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沒錯,夜遊人就是護短
「夜遊人的事,輪不到你們來管。」
張橋面無表情地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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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煩的就是這些朝廷命官,做事磨磨唧唧,規矩一大堆。
但劉知府卻不依不撓,攔在他面前,『哼哼』冷笑一聲:
「如果是尋常之事,我自然管不著,可你們殺的是一縣知縣,皇上欽點的朝廷命官!你們夜遊人是想造反不成?!」
夜遊人雖然權力大,武力強,但沒有先斬後奏、皇權特許的權利,最少金燭之下是沒有的。
更何況賈秀還是官!
民與官,向來便有天壤之別。
張橋望著劉知府,眼中開始出現不耐煩:「是不是造反你說了還不算,況且永州知縣罪責深重,我們夜遊人是在為民除害。」
「再罪責深重,那還有按察司來管!」劉知府有些激動。
而張橋看他這副樣子,突然咧嘴陰惻惻地笑了聲:「劉知府,你莫非依舊覺得令郎是我們夜遊人所害?」
「你、你胡說什麼!」
劉知府被戳到痛處,頓時差點沒跳腳。
兩年前,他唯一的愛子因為強搶良家婦女,逼死人家丈夫孩子的事,被張橋當場撞見,拿下交付與許金燭,後又轉送京城交予裴公。
當年秋後便掉了腦袋。
自此,他便對夜遊人這一組織深惡痛絕,認為他們夜遊人之權,已是滔天,甚至辦案往往越過三法司,完全不將刑部吏部放在眼裡。
是禍國殃民之兆。
所以,他一有機會便就想著如何讓夜遊人吃癟難堪。
張橋料到劉知府什麼心思,也懶得囉嗦,只留下了一句話:「此事我會上報許金燭,你若是想繼續糾纏,也可以上報按察使司大人,最少在我這,是不可能把人給你的。」
「張橋,你們夜遊人都是如此包庇自己人的嘛!」劉知府氣急,指著張橋罵道。
「沒錯,我就是護短。」
張橋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隨後上馬朝許金燭家中趕去。
他今夜坐值,才會待在衙門,不然此時也會在家。
「襟裾馬牛,衣冠狗彘!夏蟲不可語冰也!」
劉知府咬著牙怒罵一聲,隨後兩步跨上馬車,吩咐道,「走,去徐臬台府上!」
「我倒是要看看,這夜遊人到底要如何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裡!」
.......
劉知府去找徐臬台的時候,張橋便已經趕到了許金燭家中。
許府書房,許歸雲此刻只穿著一件裡衣。
他相貌清俊,面若冠玉,氣質儒雅,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頜下兩寸長的鬍鬚打理的十分精緻。
若不是他薄衣下隱隱可見的,如豹子般精壯的肌肉,許歸雲看上去倒不像是武夫,而更像個當官的讀書人。
「何事半夜叫我起床,若是什麼蠅頭小事,我可得拿你問罪哦。」
許歸雲在案桌後坐下,抿了口婢女送來的熱茶,笑呵呵地問道。
張橋沒有多話,將一共四樣東西放於許金燭面前,簡單解釋了一句:
「永州縣鐵燭當眾砍了知縣的腦袋,但銅燭上書力保,認為所做之事並無不妥。」
許歸雲拿起楊滄寫的密信掃了眼,隨口問道:「你怎麼覺得?」
張橋毫無猶豫,脫口而出:「為民除害,一腔熱忱,有俠意。」
雖沒說明,但已經表明了態度,他很認可。
「那你可知,這名鐵燭的另一層身份?」許歸雲又問道。
「不知。」張橋搖頭。
信上沒說。
許歸雲呵呵一笑:「他父親是靖南侯江覆海,岳丈是吏部左侍郎,蘇垣。」
「靖南侯?吏部侍郎?!」
張橋頓時一驚。
這樣的公子哥,來永州這地方當什麼夜遊人啊?
還來了個一怒之下為民除害?
