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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真身顯化!封天鎖地!

  黑龍山脈以北,墜龍淵附近。

  天穹灰沉如鉛,大片的陰雲自遠山盡頭層層壓來。

  虛空之上,兩道流光一前一後,在層雲間不斷追逃,靈光迸濺如同流星划過天幕。

  前方那道身影一襲青黑戰甲,周身靈光交織,赫然正是董奉先。

  此刻他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慌亂,偶爾回頭望一眼身後,身形在靈光催動下不斷變幻方向。

  而在其後方,則是一道籠罩著濃鬱血色神光的身影,此刻正在不急不緩地拉近雙方的距離。

  前方遁逃的董奉先不時催動符籙與法寶阻擋,可每一道靈光轟出,都只是短暫遲滯追兵片刻,雙方之間的距離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縮短。

  「桀桀桀....董奉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血色身影高聲嘶吼,聲音沙啞刺耳,抬手間一道血色流光瞬間爆發,如長虹貫空,徑直轟向董奉先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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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奉先面露驚恐之色,慌忙從袖中摸出一枚護身寶物催動擋在身前。

  靈光炸裂,兩股力量於虛空中猛然碰撞,伴隨著一道驚人的劇烈轟鳴,董奉先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口中鮮血噴涌,從虛空墜落,重重砸落於一處崖頂之上,將腳下岩石都撞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吾命休矣!」

  董奉先仰躺在碎石之間,眼中恰到好處地閃過一抹『絕望』。

  「放心,你暫時還死不了。」

  血色身影懸於半空,冷笑聲低沉陰鷙,「本座還搜魂呢。」

  話音未落,那血色身影當即便要掠下深淵,徹底將董奉先鎮壓擒拿。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極其強橫的威壓如同驚濤拍岸,瞬息間籠罩了方圓天地。

  那股威壓厚重如山,凌厲如刀,連空氣都隨之凝滯了幾分。

  董奉先與血色身影俱是一愣,下意識地抬頭望向東南方向。

  只見遠方天穹赫然間風雲匯聚,雷鳴不止,層雲翻湧間一道身著黑色神甲的魁梧身影宛若神祇降世,屹立於虛空之上。

  那人周身氣血洶湧澎湃如汪洋倒灌,雷音震顫間連腳下山巒都微微晃動,手中倒提一桿丈八神戟,戟刃寒光凜冽,威壓席捲天地四方,讓方圓百里內的飛禽走獸盡皆伏地不起。

  「義父?!」

  董奉先見狀頓時面露『驚喜』,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脫力跌倒。

  「吾兒莫慌,為父在此!」


  薛擎山浩蕩的聲音席捲天地,如同雷聲滾過群山,激盪起層層疊疊的迴響。

  數千里之遙,對於尋常修士而言或許是極為漫長的跋涉,可對於他這等煉神後期的大修士而言,卻根本算不什麼。

  薛擎山心中暗自慶幸自己來及時,若是再晚來片刻,義子奉先恐怕便要命喪於此了。

  他略帶威嚴的目光緩緩落在遠方那道血色身影之上,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威壓:

  「好個魔道賊子,膽大包天,竟敢在中州腹地對我朝廷命官動手。

  今日,誰也救不了你!」

  「薛擎山?!不……不可能,你怎會來如此之快?」

  血色身影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驚恐與忌憚,身形向後急退了幾步。

  下一刻,血色身影毫不遲疑,猛然轉身便朝遠方逃去,遁光撕裂天穹,速度快驚人。

  「本帥在此,也敢妄想脫身?」

  薛擎山冷哼一聲,目光如電,面沉似水。

  對方不過尋常煉神真君罷了,竟也敢在他這位大修士面前逃遁?

  痴心妄想!

