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勢壓聖火宮!
雍州,天武城。
多年前,此地乃是雍州州城所在,位於雍州東南腹地,乃中原屈指可數的大城之一。
然而,經過多年間中原動盪的血火洗禮,這裡卻已換了天地,成了聖火宮的權力核心所在。
若只是潛伏暗處、威懾天下,聖火宮自有秘境護持,足可立於不敗之地。
可若想爭霸天下、割據一方,便必須走到陽光下,方能號令四方,凝聚人心。
而聖火宮所選定之地,便是這天武城。
事實證明,這個選擇極為精準。
在攻占天武城之後,聖火宮以此為基,迅速全據了整個雍州,繼而一躍成為中原最為頂尖的割據勢力之一。
現如今,甚至已有人隱隱將天武城呼為聖火城,昔日的州城之名反倒漸漸被淡忘。
這一日,天武城內的氣氛明顯與往日迥異,處處透著一股肅殺與沉凝。
街道之上一隊隊精銳甲士巡狩四方,鐵靴踏過青石地面發出整齊而沉悶的聲響,將整座城池都籠罩在一種無聲的威嚴之下。
至於緣由,尋常之人並不清楚,只知曉這是上峰的嚴令。
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今日之所以全城戒嚴,是因為聖火宮宮主李承道月余之前廣發邀帖,相邀雍州各方世家家主、頂尖宗門宗主,齊聚天武城,共商大計。
城池中央。
一座巍峨的神殿屹立於層層宮闕之上,通體以黑金二色的巨石壘砌,簷角飛揚如鷹翼,處處彰顯著威嚴與不凡。
而這裡,便是整座城池的核心——聖火殿。
此刻,大殿之內,已然匯聚了十餘位煉神真君。
他們來歷各有不凡,有雍州本地的世家之主、宗門掌教,也有威名遠播的獨行強者,甚至有一些人遠從雍州之外趕來赴約。
至於此番受邀的緣由,眾人心知肚明。
無非是聖火宮野心膨脹,割據雍州尚不滿足,還想要進軍冀州,乃至殺入中州,逐鹿天下。
若是單憑聖火宮一己之力,自然無法與底蘊深厚的朝廷正面抗衡。
即便朝廷如今內憂外患、已呈搖搖欲墜之勢,可論及底蘊仍舊傲視天下。
想要取而代之,聖火宮必須拉攏更多的盟友。
對此,各方強者心思各異。
對於朝廷他們不曾歸附,又怎麼可能轉頭歸附聖火宮?
不過是礙於李承道與聖火宮的滔天威勢,才不不勉強赴約罷了。
誰也不想淪為聖火宮爭霸天下的馬前卒與炮灰。
相比之下,他們更樂坐看天時、待機而動。
誰贏,他們便幫誰,這才是世家宗門傳續的正道。
畢竟無論是朝廷重掌天下,還是聖火宮改天換地,都不可能徹底壓下修行界的各方勢力,最終仍免不了要和他們共治天下,達成平衡。
是以,即便此刻聖火宮宮主李承道尚未現身,在場的一眾真君面上也無什麼急躁之色。
當然,那只是表面。
在看似平靜之下,眾人不斷以神識暗中傳音交流,討論著各自的盤算與底線。
「哼,既是相邀,卻直至此刻仍不現身,這是什麼意思?」
「幾位道友,待會兒咱們可要同進同退,不可被聖火宮逐一擊破。」
「不錯,聖火宮的確勢大,可想驅使吾等,還不夠格!」
「對了,諸位可曾聽聞北疆之事?北原大舉南下,朝廷如今已是焦頭爛額……」
正在大殿之內暗流涌動、靈識交錯之際,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數道身影緩步走入大殿,為首者是個年輕人,身姿挺拔,步伐沉穩,身著一襲紫黑玄袍,周身氣勢不俗,赫然正是聖火宮聖子,溫天成。
在他身後,跟著數位聖火宮女修,個個手端托盤,托盤之上杯盞整齊,靈酒泛著琥珀般的光澤,在燭火下流轉著細碎的光。
「師尊如今有要事纏身,怠慢了各位前輩,還望海涵。」
溫天成微微拱手,面帶笑意,語氣從容,「此為我聖火宮特製的赤焰靈酒,權當賠罪,還望諸位前輩莫怪。」
說著他揮了揮手,一眾女修便恭謹上前,將靈酒一一奉至諸真君面前。
然而此刻,在場的一眾真君卻並未急著品茗,反而將目光齊齊落在溫天成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與打量。
聖火宮的赤焰靈酒確實名聲在外,堪稱天下頂尖靈酒之一,對煉神真君亦有不小的助益。
可問題是,此時此刻,他們又怎敢不做防備?
