟粕取其精華。
垚靈修為精進,他亦有不同感悟。
又如之前在熔火洞為熔山君講述《周天引導術》,他所明悟的,與他講出來後的感悟又有細微不同。
同樣為精進修為,這種取長補短的論道修行,可比自己蒙頭閉關修行要快的多…
柳玉京喝著酒,突然又想到了功德之事,於是便趁著微醺將自己對於『功德』的猜想以及近來為驗證猜想所為之事一併道與了熔山君聽。
想聽聽他的想法與意見。
「功德,功德……」
熔山君聽的嘖嘖稱奇,便是那張虎臉都擰成了團,顯然也在沉思。
他沉吟了一會兒,正色道:「賢弟,若是世間真有功德的存在,那功德多半就與妖庭伴生了。」
柳玉京持盞的動作微微一頓:「何也?」
「你想想。」
熔山君正色道:「若真有功德,那妖族覆滅太古巫庭建立了妖庭,平八荒六合,定五域四海,那得是多大的功德?」
「……」
柳玉京微微頷首,隨即又有疑惑:「可妖庭不是已經覆滅了嗎?」
「妖庭是崩潰了,並不是覆滅了。」
熔山君沉吟了一會兒,正色為其解釋『崩潰』與『覆滅』這兩種的不同。
「為兄打個不恰當的比喻。」
「就好比我們三兄妹組成了一個門庭,統一了青莽山妖族,咱們兄妹建立的門庭就是妖庭。」
「咱們三兄妹活著的時候自然無事,可當咱們陸續故去,咱們後輩之間的情誼又沒有我們這麼深,鬧了矛盾,不僅不尊誰為主,甚至還兵戈相向。」
「大家各自為己,那這個門庭自然就算崩潰了。」
「可這並不意味著咱們門庭中的後輩徹底死光了,你能明白為兄的意思嗎?」
「……」
柳玉京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
也就是說,眼下的時間節點大致有點像是前世的春秋時期,諸侯不尊周天子,但從法理上來講,依舊是周朝。
如今妖庭這個政權已經崩潰,失去了權威,成為了擺設,下方無論是妖族還是人族,都只為己,而不尊妖庭。
可時下又還沒出現一個政權能真正做到一統八荒六合五域四海,所以從法理來講,妖庭依舊是存在的。
「我明白兄長的意思。」
柳玉京也似明白了結義兄長的意思,卻只搖搖頭,說道:「但依我之見,功德這東西應當與氣運相似,玄之又玄,琢磨不定,不可能久伴妖庭的。」
「……」
熔山君坐正了身姿,目光微動的問道:「賢弟為何這般篤定?」
「一個政權的衰落絕非一兩件事所致,而是積年累月下的必然結果。」
柳玉京直言道:「當初的巫庭是這般,如今的妖庭也是這般,眼下青黃不接,只是缺一個契機,一個新政權崛起的契機。」
「我也打了不恰當的比喻。」
他沉吟了一會兒,說道:「若是現在有人或妖打上了妖庭,意欲改天換地,兄長你會去幫妖庭嗎?」
「自然不會。」
熔山君眉頭緊鎖的直言道:「意欲改天換地者絕非等閒,我與妖庭又無關聯,又豈會冒死去幫它?」
說著,他瞪大虎目,似是後知後覺的明白了什麼……
「同樣的道理。」
柳玉京似笑非笑的說道:「就連我們都這般想,那氣運也好,功德也罷,它們又怎會久伴妖庭呢?」
「……」
熔山君從牙縫裡嘬了口涼氣,也似反應了過來。
他目光微凝的沉思了一會兒,壓著嗓音問道:「賢弟,那依你之見,日後會是何方勢力改天換地?」
「此等天機,豈是能我能知曉的?」
柳玉京笑著抿了口盞中酒水,只提醒道:「兄長不妨想想,如今五域中哪方勢力發展最為迅速,最有凝聚力,日後多半便是他們了。」
「……」
熔山君聞言蹙眉沉思。
忽地,他瞪大虎目,一臉驚駭的看向柳玉京:「賢弟,莫非是……」
「噓……」
柳玉京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打斷了他的話,這才笑道:「我等生在這末時,想要活的長久,只需知天意,明天意,順天意即可,不必道之於口。」
「……」
熔山君面色微變的點點頭,口中呢喃著:「難怪,難怪……」
他似是又想到了什麼事,有些擔憂的問道:「倘若真如此,那以後我等豈不會遭受清算?」
「為何會遭清算?」
柳玉京似笑非笑的寬慰道:「兄長,妖族那些有前瞻眼光的先輩們,不是已經給我們鋪好後路了嗎?」
「嗯?」
熔山君蹙眉沉思,待突然想到自己的另外一重身份,頓時恍然。
「不然先輩們為何如此行事?是為了那點供奉?還是為了那點修為?」
柳玉京見他明悟過來,喟然感慨:「修行的越久,見識的越多,越能領會到某些先輩們的處世智慧。」
「……」
熔山君煞有其事的點點頭,神色中顯露出對日後擔憂的同時也藏著些慶幸,很是複雜。
「兄長莫要亂想,日後的事誰能說得准呢?」
柳玉京笑著寬慰一句,隨即打趣道:「倘若三妹真的證實了功德的存在,那我等的退路可就多的去了。」
他說著語氣一頓,似有所指的又補充了句:「而且不僅是退路無憂,說不得還能再進一步。」
「……」
熔山君再看眼前這位結義兄弟,頓覺當初自己拉其結拜是多麼明智的決定!
方才他的心境起伏不定,像是籠罩一層陰雲,可經柳玉京這麼一說,頓時雲消雨霽…
熔山君開懷大笑的端起杯盞:「賢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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