  隨即薛擎山一步踏出,只手拿日月。

  虛空之上風雲驟然顫動,一隻千丈巨掌於虛空中陡然顯化,掌紋清晰如山川脈絡,帶著煌煌天威鎖定那道血色身影的氣機。

  下一刻,巨掌轟然壓下,整片天空都仿佛為之一暗。

  「轟——!!」

  血色身影驚呼一聲,立刻調動法寶護身,數道靈光交織成一片壁障擋在頭頂。

  然而那千丈巨掌落下的力量何等磅礴,只聽一道極其驚人的恐怖轟鳴炸響,虛空之上光芒逸散如瀑,恐怖的餘波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所過之處山石崩碎、林木盡摧,甚至連大地都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而那血色身影則在這一擊之下瞬間遭受『重創』,如同折翅的飛鳥自虛空中墜落,徑直落向崖頂下方的萬丈深淵,轉眼便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義父。」

  董奉先趕忙掙扎著站起身,眼中滿是激動之色,踉踉蹌蹌地朝薛擎山的方向走了一步。

  薛擎山微微頷首,目光從義子身上移開。

  可現在還不是敘舊的時候。

  方才那一擊雖然將那神秘魔頭打落虛空,可終究未能一擊鎮殺,必須要乘勝追擊將對方徹底拿下。

  他當即便要提戟追入深淵。


  然而就在此刻。

  立於虛空之上的薛擎山正要繼續動手之際,卻驟然察覺到方才自己鎖定那血色魔頭的氣機,竟然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無蹤,仿佛憑空蒸發了一般。

  怎麼回事?

  薛擎山目光陡然一凝,靈識如潮水般向深淵之下蔓延而去,可那片黑暗之中空無一物,連一絲氣息殘留都不曾留下。

  對方……逃了?

  不,不可能,在自己那一擊之下,對方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

  就在薛擎山驚疑不定之際,忽然之間,只見方圓百里之內的大地與虛空開始瘋狂震顫。

  一道道璀璨神光不斷自四面八方升騰而起,如同無數柄倒插天穹的光劍,頃刻之間便交織成一方巨大的天地囚籠,將周圍的十方虛空當場封禁。

  光幕流轉間玄奧符文閃爍不止,散發出的陣道威壓極其驚人。

  「什麼?!」

  看到這一幕,方才還神色鎮定的薛擎山臉色驟然大變,顯然是沒想到會突然發生如此劇變。

  他幾乎沒有絲毫遲疑,抬手間便催動手中神戟,一道足以劈山斷岳的凌厲攻勢轟然砸在那光幕之上。

  然而,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大陣光幕竟然只是微微晃動了幾下,又恢復了原狀,絲毫無損。

  這一刻,薛擎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五階上品大陣!

  絕對是五階上品大陣無疑!

  否則絕無可能在他全力一擊之下安然無恙。

  而如此等級的陣法,斷然不可能是倉促之間便能布下的,至少需要提前數日乃至更久的時間精心準備。

  意識到這一點,薛擎山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心中思緒翻飛如潮。

  這……好似一個陷阱!

  難不成對方就是專門為了引他前來此地,所以才刻意追殺奉先,將他一步步誘入這墜龍淵附近?

  是了,恐怕真相便是如此。

  否則以奉先初入金丹的修為,怎麼可能在煉神老魔手中堅持如此之久?!

  想通了這一關節,薛擎山臉色頓時大變,身形一閃便擋在了董奉先身前,一道道護身法寶被他同時祭出,懸於虛空逸散神光,將二人籠罩在內。

  他垂手從袖中取出一枚五階遁空真符,壓低聲音急促道:

  「奉先,待會兒若見機行事,一有機會便立刻動用此符逃離此地,不必管我。」

  說罷他將遁空真符塞入董奉先手中。


  董奉先接過遁空真符,整個人卻如同被雷擊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掌中那枚泛著靈光的真符,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下意識地低下頭去,不敢看擋在自己身前的義父背影。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可喉間仿佛堵了一團棉絮,什麼都吐不出來。

  只有那雙垂下的眼中,閃過一抹難以言說的懊悔與慚愧。

  義父如此待他。

  可他,卻親手將對方引入了陣中!

