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夔牛
這麼怪異的巨牛，司辭自然是一下子認出來了。
「夔牛！」
他有些奇怪地說出了巨牛的名字。
這巨大的怪牛，在《山海經》中當然也有出現。
《山海經·大荒東經》描寫夔牛是：「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有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
而最出名的描述，其實還是記載涿鹿之戰的一些帶有神話色彩的歷史中——
「黃帝伐蚩尤，玄女為帝制夔牛鼓八十面，一震五百里，連震三千八百里。」
就是說，黃帝當初和蚩尤打仗的時候。
當時黃帝手下的女性大將玄牝氏——後世稱玄女、九天玄女，她用夔牛的牛皮製作了原始大鼓八十面，用其腿骨當鼓槌，震退了蚩尤的大軍。
而且有種說法就是夔牛其實就是早期出土文物上夔龍紋的夔龍，也就是它也和真龍有些許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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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九歌大地上，夔牛確實和龍族有血脈上的關聯。
所以它才如此強大，並且能呼風喚雨、聲光如雷如電。
不過司辭很好奇，這夔牛跑來他首陽山這來幹嘛。
他立刻駕著玄雲落在了夔牛的面前，然後帶著震懾萬靈的威嚴，說道，「夔牛，你來這裡是有何意？」
然而夔牛看著他，卻是歪了歪扭頭，然後用著粗重的牛吼聲，問道，「你是誰？是這山的主宰嗎？」
它不會說司辭的語言，但是司辭當然能和它交流，也能聽懂它的意思。
畢竟其實大神與萬物生靈的交流，本來就是直接通過意念而非語言的。
不過司辭那龍蛇金瞳里閃過一絲疑惑，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片大地上不認識他的強大妖獸。
按照夔牛這種妖獸，它應當是認識九歌大地上的十一位大神的吧？
「我是天神……大司命，執掌大地上萬物生靈生死壽夭之神。」
司辭便淡然地做了自我介紹，說道，「此首陽山為我所執掌，爾意欲何為？」
「神？又是什麼？比我們強大的生靈嗎？」
然而夔牛再度疑惑地說道，「這個叫首陽山啊，我看著這裡好好，所以想在這裡生活。」
如今這樣一來，司辭卻更是充滿好奇了。
這夔牛不僅不認識他，連神是什麼都不認識？
他頓時好奇地用那龍蛇金瞳一看，然後就知道了問題所在……
這夔牛……僅消耗了原來不到兩百年的壽元！
而它作為帶有龍族血脈的妖獸，壽元不說達到燭龍那樣壽五千年，但也有兩千年的壽元。
所以這頭不到兩百年的夔牛，其年齡相當於不到10歲的人類孩童。
難怪……如此無知。
「你的同族呢？」
司辭有些好笑地問道。
「我沒有同族，只有父母。」
夔牛說道。
「那你的父母呢？」
「死了，被一隻玄鳥燒死了。」
夔牛卻是這般說道，「它們叫我跑，所以我跑了，跑了很久才到這裡看到有座山。」
「啊這……」
司辭頓時覺得夔牛有些可憐了。
但是九歌大地就是如此，弱肉強食的事時有發生。
強大的妖獸們也會互相捕食、攻擊，然後因此死去。
他想了想，然後說道，「不如這樣，你入我麾下，成為我的……道童如何？」
「道童？這又是什麼東西，有好吃的嗎？」
夔牛問道。
「當然有……而且未來你若做得不錯，我給你賜下神通，你還能找那玄鳥報仇。」
司辭笑著說道。
「報仇？報什麼仇？」
夔牛卻又是不解地說道。
「這……」
司辭都有些愣住了，但他笑了笑，說道，「也好，這樣的性子算老實純正……行吧，你到底願意不願意呢？」
「好像沒什麼壞處，又有吃的，那應該是可以的。」
夔牛又老老實實地說道。
「好……那就變！」
司辭言出法隨，然後一縷光芒從指尖射出，落入到夔牛巨大的身體當中。
然後它身體就不斷在光芒包裹中縮小，最後化為了……
一個僅有一米二多高、粉雕玉琢，一身青衣，同時頭髮結成童子頭般的雙髮髻，身後垂下的黑色長髮後端帶著些許蒼青色髮絲的……
女孩？
「竟然是女孩嗎？」
司辭有些沒想到。
主要夔牛真身那瓮實的巨大身體，還有那粗重的聲線。
讓他下意識以為這是頭公牛。
沒想到是頭母牛。
不過也好……
他手下的白緒、燭暝都是公獸，現在來個女孩子也算是陰陽調和一下。
而且……夔牛確實相當可愛啊！
「這是什麼？我怎麼變成這樣了？」
夔牛的聲線此刻也變得清脆嬌嫩，宛如小女孩一般了。
「來吧，你今日起便是我座下道童了。」
司辭召喚玄雲，將其帶到自己身邊，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
「是……尊上。」
夔牛想了想，然後老老實實地說道。
「不過叫你夔牛也不是辦法。」
司辭笑著說道。
他起名欲又起來了，於是他想了想，說道，「你既然為夔牛，本該當為牛姓的……不過你是女孩，牛倒是不好聽……」
夔牛卻就這樣老老實實地看著他，說道，「尊上稱呼我什麼都行。」
「牛……劉……柳，不如取個柳姓。」
司辭笑著說道，「柳姓，名字的話，名為嗣音如何？」
《詩經·國風·鄭風》有詩一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意思是青青的是你的衣領，悠悠的是我的心境。縱然我不曾去看你，你難道就不給我寄傳音訊？
同時，嗣音又有傳音、繼承事業的古義，更代表著的響應的聲音。
正好和夔牛這自帶聲光如雷的神通相照應，而且……也好聽。
「謹遵尊上旨意。」
夔牛也覺得這個名字挺好聽的，本來無所謂的她立刻笑著點了點頭。
「那從今日起，你就名為柳嗣音，是我大司命座下的道童。」
司辭笑著說道。
「是，尊上。」
柳嗣音便如此應承了下來。
「去……我們先去收取你父母的亡魂吧！」
司辭再度一召喚玄雲，然後帶著柳嗣音前往到她父母殞命的地方。
然後他把兩頭夔牛的魂魄收走後，便帶著她回到了首陽山火雲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