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苦難能孕育文學
第521章 苦難能孕育文學
事實上大多數玄冰城的本地人,甚至包括城防軍的基層官兵,在雪月號朝著鎮守府總部開火的時候,腦子裡的第一個反應都是在拍幻戲。
這聲光效果,這群眾演員,這陣容太奢華了吧?到底投了多少錢,什麼時候上映?
直到鎮守府總部的大陣轟然破碎,如煙花一般炸開,大家才突然反應過來。
臥槽不對!這好像是真的!
這時候下方看熱鬧的人群才開始慌亂逃竄。
劉雲曉一腳踹開在炮火轟擊下搖搖欲墜的大門,帶著一眾凶神惡煞滿腹怨氣的修士蜂擁而入。
「不想死的都給我滾一邊去!雙手抱頭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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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暴地推開眼前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戰還是該退的守衛,劉雲曉徑直闖入會議室內。
殷老將軍帶著一眾鎮守府的高級官員聚集於此,看到劉雲曉闖進來,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這是第二次了。
前兩天他們兄妹闖進來大鬧了一場,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他們鎮壓下來。
原本將她放出去,是看她比她哥更通情達理,希望她能勸說古千塵不要犯渾。
但是————怎麼可能呢?
以妥協求和平,能換來什麼結果?
之前那個提議放走劉雲曉的老東西,已經躲在後面瑟瑟發抖,不敢言語了。
到了這個時候,也沒人有心情再去追究他的責任。
說到底,還是他們寧願相信放走一個女人就能換取談判,而不願意把虎符交給屠飛雲,讓他接管軍權。
在屠飛雲離開之後,甚至還有人懷疑他是不是在跟古千塵唱雙簧。
不管多麼荒謬,想找理由總是能找到的。
劉雲曉一把抓住殷老將軍的衣領,拳頭狠狠地砸在他臉上。
鼻血與牙齒比翼雙飛。
懷中的虎符也掉落在地上。
劉雲曉看都沒看一眼那個虎符,將滿嘴都是血的白髮老人單手提起來冷笑道:「但凡你能讓屠飛雲守門,我還高看你一眼。捏個虎符跟捏卵子一樣,活該你挨這頓揍!等那幫鳥人來了,舔丁溝子你都舔不著熱乎屎啊!」
整個鎮守府總部上上下下,但凡是有官職的,都被劉雲曉抓出來痛毆了一遍。
以至於劉雲昭從牢里被救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打無可打了。
中丞大人率領著一眾史官穿過滿地狼藉的走廊,走進會場。史官們悄無聲息地四散開來,各自尋找那些名單上的人員。
看到劉雲昭只穿著一條破爛褲衩,身上塗抹著一層厚厚的藥膏,正拿著玉樞向城中守軍下達命令。中丞大人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劉將軍,是要接管城防?」
「接你大爺!」
劉雲昭翻了個白眼:「少跟我套近乎,想抓誰就趕緊抓,想審就趕緊審。老頭子馬上就回來了,到時候讓他堵在這裡,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中丞大人並不生氣,年輕人火氣大,她並不打算跟他一般見識。
安排好了城防部署,布置好宵禁事宜。劉雲昭一聲不吭,披上一件斗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鎮守府總部。
夕陽西下,城中的混亂並未持續太久。
少數因為驚慌而造成的踩踏事件,都得到了處理。
當城防軍的巡邏隊出現在街頭巷尾,這座城市就迅速地恢復了安靜。
劉雲昭踩在尚未溶化的街道積雪上,抬起頭看著街邊尚未變黃就已經被凍住的樹葉,沉默了許久。
「學會傷春悲秋了?」
劉雲曉在旁邊調侃道。
「不只是傷春悲秋,我甚至還想做首詩。」
「哈?那我真得聽聽。」
「一夜風雪透心涼。」
」
「————後面呢?