  「不知何方道友引老夫前來,如今老夫已入陣中,何不現身一見?!」

  薛擎山昂然而立,聲如洪鐘,即便身處困局仍不失氣度。

  「哈哈哈。」

  薛擎山話音方落,一道淡淡的輕笑聲音傳遍虛空,帶著幾分悠然幾分從容:

  「不愧是自鐵血沙場中殺出來的薛大帥,直至此刻竟仍是不慌不亂。

  不錯,不錯。

  本座可是在此,候爾多時了!」

  聽著這道聲音,薛擎山目光陡然一凝,瞬間望向方才擊落那血色身影的深淵方向。

  只見那無盡黑暗之下,赫然之間一輪煌煌大日自淵底升騰而起,光芒熾烈如同旭日東升,將整片深淵都照亮如白晝。

  而在那煌煌大日之下,一道身著赤色鎏金神甲的身影負手而立,周身黑色披風迎風獵獵作響。

  那人懸於半空,周身透著令人心神顫動的恐怖威壓,連腳下的山石都在那股壓力下不斷龜裂延伸。

  「煉神中期,怎會有如此恐怖的威壓?!」

  薛擎山瞳孔驟縮,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對方的修為氣息他感知清清楚楚,絕對是煉神中期無疑。

  可其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卻遠遠超出了煉神中期的正常界限,甚至比之他這位煉神後期的大修士都不遑多讓。

  而對方的氣息,他更是聞所未聞,陌生全然無法對上記憶中的任何一位強者。

  「閣下到底是誰?!」

  薛擎山眉頭緊鎖,手中神戟緩緩抬起,指向那道煌煌身影。

  「不過短短數年未見,莫非薛帥便已然不識陳某了?」

  陳盛忍不住輕笑一聲。

  陳某?

  薛擎山瞳孔微縮,腦海中飛快掠過無數張面孔。

  下一刻,只見陳盛面甲之上光芒逸散,靈光流轉間,一道面容冷峻的臉龐顯化而出,輪廓分明,目光沉靜。


  「陳盛?!」

  當看清對方的真容時,薛擎山頓時瞳孔驟然一縮,握著神戟的五指猛然收緊,眼中滿是駭然之色:

  「你不是在外海嗎?!」

  對於陳盛,薛擎山自然不陌生。

  對方當年可是朝廷最為耀眼的武道天驕。

  紫金山武舉之戰一鳴驚人,以無雙之勢奪魁,更被陛下親口賜下駙馬殊榮。

  那時的陳盛,便是整個中原最為璀璨奪目的年輕之輩,讓無數同輩望塵莫及。

  而除此之外,對方還有一個更讓朝廷震動不已的身份。

  當年暗中截走大幹國運的罪魁禍首!

  畏罪潛逃外海之後,竟還在東海深處一戰打平靖王趙視那等大修士。

  當時薛擎山知此事,震驚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從未想過,不過三十餘歲的年輕人,竟能憑一己之力力敵煉神後期的大修士。

  之後朝廷上下便一致推測對方乃是奪舍重修之人,否則根本無法解釋這種匪夷所思的成長速度。

  再後來,陛下暴怒,不惜一切代價布下天羅地網追殺此人。

  而根據最新的消息,明明半年前此人還曾在東海現身,引靖王趙視親自出手追擊,至今尚未傳回好消息。

  可薛擎山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已經悄無聲息地回到了中原腹地,而且還布下了這樣一場針對他的殺局!

  此刻,薛擎山只覺脊背處一陣陣發涼。

  而同樣震驚無以復加的還有董奉先。

  這幾日他苦思冥想,始終猜不透究竟是誰要針對義父,本以為是魔道強者乃至北蠻異族之人,卻沒想到竟然會是當年的凌霄侯陳盛!

  回想當年武舉之戰,對方的實力雖然更勝一籌,可說到底他們雙方還處於同一層次,彼此還能稱一聲『同輩』。

  可現在呢?

  對方竟敢直面他義父真容,還敢提前設下這等殺局。

  要知道,他義父薛擎山可是煉神後期的大修士,放眼整個天下都是排上號的存在!

