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國師妥協！太平事變！

  日後。

  洞府之內，餘韻未散。

  空氣之中仍縈繞著一股異樣的馨香，混合著靈氣波動，久久不消。

  陳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底帶著幾分舒愜的笑意。

  他微微偏過頭，耳畔依稀還迴蕩著方才隱約傳來的簫聲，心中不免有些感嘆。

  洛青漁的簫聲還真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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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他與聶湘君切磋交流之際，有此等悠揚旋律相伴，倒讓他愈發主動出擊、勇猛精進。

  倒是聶湘君頗為不好意思，做不到步步緊逼，此番幾乎全程被動防守、勉力支撐。

  「湘君，如何了？」

  陳盛側目看向聶湘君，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聶湘君聞言，勉強睜開一條縫隙，有氣無力地嗔了他一眼，目光里滿是你還好意思問的意味。

  如今她二人之間，早已不復從前那般勢均力敵。

  自從陳盛法體雙雙步入煉神境後，她便徹底失去了正面抗衡的能力，唯有集齊姐妹眾人一同聯手，方可與之一戰。

  若只她一人獨斗，那只能落個潰不成軍、一瀉千里的下場。

  「狗男人，你是不是因為我師尊在外，所以才……」

  聶湘君咬了咬牙，終究沒能將後半段不堪的話說出口。

  陳盛聞言，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湘君，你這可就誤會我了。」

  說罷，他取出一枚療傷靈丹，熟稔地餵到聶湘君唇邊。

  聶湘君也未推拒，張口服下，隨即閉目盤膝，開始煉化靈丹藥力。

  足足一刻鐘後，她氣息方才逐漸穩固下來，面色也恢復了幾分血色。

  陳盛見聶湘君已無大礙，便問過她的意思，隨即抬手捏了個法訣，將洞府內的層層禁制一一撤去。

  聶湘君見狀面上紅霞不褪。

  雖說此前她也曾與其他姐妹輪換交替、並肩廝殺過，可那些姐妹無一例外都是陳盛的女人。

  但這一次卻截然不同。

  洞府外面等著的，是她的師尊！

  若非之前師尊幾次苦勸，說她心頭動搖，她是斷然不會答應這等荒唐事的。

  洞府之外。

  眼看著陣法禁制終於散去，洛青漁面色不變，依舊負手而立，神態從容。

  然而她心底卻鬆了口氣。

  天知道她方才有多麼煎熬。

  師徒之間隔著一道石門，門內靈氣涌動、門外她獨對明月清簫，生生熬過了不知多少盞茶的工夫。

  還好，一切總算結束了。

  洛青漁迅速恢復了往常的清冷神色，步履從容地步入洞府之內。

  恰與踏門而出的陳盛迎面擦過，二人對視一眼，陳盛沖她笑了笑，神態平靜，隨即也不多言，縱身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洛青漁神色如常地步入洞府深處，然而才剛一進門，便眉頭微蹙。

  縱然她未經人事，卻也並非毫無常識，鼻尖那股混雜在靈氣中的馨香她自然認是什麼。

  當即抬手封住自身嗅覺，面上不動聲色地繼續向前。

  「怎麼這麼久？」

  洛青漁步入洞府深處，目光落在盤坐調息的聶湘君身上。

  聶湘君抿了抿嘴，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不過洛青漁對此事也不過隨口一問，並未深究。