」
「沒了。」
「你好歹做兩句吧!」
劉雲昭想了想,決定再補上一句:「不知辛苦為誰忙。」
劉雲曉目瞪口呆:「居然能押上韻?你在牢里是被人奪舍了嗎?」
兩人穿街過巷,來到一家飯館門口。
煙囪裡面傳來一陣陣孜然辣椒麵的味道。
隔著窗戶朝裡面望去,就看到古千塵坐在裡面,琉璃正抱著他的胳膊,跟他膩乎在一起。
「有種。」
劉雲昭簡單評價了一句。
帶白山書院的大師姐來吃這種蒼蠅館子,這種事也就古千塵能做得出來。
在這一點上他確實是自愧不如。
關鍵是那個平日裡自詡天狐血脈,身份高貴,走路腳後跟都不著地的琉璃,居然還真肯來。
古千塵面色僵硬。
他沒邀請琉璃,是這隻狐狸主動蹭上來的。
「為什麼不點烤腰子?」
琉璃媚眼如絲,聲音里浸著糖霜。
「為什麼要點烤腰子。」
「因為我算出來你喜歡吃這個啊。
「7
「你有這精力,干點正經事行不行?」
看到劉雲昭兄妹走進來,古千塵如蒙大赦。
「快放手!」
「不要嘛~」
琉璃摟著他的手臂不僅沒有鬆開,反而更緊了一些,將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蹭來蹭去。
「聽說你在外面出了好大的風頭。」
劉雲昭坐下來,拿過酒瓶給自己倒上滿滿一大杯酒:「英雄救美,好威風啊。」
琉璃紅著臉用力點頭,身後的尾巴搖搖晃晃。
「露臉是露臉,屁股也露出來了。
古千塵嘆氣道:「要不是有小辰穩住陣腳,我現在說不定也跟你一樣,被帶回承運府蹲笆籬子去了。」
二人對視一眼,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這是自從寒霜號啟航以來,二人所遭遇的最大危機。
後悔倒談不上後悔,但後怕還是有一些的。
「鎮守府里出了大問題————」
「唉唉唉!別跟我說這些!」
古千塵將菜單塞到劉雲昭手裡:「等一會兒小辰過來你跟他說。」
「跟我說什麼?」
李秋辰剛走進門口,就聽到古千塵在甩鍋。
「鎮守府那邊的事。」
喔。
我也不是很想聽。
今天用腦過度,還是別聊這個了。
李秋辰沒搭這個話茬,坐下來看了一眼菜單,小聲對古千塵說道:「都安排好了。」
「安排什麼?」
古千塵一臉茫然。
在李秋辰微妙的目光注視下,他乾笑道:「好,安排好就行。」
你特麼是把大腦從顱腔里完全摘除出去了是嗎?
李秋辰強忍住吐槽的衝動,耐心解釋道:「張牧雲斷了八根肋骨,已經送回鎮星宮去了。」
「喔,你說這個啊!」
古千塵恍然大悟,隨即又感慨起來:「真是沒想到啊,堂堂鎮星宮出身的修士,何至於此。」
他沒有抱怨張牧雲,也沒有責怪李秋辰。
對於自己手底下這些人的成色,古千塵比誰都清楚。
毫不誇張地說,那就跟一盆折籮菜沒什麼區別。
所謂折籮,就是把席面上的剩菜都倒在一起。
什麼味都有。
運氣不好你甚至還能吃出菸頭什麼的。
有人反水背刺,哪怕這個人是自己手下的二號幕僚,古千塵心裡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只是不理解。
你有意見你可以當面說嘛,在這裡待得不爽了,大家就好說好散。
堂堂鎮星宮弟子,無論修煉天賦還是頭腦智商都是一等一的,你跟一個鎮守府的小校尉攪在一起做什麼?
古千塵知道屠飛雲這個人,但從來沒把他當做是什麼威脅。
他同樣不理解,為什麼屠飛雲會處心積慮地在自己身邊安插內奸。
我跟你八竿子都打不著啊!
「張牧雲不是屠飛雲的人。」
「嗯?」
古千塵更疑惑了。
李秋辰解釋道:「我以前在雲中縣讀書的時候,內院有一位師姐叫做顧燕枝。她的身世背景非常乾淨,家裡經商,祖上三代都居住在雲中,生意做得順風順水,雖然賺不到大錢,但也足以讓一家人豐衣足食。」
「聽起來就是個正常人?」
「對,就是正常人,完全看不出異常,挑不出毛病的那種。但是有一次,雲中縣鬧詭書使,我這個師姐搖身一變就成了內務府的暗哨。」
「原來如此。」
劉雲昭聽懂了,古千塵還是一頭霧水。
李秋辰繼續解釋:「暗哨是一種職業,也可以說是一種特殊的軍戶。這些隸屬於內務府的暗哨,會被派遣到各地,通常以商人的身份融入當地社會,依託商業網絡收集情報,組成內務府的基層情報網絡。」
「這些商戶有一個共同的特徵,就是別人家的買賣有虧有賺,他們家的生意永遠是細水長流,穩定持久。平日裡這些暗哨只負責收集和傳遞消息。一旦遇到重大危機,暗哨就會被激活,不惜以身犯險也要為內務府收集詳細情報。」
「你的意思是說,張牧雲,就是隸屬於內務府的暗哨?」
「他都被揍成那樣了還不老實交代,我覺得他這個態度有點奇怪,就去查了一下他的家庭信息。果不其然,跟我那位師姐一樣,家世背景特別的清白,乾淨得就像是白紙一樣,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秋辰看了看劉雲昭,又看了看古千塵:「都說三府聯合,咱們這裡只有承運府和鎮守府的人,把內務府扔在一邊不帶他們玩,他們肯定不開心。船上肯定有內務府的暗哨,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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