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盯襠貓

  「嗯！」

  江然也握緊拳頭，緊握著掌心的摩托車鑰匙，和張揚碰拳。

  真是一場意外的收穫。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本來壓根沒報什麼希望，卻沒想到，不知道剛才那段抽象行為中，是哪一個細節打動了張揚……總之。

  張揚改變了之前的固執己見，將摩托車鑰匙甩給江然，同意了他的瘋狂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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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一想到剛才發生的事，張揚也無奈苦笑，看著江然：

  「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叫江然，就和我最開始告訴你的一樣，是你的學生。」

  看著張揚的笑容，江然也對世界線修正這件事釋懷了：

  「不過，如果你沒有印象、記不得我的話，也別勉強。就把我當成」

  「一隻路過的盯襠貓吧。」

  隨後，張揚騎上摩托車，載著江然，來到倒塌的環球金融中心大廈腳下。

  不得不說，真正站在這個角度仰視，才發現這座傾斜倒地的大廈是如此巨大。

  因為倒塌時下方有建築「墊腳」，導致這座大廈並沒有平躺在地上，而是以30度的斜角沖向天空，像是高聳的滑雪，又像是凡人的通天之路。

  張揚站在大廈根部，仰望著前方高聳的斜坡，分析江然計劃的可行性：

  「你觀察得不錯，這座大廈雖然傾斜倒塌，但外牆結構姑且算是完好，如果你駕駛摩托技巧高超地話，確實可以避開中間的障礙物，一路加速衝刺，在樓體斷裂的盡頭衝出去，飛向大裂谷另一端。」「只是……問題就出在這裡，你沒有任何駕駛摩托車的經驗，先不說你最終能不能飛過去的問題，我很擔心你其實連跑到頭的技術都沒有，大概率會半路摔下來。」

  「或許吧。」

  江然輕描淡寫答道。

  這一點，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這個瘋狂的飛車計劃，怎麼可能一次就成功。

  不過，大廈外牆形成的天然跑道確實很平坦，這也給他增加了不少信心。

  「你的飛躍裂谷計劃，一共有三個難點，同時也正巧是駕駛摩託過程中的三個階段。」

  張揚伸出三根手指，一一講解：

  「第一階段，是加速階段，也就是從我們現在這裡騎上摩托，一路加速向前衝刺到跑道盡頭的階段；這一階段的主要難點是你要避開加速過程中的障礙物，比如凸起的鋼筋、碎裂的窗戶之類。」「可千萬別覺得這一階段很容易，加速狀態下的摩托車很難控制的，一個不小心就會失去平衡，直接摔下去，不是死就是殘。」

  「第二階段，是飛躍階段，也就是你以最高速度衝出跑道，在大裂谷上方的飛行階段。」

  「你應該也學過物理，其實這一階段沒有什麼作用力，純粹靠慣性飛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穩住摩托車姿態……值得一提的是，飛行的後半階段你會處於自由落體失重狀態，一定要用身體死死扣住摩托車，不然很容易被甩出去。」

  「第三階段，就是決定生死的降落階段了。按照你的計劃，最終是要降落在大裂谷對面的稻草堆上，這一步能不能精準命中，就看你此前的衝刺方向和速度如何了。」

  「這是最危險的階段，一旦衝力不足，就會直接墜下大裂谷；一旦衝力過大，就會直接飛過頭、飛過稻草堆、摔在地上變成肉餅；而如果衝力不大不小正正好，但是左右準頭偏移的話，同樣會砸成肉餅。」說到這裡，張揚嘆口氣。

  真是越分析，越感覺這是一次必死的作死行為，這麼多需要注意的細節，哪怕是專業特技車手來了都不一定能做到完美，更何況是摩托新手江然呢？

  只是，他勸了這麼久，看江然臉上完全沒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也只能作罷，開始教導江然摩托的駕駛方法。

  「來來來，你跨坐到摩托上，我手把手教你。」

  張揚拍拍摩托儀錶盤，給江然介紹：

  「這摩托車，是一日產川崎越野摩托車，排量45000，按理說這個馬力飛躍50米距離是完全沒問題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動力不足的問題，我平時保養的很好。」

