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今晚,我要你除掉江玄!
「江大人!」
「怎麼、怎麼會弄成這副模樣!」
「湯大人怎麼會死?明明之前剿匪那麼多次,湯大人都能安然無恙、全身而退。」
一進大堂,賈秀就一臉難以置信地抓著江玄的肩膀大聲問道,表情甚是悲痛。
他的悲痛還真不是演的。
湯謙就算腦子再不好使,但能打,還忠心,此番殺江玄的計謀才走出第一步,他就折損一員心腹大將。
賈秀是真心痛。
同時,對江玄的殺心也更重了。
江玄輕嘆一聲,偏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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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捕頭這時連忙上前解釋道:「知縣大人,我們大人被那姜世誠偷襲,不幸慘遭毒手......」
「混帳!湯大人好歹也是九品淬體境的武夫,就算不敵又怎麼會死?你們這些人都是吃乾飯的麼?!」
賈秀聞言怒喝一聲。
張捕頭剛想繼續解釋,就被江玄伸手打斷。
「大人,湯典史的死實乃意外,張捕頭等人也在盡力殺賊,大人還是不要寒了大家的心才是。」
「你......」
賈秀眉頭緊皺,深深地看了江玄一眼,最後才緩緩開口眯著眼問道,「湯大人堂堂九品武者都死了,為何江大人卻毫髮無傷。」
「因為湯大人是保護我而死的。」江玄沉聲道。
「哦?」賈秀頓時重新睜大眼睛,試探道,「那湯大人死之前有交代過什麼沒有?」
「有,湯大人交代我要照顧好他那些弟兄和家眷,隨後便咽了氣。」
「感人至深,不過如此。」
賈秀心中稍稍放了點心,搖著頭嘆了口氣。
看樣子湯謙應該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被那姜世誠偷襲致死,這樣好歹沒有暴露他們的計劃。
但很快,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又皺眉問了句:「湯大人身死,那姜世誠就這麼放過你了?」
「大人,我們大人尚有一息時,不知從哪來了個唐門女俠,將那姜世誠給當場格殺,還順手滅了那些山賊,救了我們大夥一命!」張捕頭連忙解釋道。
「姜世誠也死了?!」
賈秀頗為驚訝,隨即問道,「那唐門女俠現在何處,可否讓她來見我一面,我也好代全城百姓謝她仗義出手。」
「那女俠正在我府上,她不喜見人,大人還請見諒。」江玄直接回絕。
賈秀聞言臉色一沉,但也知道恐怕是見不到人了,於是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強求。」
說完,他一甩袖袍,朝著縣衙外走去。
那裡放著不少馬車,馬車上蓋著白布,想必就是湯謙和那姜世誠的屍首。
他必須確認湯謙已死。
至於那姜世誠,他也沒見過真面目,但想必張春也沒有膽子夥同那江玄一起騙他。
出了衙門,賈秀一眼就看到那輛單獨放著兩具屍體的馬車。
走近稍稍掀開白布,只掀了一點,他便看到了湯謙才有的那張黑臉。
嫌棄地皺了皺眉,他放下白布,掀開另一角。
是個虬髯虎目的大漢,臉上有不少麻子,就連死了都瞪著眼。
想必這就是姜世誠了。
「大人,這些屍體等會便會被送往各家,但我先前為了穩住家屬,承諾了會帶著撫恤金一起送去,賈大人作為一縣父母官,想必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白死吧?」
江玄也跟了出來,大聲問道。
縣衙外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他這麼大聲要的就是讓這些百姓都能聽到。
而他此話一出,所有百姓的目光都紛紛看向了賈秀,在等他開口。
看熱鬧歸看熱鬧,但如果江玄真能給犧牲的這些人謀取點撫恤金,他們也會高興。
畢竟死掉的都是街坊鄰居,有不少還都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
賈秀環視一圈,見一眾百姓都望著自己,知道此番是拒絕不了了。
死了這麼多人,不給點錢說不過去。
「江大人承諾了多少銀兩?」他扭頭問道。
「二百兩白銀。」
「好,這二百兩我出了,也算是代百姓謝過他們。」賈秀稍稍鬆了口氣。
二百兩雖不算少,但也不多,就當是做做表面功夫了。
但江玄卻突然說道:「是一人二百兩,賈大人。」
「什麼?!一、一人二百兩?!」
賈秀頓時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江玄。
「我先前承諾時就是這麼說的,沒這撫恤金,這些捕快民兵家中該如何度日?再說了,一條命二百兩也不算多吧?」
江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看的賈秀恨不得當場罵他兩句。
按照大乾律法,衙役因公殉職,三年之內給全俸,三年之後減半。
而一個衙役一年俸銀也不過十兩左右。
一人給他二三十兩,足夠三口之家吃上好幾年了。
江玄竟然要一人二百兩!
京城來的高門子弟真是不把錢當錢,不知道這兩百兩他要搜刮多久的民脂民膏才能到手。
更何況這裡可有十幾具屍體!
三千兩白銀......
「莫非大人是覺得他們的命不值這個價?」江玄又大聲喊道。
值你媽的價!