畢竟今日是商議要事,誰知道聖火宮安的什麼心。
「溫小友,」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緩開口,語氣不冷不熱:
「李道友相邀吾等前來,如今卻忙於要事無暇分身,這可不是怠慢,這分明是不曾將吾等放在眼中啊。」
「不錯,」
另一人應和道,語氣更是不客氣:
「既是有要事要忙,何必還要邀請吾等前來?我等老遠趕來,莫非是來看聖火宮排場的?」
「嗬嗬嗬……」
又有數位煉神真君當場表露不滿,雖然措辭各異,但態度一致冷淡。
若是李承道本人真身在此,他們即便心有不滿也會壓下去,畢竟對方是貨真價實的大修士,值忌憚。
可派一個金丹小輩來招待他們這些煉神真君,未免也太過分了。
即便李承道當真忙於要事,可偌大一個聖火宮,難道連其他煉神真君都抽調不出來?
「這……」
溫天成面露難色。
他雖然貴為聖火宮聖子,可在一群煉神老怪面前,確實有些不夠看,底氣難免發虛。
「嗬嗬嗬——」
就在此刻,一道爽朗而沉厚的笑聲忽然響徹大殿,將那凝固的僵局驟然打破:
「諸位道友言重了。本座方才確實有些要事纏身,莫要見怪。」
此言落下,殿內一眾煉神真君均是面色微變,紛紛循聲望向大殿上首。
只見那空置的主位之上,一團紫幽魔火突然無風自燃,火光吞吐之間,一道身影逐漸在那幽暗的火焰映襯之下緩緩顯化而出。
來人一襲暗紫長袍,面容清臒,目光幽深如潭,周身透著一股深沉如淵般的恐怖威壓,赫然正是聖火宮宮主——李承道。
大殿先是一靜,隨即數位真君紛紛開口,語氣瞬間轉了風向:
「道友客氣了,方才不過玩笑而已。」
「不錯不錯,李宮主日理萬機,我等豈敢見怪……」
看著這一幕,溫天成心下暗笑一聲,旋即恭恭敬敬地退到李承道身側垂手侍立。
「不知李道友此番突然相邀,所謂……何事啊?」
「還望道兄直言,不必繞彎子了。」
幾位真君並未過多寒暄,而是開門見山地開口,神色中各帶幾分審慎與警惕。
李承道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面上笑意不減,語氣卻漸漸沉了幾分:
「此番邀請諸位,原因其實很簡單。
如今天下大亂,中原動盪,朝廷內憂外患,已到了強弩之末。
是以,為天下蒼生計,本座誠邀諸位道友一併聯手,殺入京城,改天換地,再造乾坤!」
「這……」
不少人臉上頓時浮現出遲疑與抗拒之色。
「李宮主,」
一位身著道袍的老者率先開口:
「我玄天門素來不沾染世俗凡塵,更無意逐鹿什麼中原。
宮主的好意,我等心領,但恕難從命。」
「我齊家也是如此,家族傳承不易,不願無故捲入這場紛爭。」
「聖火宮願為天下蒼生改天換地,那是聖火宮的事,吾等可沒有興趣。」
「不錯……」
隨著越來越多的煉神真君先後表態,語氣越來越不客氣,甚至有幾分當面駁斥的意味。
但李承道的臉上卻絲毫不見不耐,仍舊掛著從容的笑意,目光悠悠地在眾人之間流轉。
「朝廷敗亡乃是大勢所趨,大勢不可逆也。本座在此承諾,待攻破京城之後,所資源靈物我聖火宮絕不獨占,願與諸位道友共享富貴。
願意與我聖火宮聯手者,便是聖火宮的朋友。
若是不願,便是敵人。
不知諸位……是想做朋友呢,還是想做敵人呢?」
「李道友,你這是什麼意思?!」
有人當場拍案而起,厲聲質問。
「想要強行拉吾等上船不成?」
「莫非吾等不願,李道友還想要剿滅吾等?!」
又有人面露寒意,聲音如刃。
李承道緩緩敲擊著扶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心頭髮寒的從容:
「正所謂,攘外則必先安內。若是不願者,要麼,舉宗搬離雍州,另尋他處安身;要麼,便只有覆亡一條路可走。」
