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族當興
「我要死了。」
有巢氏腦海里頓時閃過這個想法。
死亡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他第一次見證死亡，是那次彘獸咬死了他部族的成員們。
那個時候他還很年輕，還在「嫲嫲」首領的保護下嘗試學會狩獵，和做繩結統計部族成員數量和獵物數量。
但那天巨大的彘獸來到洞穴，直接咬斷了部族其他成員的身體，吞了下去。
他看著那些部族成員很痛苦的樣子，然後就眼裡黯淡無光沒有了任何反應。
他當時都不知道原來這就是死亡。
接著他又見到了「嫲嫲」首領的死亡，但是對他來說，「嫲嫲」首領的死亡不是一件痛苦的事。
反而是一件幸福的事。
因為她在死亡後，被天神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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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有巢氏這麼多年過去了，都沒能再次見到司辭。
那在他心中，或許死亡才能再見到司辭，歸於司辭的掌中。
接著他又陸陸續續看到了部族成員的死亡，就算是曾經和他一起見過天神的部族成員，也都不可避免地迎來了死亡。
他看著他們死亡，看著他們不再說話、行動，然後埋葬於樹下。
而這一次……輪到他了。
但是可惜，還是沒有見到天神來帶走他。
四周的聲音很亂，他的身體逐漸無法動彈，但卻還是能聽到那些聲音。
兒子「遂」的聲音，老伴的聲音，還有那些自發尊崇他、求拜他的部族成員們的聲音……
直到……
他心中突然有了一絲感覺，是……
天神！
天神來了嗎？
是天神來迎接他了嗎？
但是他現在無法睜開眼睛了，看不到眼前的一切了。
可他依舊確信那就是他曾經在少年時見過的天神！
「原來……是這樣嗎？」
就在這時，有巢氏卻聽到了一道他雖然隔了二十多年沒聽到了但卻始終記憶猶新的聲音。
但是他還是無法睜開眼睛。
這讓他有些著急了。
此時外面的情況，司辭和少司命踏風而來，看著眼前被眾多野人團團圍住的有巢氏。
而此時，所有野人都感覺到了……來自大神對於普通生靈碾壓般的恐懼。
他們看向了在空中的司辭和少司命。
然後全都齊齊跪了下來。
但是……
還有一個人，那就是有巢氏的兒子「遂」，他有些警惕地抱住了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動靜的父親有巢氏。
而司辭看向「遂」懷裡的有巢氏，卻是輕輕手指一點。
但卻不是帶走有巢氏的魂魄，而是灌注了他的「神力」，通過他那和有巢氏緊密卻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白色氣流連接。
有巢氏原本沒了呼吸的身體，突然眼皮子動了一下。
然後他就這樣睜開了眼睛。
他終於又看到了司辭和少司命，於是立刻跪倒下來，激動地大喊，「神！」
「神？！」
有巢部族的所有野人都震驚了。
然後他們更加崇拜、虔誠地齊齊趴在了地上，對著司辭和少司命獻上最大的敬意。
「竟然……真的可以短暫起死回生？」
司辭卻對眼前重生的有巢氏有些訝異。
因為在他之前幾百年的經歷中，他可以決定生靈的生死、壽元，但卻是無法肆意決定起死回生的事情的。
他可以灌注壽元，但是一個生靈的壽元就像是一個有特定容量的瓶子。
他可以隨意拿走壽元，但是不可以增加瓶子的容量。
一個壽元容量只有100的生靈，他不可以增加到一千。
而且生靈壽元的自然消耗其實是同時消耗壽元和上限的，就是一年壽元消耗完，他那代表壽元的瓶子就會碎掉一寸。
後面就是隨著時間流逝，瓶子容量就越小，除非是因行惡事或者受傷了被影響，被司辭奪走了一部分壽元，壽元的瓶子容量不會被消耗掉，然後還可以灌注回去。
司辭也無法說是「修復」這個壽元瓶子，他的神通無法作用於生靈生死壽元以外的部位。
而有巢氏的壽元其實已經沒有容量了，所以他應該已經是無力回天的才對。
但是現在……
司辭短暫地降下神力，讓有巢氏已經徹底破碎掉的壽元瓶子……修補了一點回來？
通過的是有巢氏那對他這二十多年來虔誠的信仰和祭祀，從他一出現開始，有巢氏身上就釋放出一道白色氣流，落在了司辭手中。
不過他其實是可以將其直接震碎，但是他並沒有將其震碎，而是留在手中試著灌注了自己的神力。
他甚至覺得，灌注了自己的神力後，有巢氏應該也能……操縱魂魄了。
但是他又停下來灌注神力的行為，因為……那白色氣流還是承受不了。
不僅如此，司辭還發現了一件事。
那就是其實以野人目前的壽元，上限應該是四十歲左右才對。
但是有巢氏的壽元其實遠遠超過了四十年，達到了四十三年之久！
「那是……」
司辭又看到了四周逸散而來的白氣，又進入了有巢氏的身體裡。
有巢氏作為有巢部族的首領，加上是他帶頭祭祀、祭拜司辭的，他反而也被宣揚成了天神使者。
所以他也被有巢部族的成員們祭祀信仰了起來。
但……那祭祀香火之力，還有增加壽元容量的能力？
不僅如此，有巢氏的魂魄都似乎發生了變化。
不過……
這有巢部族不過一千多人，他們的祭祀香火之力雖然純粹但還是太弱了。
有巢氏增加的壽元容量不多，而司辭將他起死回生的持續時間也不會太久。
因為還是太少了。
只有更多的祭祀香火之力，才可能讓量變產生質變，才會讓有巢氏……
司辭突然想到了……前世的香火神系。
不知這有巢氏的魂魄在接受了大量香火祭祀之力後，能不能承受他更多神力，甚至與他一樣，有他一部分執掌生死壽元的能力？
於是，一個造神計劃在他心裡逐漸誕生。
他這才看向了死而復生的有巢氏，還有他的部族成員們。
首先……人族得興旺起來！
「有巢氏……你居功至偉啊。」
司辭便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