他將近四十年的刻板認知讓他理解不了其中原因。
不過若是這樣的身份,那後果就要小得多。
許歸雲點了點頭,又隨手翻了翻冊子和地圖,隨後道:
「江玄的事我會上報裴公,在我看來,有了這些證據,他不會有事,但大乾官場對我夜遊人積怨已深,最近更是為此頗多,難免那些讀書人不會藉此事攻訐裴公與軍部,從而達到削弱夜遊人權力的目的。」
張橋點頭,許歸雲又吩咐道:
「這毒人案想必你也有所耳聞,裴公昨日來信,說此事蹊蹺,讓我等嚴密關注,你將手中案子處理完後便帶人去一趟永州,最少先解決掉這『胃蟲堂』。」
說著,他將地圖還給了張橋,自己則收下了那三樣東西。
而在張橋臨走前,許歸雲又叮囑了一聲:「若是遇到五仙教之人,客氣一些,他們教主是四品巔峰,我不是對手。」
「大人不也是四品意動境麼?」
許歸雲無奈一笑:「那我說的明白些,若是鳳凰蠱出世,她便三品了。」
「嘶!世間又要多一位三品了麼!屬下知道了。」
張橋倒吸一口涼氣,隨後拱手離開了書房。
見他離開,許歸雲便拿出紙筆,寫起了信。
身為金燭的他,可以給裴公提些自己的建議。
而他的建議則是......江玄無罪。
..............
第二天一早,江玄又在坤叫聲中神清氣爽地起了床。
昨天狠狠發泄了一波,現在的他渾身輕鬆。
當然不是那種發泄。
雖然可能要不了多久,朝廷的判決書便會送到他手上。
楊滄說是幫他頂著,但能不能頂得住還得兩說。
得趕在朝廷下判決之前晉升八品,這樣最壞的打算還有個你給路噠喲。
就是不知道蘇妙卿願不願意跟他行走江湖,浪跡天涯。
實在不行就往五仙教一躲,畢竟教主就是他大姨子,還非常希望身為『無垢仙體』的蘇妙卿去五仙教。
嗯,今天可以問問......以蘇妙卿現在這種上頭的狀態,保不齊還真能答應。
女人一旦戀愛腦,理智便會逐漸消失。
再聰明都一樣。
又是一番錘鍊,沖了個涼水澡,換上居家的常服,江玄便去堂屋準備吃飯。
蘇妙卿已經起床,此刻正儀態端莊地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吃著粥。
大家閨秀的涵養體現在細微之處。
唐夭夭也坐在邊上自顧自地小口吃著包子,思緒眼見著不知飄去了哪。
而江玄就顧不得這些,他一坐下就拿起一個包子,一口咬掉一半。
這包子是他特意叮囑廚房做的。
「你吃慢點,又沒人和你搶......」蘇妙卿忍不住提醒道。
既然決定傾心於江玄,那一些事便要真的上心。
以前的江玄不會這樣吃飯,現在的江玄這樣狼吞虎咽,一口氣吃掉半頭牛,只要明眼人一看便會露餡。
但江玄卻只是抽空回了句:「等晉級了八品,身體消耗就不會這麼大了。」
此言一出,蘇妙卿頓時放下勺子,咬著唇猶豫片刻,才小聲開口問道:「那、那你何時能晉級八品?」
江玄說過,晉級八品前不能破童子身。
可她......她不想睡椅子了!
不敢想那幾個字,蘇妙卿只能用這個藉口來哄騙自己。
「大概八九日吧,很快了。」
八九日麼......那也不長,蘇妙卿鬆了口氣。
就是不知道朝廷那邊會如何處置江玄。
她今天一早便給父親寫了信,讓父親運作關係,上下稍稍打點,希望能給江玄脫罪起點作用。
三人依舊安靜吃飯,可還沒吃完,嚴管家便有些慌忙的闖了進來。
「公子!」
「怎麼了?」
江玄不習慣拽那些文縐縐的,『怎麼了』非要說成『何事』。
嚴管家喘了兩下,隨後才一臉驚訝道:
「公子,今早採買的下人路過夜遊人衙門前,看到有兩個人跪在那,說要楊銅燭放了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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