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東王公
魂乃魂魄之根基，魄乃情緒所承載。
起初此界生靈甚至連哀、懼、喜、怒這樣的情緒都不曾擁有，都是慢慢地才出現的。
司辭前世就曾聽到過一個說法，除了人類以外，其他動物是不具備因為哀傷而哭泣的情緒的。
而越低級的動物，其情緒就越少，如海中的水母會感到喜悅或者憤怒嗎？
蜉蝣不知春秋，朝菌不知晦朔。
正是這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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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簡單到複雜，才是生靈演化的過程。
此界生靈起初魂魄連魄體都不曾擁有。
但如今剩下的愛、惡、欲三情對應三魄也已經出現。
司辭終於覺得此方世界有些熟悉了起來。
「這是新的魄體嗎？感覺沒什麼特別的。」
司素素卻不覺得有什麼好注意的，說道，「兄長何必激動。」
「愛、惡、欲，唯有這樣眾生才會完整。」
司辭微笑著說道，「這樣，世界才會越發有趣啊……」
如果無所喜愛、無所厭惡、無所欲望，那萬物生靈乃至於人族都不過是會循規蹈矩地繼續發展下去而已。
為什麼說原始社會從公有制變成私有制，反而是一種進步呢？
為什麼母系社會持續發展了幾千年，反而不如父系社會能短短千年內就快速發展起來呢？
因為欲望、喜愛和厭惡，有所偏好、有所討厭的，再到有所欲望，才會使得文明有快速發展的動力。
不過若無母系以大愛無私澤被人族，使得人族繁衍生息起來龐大的人數。
那麼父系社會的以欲望驅馳，也並無太大作用。
但如今人族已經數量激增起來了，那便該要誕生欲望，誕生有所偏愛和有所厭惡，然後……
快速邁入文明！
「看來，我們得稍微放手一下了。」
司辭頓時輕聲說道，「人族當有自己的路。」
他並不是希望自己成為前世那全知全能的萬軍之上帝，那樣多累啊。
他的目的一直都是為了人族可以發展壯大起來，直至出現漫天仙神代他履行職責。
所以如那西方教派一般，將自身徹底凌駕於人族之上，囚禁其自由、疲睏其思維，對他來說是不取的。
人族的信仰香火，其實並不如司辭、司素素他們這些天神與生俱來的神力強大。
但是卻能誕生神異的神通種子，讓他們做到斗轉星移、一念山海之事。
所以司辭只需要人族信仰於他，以為他有莫大神通就行了，不需要信仰虔誠、唯他一人。
在這樣的基礎上，人族自身發展壯大即可。
所以他才會讓伏羲定下的人族約法三章中，觸犯天神的罪罰如此輕微。
他們不需要完全凌駕於人族之上，只需要人族發展壯大。
如今人族也有了私念，那便讓這私念驅馳人族發展壯大起來吧。
司辭打算暫且不去看顧人族那邊了，任由伏羲去決定，讓他們在這段時間狂野生長。
「兄……」
司素素聽到他的這番話，卻有些難言的喜悅。
因為在她看來，這段時間司辭實在是太過於關注人族了。
人族……雖然是特殊了點，但有必要如此在意嗎？
但就在這時……
一道與他們似乎一樣，但卻更為原始莽荒的氣息，從遠方快速靠近。
「這是……」
司辭和司素素頓時注意力轉移到這道氣息上。
「呵呵，大司命、少司命，二位好久不見。」
只見一位相當與眾不同的天神，駕著一團雲霧，從海上而來。
他的白髮如瀑布般垂落，隨風舞動，泛著銀色的光芒。
但最為奇特的是，他的面部，卻是如鳥一般的輪廓帶著威嚴而神秘的氣息，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世間一切真理。
他的尾巴伸展開來，虎紋隱約可見，在虛空中輕輕擺動，彰顯著他的力量與野性。
司辭認出來了，這就是九歌九神以外的天神之一——東王公。
應當說是為「東海之神」，執掌東海和蓬萊仙島。
「東王公，好久不見。」
司辭便客套地回了一句，說道，「不過你來是可有什麼事？」
司辭和司素素作為司命之神，自然是東南西北，東海、崑崙山脈、十萬大山、雲夢大澤和湘水這些天神洞府都有涉及的。
除了高居九天之上的太一和七重天上的東君，其他大神他們都會隔一段時間經常碰面。
東王公自然也不例外。
他也是感覺到了司辭和司素素的到來，便前來拜訪了。
「不過是和二位閒聚一番。」
東王公有些感慨地說道，「我久居東海之上，未有他神相伴，自然是不像大司命、少司命你們一般，不曾覺得寂寥。」
司辭那龍蛇金瞳中稍微愣神，但很快他就對東王公的說法深以為然。
是啊，若非有司素素相伴，那對他來說，這漫長的天神生活，是無聊到極點的。
估計這千百年的長生，也無法堅持吧。
司素素則是那似小鹿一般的眼睛看著司辭，露出些許溫柔。
是啊，若無兄長陪伴在身邊，這過去幾萬年、未來那幾十萬年、幾百萬年的歲月，又該如何度過？
「海中尚有許多神異海獸，東王公若感寂寥，為何不感化它們，為其驅馳。」
司辭對東王公的說法，默然喜悅，笑著說道。
「那些海獸，差吾等遠矣，倒是我發現了些許奇異的獸類。」
東王公先是一臉嫌棄，後是同樣眼神露出喜意，說道。
「什麼？」
司辭好奇地問道。
「乃與河伯相似的，有著我們一般的身體，下身是魚尾，全身布滿鱗片的獸類。」
東王公右手一翻，只見一頭果真如他描述一般的「人魚」出現在了他手中。
「這是……鮫人？」
司辭突然想到了一個詞語，說道。
「鮫人？很是奇怪的名字。」
東王公說道，「不過它們確實有趣，雖然無有神通，但卻在水下入那其他強大獸類的貝殼而住，還打磨出一些銳利的石器作為武器，或是用貝類遮掩身體。」
他撥弄了幾下那鮫人的身軀，果然上面有幾塊像是珠串一般的貝類。
但那鮫人顯然已經死透了，沒有絲毫掙扎。
司辭卻是皺著眉頭，對著那鮫人屍體一點，那飽含痛苦折磨的靈魂，便落入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