「狂妄!」
一位中年修士當場起身,周身靈光驟然翻湧,冷哼一聲道:
「聖火宮莫非真以為自己可以獨霸天下不成?」
「不錯,」
另一人緊隨其後附和,「吾等宗族世家傳承上千年,什麼大風大浪不曾見過,又豈會忌憚聖火宮?」
「莫非李道友覺,僅憑聖火宮就能蕩平吾等?」
有人冷哼一聲,面露不滿。
「這……很難嗎?」李承道淡淡一笑。
下一刻,聖火殿內外,一道道禁制神光驟然亮起,如蛛網般交織流轉,頃刻之間便將整座大殿徹底封存其中。
那禁制靈紋明滅不定,透著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赫然是一座五階上品大陣!
此情此景瞬間讓眾人面色大變,有人猛然起身,有人瞳孔驟縮。
「李承道,你邀吾等前來,卻在此地布下大陣——傳出去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恥笑?」
李承道輕笑一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諸位不都是明白人嗎?」
「吾等聯起手來,縱使有大陣又如何!」
有人狂嘯一聲,周身靈光如潮水般涌動而出,面露森然寒意。
此刻他們聚集了十餘位煉神真君,即便沒有大修士坐鎮,仍舊是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聯起手來未必不能絞殺一位大修士!
「嗬嗬嗬……」
李承道淡然一笑,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
下一刻,異變再起。
只見大殿周圍的陣幕之上,六位煉神真君的身影齊齊顯化而出,周身靈光交織如網,赫然正是聖火宮的一眾長老,早已在暗中就位。
接著,那十餘位煉神真君之中,突然有三人緩緩退開身形,站在了李承道一側,面帶淡笑,顯然是早已被聖火宮拉攏的內應。
緊接著,又有數位真君面色驟變,猛然看向上首的李承道,聲音中滿是驚怒:
「該死,我的元嬰怎麼會靈光暗淡?」
「不好!是苦神毒!」
「什麼?!」
聽到這話,在場其餘煉神真君均是臉色大變,紛紛催動神識內視查看,而後,一張張面孔都變異常難看起來。
「李承道,你敢下毒!」
「果然魔道行徑!」
「聖火宮是要與吾等雍州修行界不死不休嗎?!」
他們明明已經極為謹慎,拒絕了聖火宮的一切外物,卻不料竟還是無聲無息間中了埋伏。
雖然這苦神毒毀不了他們的根基,卻能短時間內壓製法力,令他們的實力大打折扣,一身修為去了三成。
「諸位慌什麼?」
李承道臉上的笑意不減反增,語氣輕鬆:
「只是些許苦毒而已,傷不到諸位的根基,無非只是讓實力暫時衰弱罷了。
只要諸位願意答應與我聖火宮聯手,本座隨時可助其解毒。
可若是執迷不悟……那本座剛好,也需要幾道元嬰修煉神通。」
「魔頭!」
「李宮主——」
另一位真君強壓著驚怒:
「朝廷的實力你不是不知道,即便吾等答應聯手,也很難與之抗衡,何必非要行此不義之事?」
「不錯!攝政王陳盛可是有著六階靈寶坐鎮的。
還有蕭辰、洛青漁,都是中原頂尖強者。就算吾等聯手,也絕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有人面色難看道。
「此事不難。」
李承道淡然一笑,眼中掠過一抹精光:
「六階靈寶的確恐怖非常,可想催動六階靈寶,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否則,那陳盛又怎會突然之間閉關數年不出?
