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身外化身
高聳近雲的大山，伴隨著陽光灑落，其上的山林像是真龍身上的金鱗一般交錯張合。
山上的萬物眾生都是這真龍身上的只鱗片爪。
它們的聲色慌張，倉忙逃竄，卻只為了不打擾了那高居山巔的天神。
司辭看著眼前的有巢氏魂魄卻是很苦惱，他這數年來，總結出天文、地理、曆法、書籍、耕種、貿易、武學、天工、養殖等等前世的文明成果。
因為成了大神，所以那份來自於前世的記憶相當清晰，他把《淮南子》《山海經》《天工開物》這些古籍的內容全部總結出來了。
他還用神通探量了以大河為中心方圓百萬里的地形——和《山海經》稍微有些出入，但還是差不多的情況，然後總結出了一個地形圖。
這也方便未來「伏羲」帶領人族繼續往外拓展。
但是正當他打算打包塞入有巢氏的魂魄時，卻是發現……
「是過於龐大了嗎？而且竟然過了一段時間就消散掉？」
司辭看著有巢氏的殘缺魂魄，明明有祭祀寶光的保護，但就是他那傳入的記憶和神通只能傳入些許。
最關鍵的是，那些傳入的文明成果和神通會在一段時間內自動消除掉。
仿佛是因為不夠「存儲空間」而自動清理了一部分一樣。
「這又當如何啊？十年之期也快到了。」
司辭有些頭疼地說道。
他當初承諾十年後就給燧人氏塞個天生為王的孩子，這會兒卻還沒準備好。
要知道人族也是需要時間懷胎的，十月懷胎，怎麼也得在這之前就懷孕吧。
不過魂魄倒是可以在六個月到分娩前這段時間投入母體內都無事。
所以司辭可以先讓華胥氏懷孕，再在她即將分娩之前把「伏羲」之魂準備好。
「不行……再試一試。」
司辭不信邪，繼續灌注腦海里總結出來的前世的文明成果，傳入到有巢氏的殘缺魂魄之中。
起初一切都很順利，然後不到一會兒，只見有巢氏的魂魄當中那些意念、記憶開始散亂了起來，擴散到整個魂魄當中。
然後就像是存儲空間已滿了一樣，司辭再也傳入不了任何東西。
而過了一個月，那些原本不歸於有巢氏的魂魄當中的那些意念、記憶就再度消散掉。
「不對……」
司辭突然想到了什麼，「生靈的記憶其實就像是一塊磁碟，如果生靈不主動控制，那麼就會伴隨著時間自動消除那些外來的記憶……」
他這個時候終於想清楚自己這麼久以來，一直失敗的原因了。
「有巢氏的魂魄已經沒有自主意識了，所以它無法保存那些我灌注給他的東西，而且……」
司辭恍然大悟，說道，「這些記憶其實就像是棉花，如果不約束在一起，它就會自動膨脹開來，占據整個魂魄，所以傳入的記憶量就少了。」
所以，現在必須……給這個有巢氏的魂魄增加一個自我意識。
讓他可以自主控制這些傳入的記憶不會自動擴散、消散。
可是……
有巢氏的魂魄如今已經沒有自我意識了，就算是司辭也難以修復他這已經殘缺的魂魄。
那該怎麼辦呢？
司辭突然想起了他前世曾在各大著作中出現過的神通。
「身外化身……不知道，能不能我分離出一縷神念，將這魂魄煉製為我的化身。」
他看著眼前的有巢氏魂魄，不由得想道。
說實在的，其實有巢氏已經死了，他的自我意識早就消散了。
僅剩的這個雖然是他的魂魄，但也早已只剩下過去的記憶，而無有他的意識。
所以司辭才會想要將有巢氏降生為伏羲。
他其實也算是個蠻黑心的神明的，為了能早日退休，他雖然心裡覺得有巢氏變為燧人氏的兒子，這種超級加輩行為有些古怪。
但是為了他的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
畢竟他穿越成大司命，歷數那模糊的時間，怕是早已近千年了吧。
作為人類的記憶，開始變得有些遙遠。
剩下的就是僅僅作為擁有自我的天神，所誕生的私念。
所以……
「三昧真火。」
司辭一點神通種子，那能焚盡一切的三色神火便在他手中舞動了起來。
然後他想了想，再伸手輕點眉頭，一縷神念……包裹著他前世作為人類象徵在內的神念就此浮現而出。
這樣降生後的伏羲，反而是會更加認可自己作為人族的身份了，在除了是天神大司命的一縷神念以外，更加為人族設身處地地著想。
不過他始終都是司辭的身外化身。
與本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的想法也能被司辭輕易探測到。
三昧真火在司辭的手中搖曳輕舞，將上方的魂魄和天神的一縷神念緩緩融合在一起。
直至徹底融為一體，司辭再將那些記憶傳入到魂魄當中。
這一次再無任何阻塞，也沒有再有記憶消散。
司辭心念一動，視角一轉，就以手中魂魄的視角看到了他如今的模樣。
一雙龍蛇金瞳，迸發著威嚴至極的金光，一身玄衣，面無表情，當真是無情主宰萬物眾生的天神。
他又能感覺到，他一念之間就能將這個魂魄回歸於自己的神魂當中。
然而他當然現在不會這麼做。
「伏羲……你當出世帶領人族興盛文明、主宰此世了。」
司辭對他說道。
「是……謹遵大司命旨意。」
「伏羲」的魂魄化為一個模樣和司辭有幾分相似，但卻是有著一雙正常人類眼睛的小人，恭敬在司辭手掌心鞠躬說道。
自此，伏羲現世。
司辭只需要等司素素回來，然後一起降臨人族，令華胥氏懷胎，再在最後投入魂魄降生就行了。
他收回伏羲之魂，然而就在這時……
「哞——！！！」
一聲震天的牛吼聲，還有如同天雷降世一般的聲音，還伴隨著地震傳來的強烈搖晃感，落於首陽山當中。
「定！——」
司辭絲毫不慌，然後言出法隨，直接定住了首陽山，讓其免於崩塌。
「流光千里！」
他再化為一道流光，出現在了火雲洞外。
他倒是要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然後他就看到了在首陽山外，一頭身高十數米且是僅有一隻牛腿、頭上沒有角、青蒼色牛皮的怪異巨牛出現在了首陽山的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