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你拿什麼跟我斗
第520章 你拿什麼跟我斗
八寶步雲輦上,猝不及防被一箭貫穿護體金光的古千塵,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箭矢眨了眨眼睛,隨手拔出來扔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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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對面的慕容楓臉上寫滿了無奈。
同時蒙受創始天與長生天的賜福,這你怎麼殺?
「我投降了,把他們都放開吧!」
古千塵笑呵呵地攤開手:「論到卑鄙無恥,我確實是甘拜下風啊。這種主意都能讓你們想出來,佩服佩服!現在我人就在這裡,帶我去見你的上級吧,是打是殺我都認了!」
慕容楓沒說話。
攻敵必救?救了,然後呢?
古千塵就這麼一個人站在甲板上,看似毫無防備。
而在他身後,雪月號的炮火根本沒有停止,鎮守府總部的防護法陣在飽和炮火的轟擊下,已經搖搖欲墜。
十餘名金丹境修士將八寶步雲輦團團包圍,一道道飽含殺意的神識傾軋下來,不要說自己手下那些黑甲府兵,就連自己都動彈不得。
還有這艘飛舟的實際領導者,白山書院的大師姐琉璃,此時此刻就站在船舷邊,手托蓮花宮燈,臉色冰冷。
妖族是最小心眼的。
得罪了這些妖仙,她們會把怨念刻印在骨子裡面,世世代代地傳承下去。
一百年,一千年,因果不斷。
當然現在最尷尬的還不是他,而是站在他面前的秦無涯。
只因為那一句話,秦無涯便投鼠忌器,沒有當場擊殺慕容楓。
不管他心裡是怎麼想的,是真的有所顧忌不敢下手,還是想著可以妥協一下,既保住船上學生的性命,又不得罪鎮守府的軍爺————
但從實際上來說,他就是慫了。
當然,這對於一個完全不在乎臉面,眼看打不過就當場向一眾小輩投降,連帶著自己整個門派都毫無心理負擔地滑跪的元嬰境大修士來說,在關鍵時刻慫這一下,完全不出意料。
問題是,局面又扭轉過來了,甚至都沒費什麼力氣。
就像是一顆雞蛋摔在石頭上面,噴了石頭一臉黏黏糊糊的蛋清。
但石頭還是那塊石頭。
秦無涯的心沉了下去,死死地盯著慕容楓,仿佛是想要質問,你們沒準備後手嗎?
慕容楓的眼神十分清澈。
他其實從跳幫過來的第一時間,心裡就已經開擺了,連威脅的話都不敢說太重。
「秦先生。」
秦無涯心裡一緊,僵硬地轉過頭去。
古千塵走過來,看了一眼慕容楓:「你剛才拿什麼東西威脅秦先生?」
慕容楓沉默片刻,解下腰間的玉佩。
古千塵拿過來,隨手捏碎扔到一邊,正色道:「威脅老年人,欺負小孩子,這種招數堂堂鎮守府用出來不嫌丟人嗎?這位將軍,如何稱呼?」
「末將,慕容楓。」
「做這種事會開心嗎?」
不等慕容楓回答,古千塵轉頭看向他身後那些沉默的黑甲府兵。
「告訴我,你們的刀槍是用在這種地方的嗎?軍人,確實應該服從命令,你們的上級讓你們做這種事,我不怪你們。但是拋開那些命令不談,你們捫心自問,這很有意思嗎?」
「沒意思。」
劉雲曉抹掉嘴角的血跡,扭頭朝旁邊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口水。
眼前這棟樓被她赤手空拳硬生生地砸成了一片白地,屠飛雲就躺在她腳下,全身甲冑支離破碎,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骨頭,血液從甲頁的縫隙中流淌出來,染紅了地面。
現場就只剩下那個年輕小將,他手裡的槍已經被劉雲曉掰斷,反手又從背後抄出兩把燕翎刀,縱使實力不濟,依舊沒有半分怯戰的念頭。
「你懂個屁的打仗。」
劉雲曉不屑地看向屠飛云:「鎮守府給你八百兵馬,是因為以你的水平,也就只能指揮八百兵馬。去年那場獸潮你能打贏,那是因為有各方的支持。而你,也就是抓內鬼比較在行。」
「這小子怎麼處理?」
最後這句話不是對屠飛雲說的,劉雲曉也沒有在意那個還在堅強支撐的年輕小將,轉頭看向身後。
「交給我就好,鎮守府那邊的大陣馬上就要碎了,還請將軍過去指揮。」
「行。」
劉雲曉也沒廢話,轉身就走。
她的火氣很大,還沒有完全發泄出來。
區區一個選鋒營的校尉,就算打出了非常亮眼的戰績,在她眼裡也不值一提。
還是鎮守府總部里那幫老骨頭更有嚼勁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屠飛雲勉強睜開眼睛,嚴重充血的視網膜讓他看不清楚眼前之人,不過他知道是誰。