  「你應該慶幸這恰巧是一越野摩托車，底盤很高，剛好能適應崎嶇地形。如果是一仿賽的話，你在這種大廈外牆跑不了多遠就歇菜了。」

  「操作上其實也很簡單，這是剎車，這是油門，踩這裡換擋……其實也就這點操作空間。」江然默默將張揚講的細節記下。

  但是……

  怎麼說呢。

  這種攻略是不是太簡單了點？

  瞬間，他聯想起網絡上一個熱梗，那是知名魂系動作遊戲《只狼》的新手教程：

  「這個滑鼠左鍵是攻，右鍵是防，真棒！你已經學會了全部操作！接下來面對你的對手吧，這是葦名弦一郎。」

  一直以來，江然對摩托車的理解，和愛瑪電動車差不多；但這段時間才知道，其實也就只有踏板摩托車的駕駛邏輯和兩輪電動車差不多，其它類似越野摩托車、巡航摩托車、仿賽摩托車還是有很大區別的。不過，目前是山窮水盡只剩這一條道路可以嘗試，也沒時間抱怨那麼多了，硬著頭皮學吧。張揚又耐心教了一遍：

  「學會了嗎？」

  「記住了。」

  張揚想讓江然先在平地開幾圈找找感覺，但江然看了一眼張揚的機械錶，現在已經是中午11點41分。沒有多少時間了。

  還有19分鐘，自己就要被世界線踢回2025年。

  所以，抓緊時間嘗試一把，碰碰運氣吧！

  與其在練習中找手感，還不如直接積累實戰經驗。

  張揚也知道拗不過江然，只得一而再再而三叮囑注意事項：

  「如果你能安全飛到大裂谷對面，去找阿坤之前記得穿上後備箱裡那件黑幫制服；那樣黑幫人員就不會為難你，並且阿坤看到這件衣服就知道是我送你來的，肯定會對你客氣一些。」

  「好的，張老師，我記住了。」

  張揚點點頭，看向直衝天空的樓體跑道：

  「那麼……準備出發吧！」

  江然幾個深呼吸，平復心境，然後空擋加油門，試了幾下手感後，開始專注掃描眼前的路線。前面，大概有一百多米的加速距離，他必須在跑完這段距離之前將摩托車加速到極致，這樣才能儘可能飛得更遠一些、飛過寬度50米的大裂谷。

  只可惜，面前的大廈外牆並非絕對平坦，哪怕選擇最優路線，中途也要變換五次方向，才能躲開各式各樣的障礙。

  「賭一把吧。」

  江然咬著牙，蓄勢待發。

  「預備」

  張揚站在江然身後，高高舉手：

  「出發！」

  嗡！！！！！！！

  江然一把將油門擰到底，摩托車後輪胎頃刻打滑，與地面摩擦出黑煙，轉而一躍而起，沿著徐徐向上的大廈外牆，向天空衝去！

  不得不說，真實的駕駛狀態，比江然想的要複雜很多。

  他不是行駛在平坦馬路上，這環球金融中心的外牆崎嶇不平、有著各種凸起，因此在騎行過程中非常顛簸，好幾次都險些被甩下來。

  「走你！」

  前方就是第一個需要轉彎繞行的地方，江然控制好左右手，向右轉避開障礙。

  第一關……算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但是問題在於，以這樣的方式避開障礙，會導致摩托車車速劇烈降低，再加上樓體外牆本身就是30度的傾斜角，導致速度一旦降下來後，提升非常緩慢。

  很快，江然就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眼看著助跑距離越來越短，馬上就要衝刺到盡頭飛出去，可車速卻始終提升不到想要的水平，更別說還要避開前面的兩個障礙物。

  不行……

  江然咬咬牙。

  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他意識到，如果僅僅是以這樣的車速衝出大裂谷，百分之一百萬不足以飛到對面去，那可就全盤完蛋了！

