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覲見
大地上生靈萬物還不知道紀年，人族也是如此。
他們只會跟隨著自己部族的首領大巫，外出打獵，然後歸來分食獵物後便休息，偶爾舉行慶典，接著舉行生命的重要儀式。
就這樣日日夜夜就這麼過去了。
部族們卻逐漸開始了分化，雖然大巫們都出自燧明國。
可那些原來在深山洞穴中覓食的人類們卻不是。
即便是德高望重、地位頗高的大巫們，也無法完全控制住他們的所有思維和想法。
而且兄弟分家尚且都會逐漸疏遠，然後發生爭吵。
更何況本來就沒多少血緣關係的各個部族人類。
各個部族們的人族開始互相出現摩擦，會為一頭獵物、一枚石矛，甚至是一塊未經打磨的石頭，而產生爭執。
大巫們也不是時常在場應對這些摩擦的，時間久了，他們也放棄了調和矛盾。
只是他們還是時刻提醒部族的同族們，同為人族，若是因此互相傷害，那必然得到司命之神的懲罰。
對於共同的信仰——司命之神，大多數人還是保留敬畏的。
無他，大巫們可以對同族們互相爭執產生矛盾出現碰撞，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你要敢說不相信二位司命之神的存在？
大巫們會立刻給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二位司命之神的賜福。
漸漸的，部族又變成了部落，因為……現在一個部族內有好幾個不同血脈的人類聚集在一起。
他們不同族，沒有血緣關係，因此便從部族名為部落。
只是各個部落內，開始以大巫們的名字為特殊的標記。
把大巫們的名字放在自己名字前面，以此顯示自己是哪個部落的人。
如大姜部落有人名「石」，那他對其他部落的人就會自稱「姜石」。
而且在這個時代，其實還沒有「婚姻」，也就是固定配偶的存在。
一個部落，只有最高貴的人，才有固定配偶。
如大巫姜，和他的兒子臼，以及其他侍奉大神的備用大巫——「祭司」。
他們才會有固定的配偶。
其他的人族，則是有些混亂。
甚至部落和部落之間也經常有往來，但部落之間規定的是……
在哪個部落，由哪個部落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就歸哪個部落。
也就是他的名字就會冠以那個部落大巫的名字在前頭。
漸漸的，因此就衍生成了……這個名字有特殊的象徵意義，為「姓」。
即屬於哪個部落女人所生育孩子的特殊象徵。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曾經派出去的各個大巫，都將自己的部落發展壯大了起來。
最小的部落有上千人，最大的部落甚至和當前的燧明國不相上下，足足有上萬人，占據上萬頃的樹林。
然而這麼久過去了，二位司命之神，乃至是那酷愛歌舞的山神，或者是司命之神的坐騎白王……都不曾出現過了。
……
夜晚，黑夜如帷幕一般隱秘而蕭瑟。
「啪嗒——」
燧人氏看著眼前勾人的聖火，那火花噼啪作響，隨風妖艷起舞，卻是從來不曾熄滅。
他……還是那麼強壯，其實按照常理，他現在應該跟那些當初一起築巢的普通同族們一樣，理應是皮膚鬆弛、牙齒掉落了才對。
但是他除了蒼老一點以外，還是那麼強壯。
只是……這些年來，他未曾有過子嗣。
雖然他和自己的伴侶華胥氏十分親密、恩愛，可卻依舊不曾誕下自己的孩子。
不過他並不在意……
因為子嗣並不重要，只要他能完成司命之神的旨意，那麼他能入那人族聖地首陽山火雲洞，享受萬世人族的供養。
而且就算是暫時未有子嗣……
若是未來他有功請求司命女君，難道女君尊神不會憐憫於他，賜他子嗣嗎？
只是……
「司命之神啊……我何時才能再得到您們的召見。」
燧人氏有些感慨地說道，「我難道還完成得不夠好嗎？為何這麼久了司命之神還未再次駕臨……」
但就在這時……
「燧人氏……出來覲見我吧。」
一道像是從太古遺留下來的肅穆威嚴聲音，從天上傳來！
燧人氏原本有些昏昏欲睡了，但此刻突然睜大眼睛，立刻走出去，走到聲音傳來的地方。
不僅是他，還有大河流域上無數人族都聽到了這仿佛來自太古的聲音。
燧人氏和他們抬頭一看，在那明月高懸的星海夜空中，一位龍蛇金瞳中帶著森然威嚴的大神，正坐著一頭如小山般的瑞獸，落於玄雲之上。
在他身旁，還有一位面容善良、慈眉善目的潔美女神，以及一位眼眸明媚如大山綠林般的張揚女神。
燧人氏和那些大巫們，此刻都向著天上的大神帶著狂喜的神色，恭敬、虔誠而又狂熱地下跪行禮。
「吾等人族……見過司命之神、少司之神、山神……」
其他尚未見過司辭、司素素他們的野人，此刻也是緊跟著大巫們跪地磕頭。
甚至磕頭磕得相當激動，不斷地磕頭以示自己對神的敬意。
司辭能感覺到，他們有的是虔誠的尊敬，有的則是對於自己從前不信的恐懼。
而就在這時，人族所看不見的那大片香火祭祀之力，直接湧向了司辭、司素素、山鬼以及白緒他們。
這一次……真的可以用大海來形容這大片的香火祭祀之力了。
畢竟司辭一看大地之上，十幾個人類部落，每一個部落都有至少千人的規模，還有六七個部落，竟然有上萬人。
最大的當然是燧明國，足足有三萬多人！
這加起來人族數量已有十幾萬人，加上他們此去赤水尋找燭龍，來回花費了十五年的時間。
所以這十五年的積攢，得有多麼龐大啊。
司辭、司素素得到的香火祭祀之力自然是最多的，司辭甚至感覺到這次得到的香火祭祀之力，足以支持他使用自己那最具破壞性的神通——陸離瑤華了。
當然只能是一次。
不過這確實很讓人驚訝了，要知道，之前他得到的那些香火祭祀之力，都不夠他催動召喚一片玄雲的神通。
香火祭祀之力比起神力，差距可謂是一個還在用火燒水，一個卻是已經發展出了核能。
如非其能使司辭降下神通給凡人，他也不會多在乎。
可現在……量變堆積到了質變的程度，可想而知這次香火祭祀之力多麼龐大。
司辭此時卻沒有在意這僅能讓他釋放一次陸離瑤華的香火祭祀之力，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山鬼和白緒。
他們也接受了這次的香火祭祀之力，而且……是作為司辭的附屬信仰對象接受的香火祭祀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