「就這王八蛋當初差點一箭射死我!」
「你還有臉說?」
李秋辰沒好氣道:「白家最後的一根獨苗被人當成野鳥射下來,說出去很長臉嗎?」
白羽澪紅著臉,嘴裡嘟囔著什麼倒霉啊,大意了沒有閃啊,噘著嘴生悶氣。
「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執拗。」
李秋辰走到屠飛雲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自己感受到生命威脅的男人。
他其實已經早就不在意當初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無奈這人不好好在嘉木縣待著,非要回來沾因果。
「當初我只是離老遠看了一眼,什麼都沒幹,你就帶著人馬追我追出好幾百里。」
「這不叫敬業,這是腦子有病。」
「還輸不起。」
白羽澪在旁邊小聲補充了一句。
屠飛雲用力咳嗽兩下,吐出卡在嗓子眼裡的血水,冷聲道:「你人多。」
「那為什麼我身邊人這麼多,而你,當年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身邊就這些人,現在————也沒添多少呢?」
李秋辰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年輕小將。
「這又是你從哪兒拐來的?」
「鄧安。」
年輕小將開口道。
「鄧安————」李秋辰在腦子裡面仔細回想了一下,完全沒有印象。
但聽他的語氣,似乎認識自己。
「去年,獸潮。」
「去年————」
去年獸潮結束之後,屠飛雲確實軟禁了一批年輕修士,名為審查,實則也有些私心,想要將他們招募至自己麾下。
但大家都沒給他這個面子。
主要是他這個人不行,說話更不好聽。
換成古千塵,早就打包帶走了。
那個時候能被屠飛雲看上的,除了自己之外————
李秋辰試探著問道:「戰狂兄?豆豆?」
「我叫鄧安。」
年輕小將並沒有否認,只是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我記得你是遼原那邊的人吧?
「嗯。」
「造孽啊,嘖嘖。」
李秋辰轉回頭來,笑問道:「屠校尉,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屠飛雲冷聲道:「願賭服輸,想動手就快一點。」
「我知道你不怕死。」
李秋辰笑道:「你這個人啊,自己沒什麼人味,也不太把別人當人。在京城待得不舒服,偏要跑到邊疆來磨練。在內務府待得不痛快,非要來鎮守府領兵。」
「這回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的選鋒營都送了,既沒能維護住鎮守府的尊嚴,也沒能保住自己的體面。現在是不是灰心喪氣,羞於見人,想要一死了之?」
「這個要求,恕我無法滿足。」
「我輩藥師一脈,除非逼不得已,向來只救人,不殺人的。」
屠飛雲攥緊了拳頭。
他不怕死,但眼前這混帳嘴裡說出來的屁話,確實是讓他體會到了生不如死的屈辱。
李秋辰蹲下身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溫熱的糕餅,遞到屠飛雲面前:「屠校尉,我跟你是不一樣的,我這個人一向與人為善,心地善良。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又是何苦呢?除了自我滿足之外還有什麼意義?吃了這塊餅,我帶你去古千塵面前低頭認個錯,大家一起齊心協力扶保社稷好不好?」
「你他媽————」
屠飛雲這一次是真的怒了。
招降就招降,你特麼拿塊餅羞辱誰呢?
但他也就只是怒了一下,因為全身的骨頭都被劉雲曉打斷,此時此刻連手都抬不起來0
「走個流程而已,激動什麼。」
李秋辰將糕餅放在他眼前,正色道:「你的選鋒營很不錯,我要了。慕容師兄跟著你只能蹉跎時光,我也要了。顧師姐————今天沒有露面,沒關係。我猜你在船上不止安插了張牧雲一個人,對吧?沒事,我不會跟他們計較的。」
「關鍵還是你啊,屠校尉。今天我們圍攻鎮守府總部,動靜鬧得這麼大,事後總要給大家一個交待。你看這口鍋,是不是很適合戴在你的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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