  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將油門死死擰到最底部，死死握住，死死不鬆開。

  咯噔！

  為了保持速度，他沒有選擇大角度轉彎避開障礙，所以直接從障礙物邊緣壓了過去。

  雖然摩托因此短暫離地，但好在江然迅速回正方向，讓摩托車保持平衡。

  可是，問題就在這一刻出現了。

  他才剛剛勉強將摩托車方向回正，而前方最後一個需要避開的障礙物已經近在眼前！

  嘭

  來不及避開，後車輪直接碰撞在凸起的鋼筋上，高速行駛的摩托車立刻傾倒，像是旋轉的陀螺一樣滑到跑道盡頭，連一點騰飛的勢頭都沒有，載著江然墜入深淵……

  「盯襠貓！！！！」

  完整目睹慘劇發生的張揚，在大廈底部撕心裂肺大喊。

  只可惜，一切已經無濟於事。

  江然被甩飛摩托車後，迅速開始自由落體運動，眼睜睜看著天空與世界逐漸遠去

  咚！！！

  嗡！

  嗡！

  嗡！

  隨著後腦勺一擊重創，江然眼前一黑，熟悉的時空變動反應出現。

  他意識的最後一刻，好像是自己墜落到大裂谷中間的一處石塊凸起，直接昏死過去。

  頭暈目眩。

  天旋地轉。

  兩秒鐘後，一切不適感消失，江然在高速心跳中睜開眼睛……

  寧靜夜色，微微涼風。

  手上是正在和路宇通話的手機，眼前是熟悉的變壓器配電箱，身後是路宇從窗戶探出的頭顱。「呼……」

  江然鬆一口氣。

  回來了。

  重新回到了2025年。

  雖然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在未來世界死亡，但刻在基因里的生存本能，還是讓他每次經歷死亡時都不禁打寒顫。

  「喂，怎麼樣？」

  路宇在膠片社窗戶旁對著江然揮揮手：

  「有什麼進展嗎？」

  江然點點頭：

  「你在屋裡等我一下，我們進去說。」

  重新回到膠片社後，江然便把2045年未來的細節變化、以及遇到年邁張揚的事情，全部講給路宇。路宇沉思一會兒，拉過來小黑板，在上面分析道：

  「這麼說來，當前的未來世界……剛好處於一種【變了卻又沒有怎麼大變】的狀態。」

  「比如，末日、文明毀滅、莫名其妙的自然災害這些底色都是完整保留的；無論是灰濛濛的天，還是那經常下的酸雨，亦或者貫穿整個東海市的大裂谷，都可以說明這點。」

  「可是，細節上卻變化了不少。在此前你遇到喪彪和老齊的那個末日世界裡，城市已經完全被摧殘，甚至一點建築垃圾都看不到，說明經歷了不止一次沖刷式的海嘯。」

  「相比之下，如今你遇到年邁張揚老師的這個東海市，雖然也在地震中淪為廢墟，但至少生存條件遠勝喪彪老齊那個未來。」

  「所以……我認為這件事很有意思，【為什麼末日底色沒有變，但細節卻發生了變化？這其中的契機是什麼？】」

  這個問題，江然早在未來世界就想過。

  他搖搖頭：

  「我也想不出來契機是什麼，但我想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當前未來世界的締造者、始作俑者、也可以說是天才遊樂場的最終勝利者，大致是沒有變化的。」

  「我分析，大概是因為某些事件，對他的心智和理念產生了影響，讓他變得謹慎和低調了。至少他沒有再引發相當離譜的災難，同時……很可能也沒有在世界各地豎立熔岩墓碑。」

  「不過，現在分析這些東西還是太早了，目前我掌握的情報還不夠。目前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儘快飛到大裂谷另一邊找到阿坤，向他詢問有關天才遊樂場或是女巫的事情。」

  說著，江然指指胸口：

  「他們的黑幫制服上印有天才遊樂場圖章，這肯定不是一個巧合。要麼阿坤本人有問題，要麼阿坤那個黑幫有問題。」

  「反正我在未來世界裡也不怕死，弄到一點情報就是賺到。只是……我今天才第一次騎摩托車，感覺不是很容易駕馭，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飛過去。」