  董奉先此刻震撼魂不守舍,張著嘴久久回不過神來。

  ……

  「外海?」

  陳盛聞言笑意不絕:

  「那不過是本座的一個障眼法罷了,就是為了將靖王引走,讓他以為本座仍在東海,好讓本座從容行事。」

  「引走靖王,又將老夫引入此陣……你,你要造反?!」


  薛擎山閱歷深厚,轉瞬間便將前因後果想通了大半,臉上滿是驚怒之色。

  「失敗了方才是造反。」

  陳盛淡淡道,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成功了,便是改天換地。」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炬落在薛擎山身上:

  「此番本座引你前來,便是勸降。薛帥,可願與本座攜手,中興大幹,再造乾坤?」

  「亂臣賊子!你枉費昔日陛下對你栽培之恩!」

  薛擎山一步踏出,滿臉怒容指向陳盛,戟刃一震寒光四射:

  「老夫光明磊落,世受國恩,豈會與汝等同流合污、背棄朝廷?!」

  「可惜了。」

  陳盛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之意,「本想留你一條性命的。」

  「狂妄!」

  薛擎山周身氣息不斷攀升,氣血如潮翻湧不止,威壓四起如狂風捲地,「老夫苦修數百年方至煉神後期之境,你以為吃定本帥了不成?」

  「薛帥比之靖王如何?「陳盛輕飄飄地問道。

  薛擎山臉色頓時一變。

  瞬息間,想到了當年陳盛的戰績。

  根據當年靖王傳回的消息,數年之前陳盛不過煉神初期的修為,便能與靖王趙視斗個兩敗俱傷。

  如今對方實力似乎更上一層樓,若當真交手……他,似乎還真沒有必勝的把握。

  一念至此,薛擎山毫不遲疑,立刻便要催動傳音法寶將陳盛的消息傳回京城。

  他是否能抗衡陳盛尚未可知,急需援兵。

  此地距離京城不過數千里之遙,以蕭大都督的修為,頃刻間便能趕到。

  如此,即便他不是此人的對手,但至少也能撐到蕭大都督來援。

  除此之外,陳盛突然動手之事也必須要讓朝廷早做防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令薛擎山不可置信的是,他的傳音法器在這一刻全然沒有了任何反應,如同一塊死物般沉寂,連一絲靈光都不曾閃爍。

  他接連換了幾枚傳音法寶嘗試,結果一模一樣,恍若這片天地之間的所有傳訊通道都被徹底封死了。

  「是你動的手腳?!」

  薛擎山猛地抬頭望向陳盛,眼中怒氣翻湧。

  「黑龍山脈方圓百里,都已被本座布下了封天鎖地大陣。」

  陳盛負手而立,面上笑意從容不迫:


  「若是方才你第一時間便傳回消息,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可如今,斷無絲毫可能。」

  「你在拖延時間?!」

  薛擎山臉色驟變,瞬間明白了方才陳盛為何要與自己說那麼多廢話。

  「不然呢?」

  陳盛冷笑一聲,眼中的笑意轉為鋒銳:

  「你以為本座為何會與你廢話如此之久?」

  他頓了頓,抬手指了指四周那愈發凝實的光幕,淡然道:

  「不過是為了讓這天地絕命大陣,徹底圓滿無缺罷了。」

  「好了,不要浪費時間了,出手吧,讓本座看看,你這位天下兵馬大元帥,到底有幾分手段!」

  虛空之上,陳盛傲立虛空,身後大日天龍印神威綻放。

  「老夫也正好想看看,你這亂臣賊子,到底有什麼神通在此大放厥詞!」

  薛擎山冷哼一聲,周身氣血宛若烘爐,不斷交織,正面迎著陳盛,分毫不懼。

  接著。

  他迅速暗中向董奉先傳音:

  「把握機會,稍後老夫會想辦法破開此處。大陣!」

  董奉先瞳孔一縮,目光閃了閃:

  「是,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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