賈秀心中怒罵一聲,但表面上卻一臉肅穆。
「衙門庫銀......」
「知縣大人剛剛不是說您自己掏腰包麼!」江玄厲喝一聲,打斷了賈秀。
隨後,他轉身看向外面百姓,大聲問道:「諸位父老鄉親,你們覺得一條人命二百兩,算不算多!知縣大人該不該掏這個錢?!」
一眾百姓哪見過這個畫面,紛紛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這裡遠離京城,楊銅燭也剛調來不久,又因為那什麼毒屍毒人的東西而天天往外跑,沒人管得了賈秀。
這賈秀當了兩年知縣,平日裡魚肉鄉里,搜刮民脂民膏,他們雖然沒親眼看到,但這種事又能瞞得過誰。
只是沒實質證據罷了。
可就算如此,大家依舊敢怒卻不敢言。
平頭老百姓,誰敢跟官作對。
但不知怎得,人群里突然有人大聲喊了句:「江大人說的沒錯,這一條命就該值這麼多!」
「誰!方才是誰喊的!」
賈秀猛地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可根本找不到人。
而下一秒,另一邊又響起了一道聲音:「一條命二百兩!」
「誰人在聒噪!」
賈秀再次扭頭,但還是找不到人。
可很快,他不需要再找了,因為一道接著一道聲音響起,不過幾息時間便迅速蔓延開來。
「一條命,二百兩!」
「一條命,二百兩!」
群情激憤,近乎所有人都開始喊了起來,賈秀臉色也隨之越來越難看。
現在他看出來了,江玄是故意的。
甚至他懷疑湯謙已經暴露了他們的計劃,只是江玄在演戲罷了。
但一個出了名的廢物紈絝,又怎麼會在短短一天之內性情大變,變得這般有腦子和手段?
所以,賈秀覺得江玄單純就是想玩他。
紈絝子弟的思維,不能以常理推測。
「好!好!好!」
賈秀回頭怒視著江玄,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低吼道,「江大人玩的好一手裹挾民意!」
說罷,他懶得再多囉嗦,直接咬著牙點頭答應。
相比於這三千兩白銀,正事更為要緊。
更何況他敢給,那些人的家屬敢要麼!
就算要了,到時只需稍施手段便可全部拿回。
「江大人將殉職之人登名造冊,我會讓人將撫恤金一一送上!」
「那我就代四名捕快、七位民兵,還有我那九名護衛謝過知縣大人了。」
江玄朝雙手作揖,朝賈秀深深鞠了一躬。
而賈秀在聽到後面還有九名護衛時,先是一愣,隨後一臉錯愕的看向江玄。
怎麼......還有你那九個護衛?!
你靖南侯府的人,也要我發撫恤金?!
但話已經放了出去,他也不好再拒絕,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隨後用力一甩衣袖,扭頭便往衙門後堂走去。
而賈秀一走,衙門門口看熱鬧的百姓紛紛歡呼起來。
能讓賈秀大放血,大家都很開心。
甚至於有人開始喊「江大人好樣的」這種話了。
江玄沒接受這些誇讚,他單純是想坑一把賈秀,出出氣,順便賺點錢。
此間事了,百姓們也漸漸散去。
張捕頭立馬湊到江玄身邊,滿懷感激地作揖謝道:「大人為了兄弟們做到這個地步,我張春無以為報,只能下輩子為大人做牛做馬,以報答大人恩情!」
「放心,以後會有用到你的地方。」江玄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吩咐道,
「把屍首都收好,撫恤銀子一到,你就帶著屍體挨家挨戶送過去便是,至於湯大人就先放在夜遊人衙門裡即可。」
「是,大人!」
張捕頭抱拳應道。
江玄環視一周,隨後直接翻身上馬,溜達著往自家趕去。
..............
回到三堂,賈秀的臉直接黑成湯謙那般。
足足五千兩白銀,他吸了這麼多年血也不過才那麼些錢。
此刻卻要往外灑一大片。
說不心疼那等於屁話。
不過無妨,只要今晚解決掉江玄,那送出去的五千兩白銀要不了幾天就會重新回到他手上。
權當在別人那裡暫存幾日。
「賈大人,你和本堂主之間不必客氣,若是需要本堂主出手,儘管直言。」
見賈秀臉色難看,那黑袍乾瘦男子又笑著問了句。
畢竟籠絡一縣知縣,也不是輕易之事。
賈秀給他們提供活人,供他們煉製毒人,倒是省了他們不少麻煩。
這對他們三聖教很重要。
賈秀回來後直接坐下,臉色陰沉,咬著牙道:「今晚,我要你除掉江玄!」
「就那個新來的公子哥?」
「不錯,付堂主只管殺人,後續一切我來負責!」
「他身邊沒什麼高手吧?」付堂主仔細問道。
「沒有,他爹沒給他安排高手,他自己不過是個廢物,帶來的那些護衛今天也都死完了,身邊最多也就一個什麼唐門女弟子。」
「唐門女弟子?」付堂主略微皺眉。
唐門是江湖三大家族門派之一,也是距離南疆最近的那個,勢力龐大,門內高手如雲,如果因為幫賈秀一個小忙而得罪了唐門,教主定不會輕饒他。
見付堂主猶豫,賈秀立馬解釋道:「那唐門女弟子只不過順路救了他一命,和他並無關係,且實力最多也不過就八品境界。」
「付堂主只需稍作手段,殺掉那江玄一人即可。」
「如果只是這樣,那倒是好辦。」付堂主聽只需暗殺江玄一人,頓時就放下心來。
等夜深人靜之時,讓他帶來的教徒用毒功暗殺之即可,再簡單不過了。
「事成之後,所需的十個活人,賈大人可得及時送上。」
「放心,定不會拖延。」賈秀咬牙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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