本座推斷,此人如今必是遭受了靈寶反噬,傷勢沉重,無暇他顧。
洛青漁亦是多年不出,必然有所隱憂。
至於蕭辰,諸位或許不知,此人如今身在北疆抵禦北原,鞭長莫及。
整個京城,可謂是萬分空虛。
此乃天賜良機,若是錯過了,下一次可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李承道之所以敢選擇此時動手,正是因為篤定陳盛在紫金山之戰中強行催動靈寶必然遭受了反噬,否則絕無可能坐視朝廷如今的局面崩壞而不理。
在他看來,這便是最佳的動手時機。
「事實上,不止是諸位,」
李承道說著,看向大殿某處虛空,淡淡道:
「本座還特意邀請了一些大修士相助。黎風道友,現身吧。」
話音落下,一抹極強的威壓赫然間自虛空中顯化而出,如同深海暗流驟然翻湧。
一道身披黑袍、面容枯瘦的老者緩緩踏出虛空,周身靈光流轉之間帶著幾分古老晦澀的氣息。
「這位是黎風真君,外海風雲門老祖,乃大修士之尊。」
李承道介紹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從容:
「除此以外,本座此番動手,還邀請了歡喜教那位佛門大修士一同共事。
再加上諸位道友,吾等可聚集超過二十位煉神真君,這等實力,朝廷如今絕對是擋不住的!
只要諸位道友願意聯手,本座願與諸位歃血為誓,共覆朝廷,絕不相欺!」
李承道話音落下,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等待著眾人的抉擇。
這一刻,大殿內外,一片沉寂。
在場的一眾真君,面色均有些難看和搖擺不定。
若是不同意,他們此番絕對走不出聖火殿,數百年苦修將毀於一旦。
可若是同意,被脅迫入伙未免也太過憋屈,日後說出去還如何立足?
而且,牽一髮而動全身,日後勢必會牽連整個宗門和家族。
忽的,就在這沉寂幾乎凝為實質之際,異變陡生。
一道威嚴而漠然的聲音,驟然間響徹天穹,如同驚雷碾過雲端,將滿殿的壓抑震粉碎:
「看來,本座來剛剛好,都在這兒,不錯,不錯。」
嗯?!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瞬間讓在場所有人臉色大變。
幾乎是下意識的,數十道目光同時轉向殿外。
只見聖火殿外,漫天金色神焰鋪天蓋地,遮蔽天穹,如同一片焚盡萬物的火海懸於頭頂,透著一股滅世般的熾烈氣息。
而在那金色神焰之下,一頭千丈金蛟赫然顯化於虛空之中,鱗甲如金鑄,豎瞳如冷月,龍軀蜿蜒盤踞之間透著無上凶威。
金蛟頭頂之上,則肅立著一道負手而立的身影。
那人一襲玄黑蟒袍,腰懸玉帶,頭戴金冠,面容冷峻年輕。
周身透著一股令人心神顫慄的無上威壓,仿佛他站在那裡,便掌控著整片天地。
腳下虛空在這股威壓之下不斷扭曲波動,如同承受不住那磅礴的重量。
那雙極具威嚴的目光俯瞰著殿內眾人,帶著幾分漠然,幾分平靜,如同神祇俯瞰螻蟻。
這一刻,見此情景,在場之人無不心神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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