  哎。

  路宇嘆口氣，不禁感慨：

  「你真是越玩越瘋狂了，之前是開皮卡車上山，現在又騎摩托車飛天……這樣慢慢發展下去，你都快成鐵人三項選手了。」

  「藝多不壓身。」

  江然苦笑著攤攤手：

  「我總不能一直當一個小卡拉米吧？總要變得強大起來。」

  隨後，路宇去萊茵實驗室繼續搞研究，江然獨自返回宿舍，打開電腦，搜索一些摩托車駕駛視頻，開始學習。

  一般的摩托駕駛技巧滿足不了他，他所搜索的都是特技摩托教學。

  首先看到的，就是亞洲第一飛人柯受良騎摩托飛躍長城的視頻……這個視頻江然此前也看過，當時也沒感覺有多震撼，可現在自己親身體驗了一把，才發現柯受良真是太厲害了。

  果然，隔行如隔山啊。

  你不修仙，見我如毗蜱撼大樹；你若修仙，見我如螢火見皓月。

  江然一邊在視頻里學習摩托駕駛技巧，一邊做筆記。

  「嗯嗯，嗯嗯。」

  他學得有模有樣。

  「原來是這樣。」

  眼睛：學會了。

  大腦：學會了。

  身體：學廢了。

  第二天晚上，江然很順利很輕鬆便說服張揚，果然有了通關經驗，二周目遊戲就是不一樣。「你會騎摩托嗎？」

  來到飛躍大裂谷的地方，張揚還是免不了有些擔心。

  「鬧呢，開什麼玩笑。」

  今天的江然，早已不是昨天的江然：

  「我是專業的。」

  「專業的！」張揚驚呼。

  「對呀，我已經學習過很多摩托特技視頻了。」

  「那特麼叫專業的！」張揚作勢又要搶奪摩托車鑰匙。

  「哈哈，開玩笑的，不逗你了。」

  江然拍拍張揚肩膀，示意他放輕鬆一點。

  今天，已經是他第二次嘗試飛躍大裂谷，一回生二回熟，更何況有了昨天晚上的惡補，儼然今非昔比！「出發！」

  嗡

  「盯襠貓！！！」

  在張揚撕心裂肺的咆哮聲中，江然和川崎摩托車一同墜進谷底。

  第三天。

  「盯襠貓！！！」

  墜。

  第四天。

  「盯襠貓！！！」

  墜。

  「不行不行。」

  再度於死亡中返回2025年後，江然猛烈搖頭，他意識到這樣不行。

  一個摩托初學者，要想飛躍長達50米的大裂谷，實在太難太難了，這不是一件簡簡單單就能完成的事情每天晚上，只有在未來世界的兩個小時練車時間完全不夠。

  「我必須在現實世界裡也抓緊時間練習。」

  白天，江然打電話聯繫了東海市很多家特技摩托車培訓機構。

  他表示價錢好商量，希望承包最好的場地和最好的教練。

  但是，當對方聽說江然連摩托車駕照都沒有的時候，直接破口大罵，掛掉電話。

  這些培訓機構確實想賺錢，誰都跟錢沒仇。

  但你連個摩托車駕照都沒有，誰敢教你？中間但凡出點事故，可是要坐牢的!！

  更別提，玩特技摩托車這麼危險的運動，無論訓練還是表演，怎麼可能少得了事故？

  「哎。」

  江然放下手機，搖搖頭。

  這要找誰幫自己訓練呢？

  難道要在現實生活中找張揚老師嗎？

  額……

  一想到他拄著雙拐水上飛的身影，以及師母的滿怒天馬流星拳，還是算了吧。

  師母非常討厭張揚騎摩托，上次出事故就差點把摩託賣了，為了張揚的家庭和諧，在摩托這件事情上還是別找他麻煩了。

  那，還能有誰呢？

  會騎摩托，並且駕駛水平還很高……

  忽然！

  江然睜大眼睛，意識到了什麼叫做燈下黑：

  「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