  她此刻真正在意的，是雙修之法究竟管不管用。

  隨即，她眼中泛起一層靈光，凝神掃向聶湘君周身。

  只見聶湘君身上，此刻正逸散著淡淡的微弱金光，如碎屑般明滅浮沉。

  洛青漁認那是什麼。

  赫然正是她夢寐以求的國運之氣。

  雙修之法，竟是真的管用！

  意識到這一點，洛青漁此刻可謂既喜且憂。

  喜的是這種方式確實行之有效，她身上太上無情道的隱患有希望可以以解決。

  憂的則是，若日後她尋不到其他煉化國運之氣的辦法，那便只能走與陳盛雙修這一條路。

  「師尊，可行嗎？」

  見師尊一直盯著自己，聶湘君也有些好地開口問道。

  洛青漁微微頷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湘君，我想試試能否煉化。」

  不到萬不已，洛青漁實在不願與陳盛發生糾葛，那般關係實在太亂了。

  聶湘君也是這般想法。

  雖然她能夠接受，但若能避免，無疑更好，當即點了點頭。

  洛青漁並指如劍，一指點在聶湘君眉心之間，靈光渡入，嘗試通過聶湘君煉化那縷國運之氣。

  然而片刻之後，她卻失望地收回了手指。

  她能夠將那縷國運之氣從聶湘君身上抽離出來，可還不等她真正著手煉化，那氣運便如流水般從指縫間逸散殆盡，不留分毫。

  洞府內的氣氛一時有些沉寂。

  聶湘君心有所感，抬頭看向師尊，嘴唇翕動。

  她想說如果當真萬不已，她並不介意。

  然而話尚未出口，便被洛青漁出言打斷：

  「為師要去見陳盛一趟，有什麼話，日後再說吧。」

  說罷，洛青漁身形一閃，如水波漾開，瞬間消失在原地。

  聶湘君愣了片刻，回過神來，終究只嘆了口氣，低聲嘟囔了一句：

  「造孽啊……」

  ……

  聶家後山，一處幽靜的園林之內，陳盛正神色如常地品著靈茶。

  忽的，一道白光閃過，一襲道袍的洛青漁陡然凝現在他面前，白衣飄飄，神色清冷。

  陳盛抬眼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揚，輕笑道：

  「國師，如何？」

  洛青漁沉默了。

  她負手立在原地，目光微微低垂，仿佛在斟酌措辭。

  陳盛也不催促，慢悠悠又飲了一口茶。

  良久，洛青漁終於開口：

  「若是貧道日後尋不到其他煉化國運之氣的方法，希望……陳道友能助我一二。」

  「無妨，此事好談。」

  陳盛臉上笑意不減，放下茶杯，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

  「眾所周知，陳某是最樂於助人的。」

  洛青漁點了點頭，沒有順著這個話題深談下去。

  她此刻心中仍抱著一線希望，想要另尋他法煉化國運之氣，而非走上那等雙修之路。

  當即話鋒一轉：

  「之前道友說太平道之事，準備何時動手？」

  陳盛輕抿了一口靈茶，將茶杯緩緩擱回石桌之上，目光微凝，淡淡道：

  「宜早不宜遲，明日便動手！」

  ……

  翌日。

  武陵府，長春谷。

  虛空之上，數道身影依次顯化，衣袍獵獵，靈光交織。

  此番動手，低階修士並無太大作用，是以陳盛僅僅調動了煉神層面的戰力。

  除了他與洛青漁之外，聶家老祖、極樂老魔、赤炎真君等人均在列中，一行人凌空而立，氣勢沉凝。

  「此地，便是太平道的老巢所在麼？」

  聶家老祖四下打量了一番，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嘆，眼中透著不可置信。

  太平道在中原是出了名的來歷神秘，聲勢浩大卻無人知曉其底細，即便朝廷幾次三番圍剿也都尋不到其老巢蹤跡。

  未曾想陳盛竟能探如此清楚，更能直接找上了門來。

  這消息若傳出去，絕對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何時動手？」

  極樂老魔眼中精光四射，周身氣息隱隱躍動，頗有幾分躍躍欲試。

  之前覆滅天龍寺與龍虎山時，他分到了不少好處，此刻對於滅門屠宗之事顯異常熱衷，覺比在外海時更加暢快淋漓。

  「不急，諸位且先在此等候，待我傳訊之後，再行動手。」

  陳盛看向眾人叮囑道。

  黃天境終究處於張角的掌控之中，若突然有幾道煉神氣息同時闖入，絕對會立刻驚動對方。

  一旦開啟大陣，會十分麻煩。

  是以，初步進入黃天境的，只有他與洛青漁二人。

  他修行有封靈鎖元斂息秘法，在不動手的情況下，便是大修士也難以察覺他的蹤跡。

  而洛青漁身上同樣攜有斂息秘寶，可遮掩自身氣機。

  相比之下，聶家老祖等人在這一方面便稍遜一籌，一個不慎便可能被張角察覺。

  叮囑完畢，陳盛緩緩催動傳音法寶，聯絡黃紹。

  約莫片刻之後，谷內深潭忽然泛起波瀾，水面之下靈光涌動，一道道光華迅速匯聚，在水潭之上凝成了一圈旋轉的光渦。

  那是黃紹在催動陣法打開缺口。

  陳盛沒有猶豫，身形一閃，便如流光般隱入光芒之中。

  緊隨其後，又一道靈光掠入，赫然正是洛青漁。

  ……

  黃天境，應天殿內。

  黃紹一臉肅然地端坐於上首，手中緩緩摩擦著傳音法寶，目光沉沉，滿是決絕。

  此刻，他已將陳盛引入了黃天境內。

  而走到了這一步，他便再無退路可言，唯有一條道走到黑。

  殿內中央肅立著十餘道身影，個個金丹修為，氣息凝練，皆是太平道中堅力量，亦是他在教中多年的親信。

  他執掌太平道多年，曾經更是教中最有權勢的副教主，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縱然後來被教主不喜，又被幾位長老聯手彈劾，可底蘊仍在，根基未倒。

  「諸位，今日召集爾等前來，只為一件事。」

  黃紹站起身，威嚴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太平道內腐朽不堪，教主他老人家更是老邁昏聵，被奸人楊榮等人矇騙，意欲清洗吾等。

  現而今，本座已然請來外援，意欲清除教中亂賊，重建新太平道。

  不知諸位，可願與我一搏富貴？！「

  十幾位金丹堂主與執事聞言面面相覷，眼中皆是藏不住的駭然與震驚。

  他們萬萬沒想到，此番副教主召集眾人，竟是為了商議這等大事。

  一時之間，殿內落針可聞，人人面色變幻不定。

  「若是不願，本座絕不怪罪，請便就是。」

  黃紹的面色依舊平靜，語氣不咸不淡。

  然而眾人聽到這話，心中反倒愈發凜然。

  片刻沉寂之後，大部分人齊刷刷拜倒在地，異口同聲道：

  「願隨教主，重建太平！」

  他們都是黃紹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這幾年也多多少少受到了波及，遭到排擠打壓，心中早有不滿，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發作。

  如今黃教主將他們召集於此，吐露此等大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若不應允，後果難料。

  只有一二人立於原地，眼神中帶著幾分猶疑，似在權衡。

  黃紹平靜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淡淡道：

  「你們不願？」

  「教主，此等行事會不會有些太過？若真動手的話，咱們希望渺茫啊。不若徐徐圖之，再行定奪如何？」

  其中一人遲疑著開口，語氣里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黃紹看著他們兩人笑了笑，目光定格在說話之人的臉上，輕聲問道：

  「莫成、陳典，你們二人跟隨我上百年了吧？這些年，本座不曾虧待爾等吧？」

  「不……沒有，教主待我甚厚，屬下一直感激不盡，只是……只是如此行事，很可能會讓教中底蘊大損，而且希望實在太過渺茫，屬下這才冒死進言。」

  莫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一旁的陳典也趕忙隨之跪伏。

  黃紹微微頷首，神色看不出喜怒：

  「你們說有道理。」

  「屬下……」

  二人面色一松，剛想要再說些什麼。

  可就在這一瞬，異變陡生。

  一股浩蕩威壓驟然降臨，如山嶽傾覆，碾落而下。

  黃紹周身龐大的神識瞬間爆發，如潮水般吞沒了莫成與陳典的神魂。

  二人幾乎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瞳孔猛地一縮，神魂便在那碾壓之下徹底湮滅。

  他們的身體僵在原地，目光空洞，隨即直挺挺地向前栽倒，砰然落地。

  「但……你們不忠啊。」

  黃紹的目光從二人屍身上緩緩掃過，神色冷冽如霜。

  對他而言，忠誠不絕對，便是絕對不忠誠。

  他此番召集眾人、告知目的，可不是讓他們來勸誡的，而是要他們執行的。

  莫成二人一死，大殿內氣氛隨之一寂，餘下十餘人紛紛低下頭去，無人敢出言。

  黃紹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恢復了平緩：

  「都起身吧。」

  「謝教主！」

  眾人齊齊回禮，同時起身，肅然而立。

  「陳儀、張凌、太史青、魏合、任驍。」

  「屬下在。」

  「爾等五人，前往……」

  黃紹簡單報出五個地點，隨即一揮袖袍，灑下五張五階下品真符。

  靈光閃爍，符文流轉，每張都散發著凜然威壓：

  「若見秘境之內陣法有催動跡象，立刻毀掉陣眼，不有誤！」

  他所報出的五個地點，皆是秘境大陣陣眼所在。

  身為太平道副教主，他自然是知曉這些命脈所在的。

  整個黃天境內有一座五階上品大陣護持，一旦開陣全力運轉，便是大修士也難以抗衡，所以動手之時必須先毀掉陣法根基。

  陳儀等人接過真符，同時頷首應命。

  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黃紹更是在幾人神魂之上各自留下了一縷神念，若有異動背叛，當場便可令其神魂湮滅。

  隨即，黃紹又看向其餘人，開始一一吩咐任務。

  一道道命令下達，井井有條，各人的方位與時機皆交代清清楚楚。

  待確認一切布置萬無一失後，黃紹擺了擺手：

  「退下吧。」

  「是。」

  眾人躬身一禮，一臉肅然地迅速退出應天殿，腳步匆匆散去，各奔其位。

  空闊的大殿之中重新歸於寂靜。

  黃紹緩緩坐回原位，眼中滿是決絕。

  此番不成功，便成仁。

  他不知道陳盛到底有多少準備，能否徹底顛覆戰局，他能做的便只有這些。

  成與不成，接下來便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若成，他便可重立太平道。

  若敗，不過是塵歸塵、土歸土，消散在這黃天境中罷了。

  一念至此，黃紹緩緩閉上雙眼，靜待時機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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