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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天龍宿怨!一併了結!

  聶家,祠堂之內。

  經過了方才那驚雷般的震撼,此刻聶天坤與聶百川總算勉強緩過神來。

  可即便心神漸歸平復,他們依舊覺眼前這一幕如墜夢中,恍惚間不太真切。

  明明事實就那麼明明白白擺在面前,可偏偏就是讓人不敢相信。

  而歸根究底,原因只有一個。

  陳盛,太年輕了!

  他們也算是親眼看著這個年輕人從初入聶家時的鋒芒畢露,一步步走到今日這步天地的,知曉其資質超群、心性過人。

  可三十餘歲的煉神真君,這依然像是寫話本的人胡編亂造出來的情節,根本不該出現在真實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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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聶天坤與聶百川終究是久經風雨的人物,一生閱人無數,也曾經歷過大起大落,即便心下翻湧如潮,面上卻依舊能端住那副沉穩架子,不露出絲毫破綻。

  聶天坤悄悄攥了攥袖口,掌心裡一層薄汗。

  聶百川握珠的手指頓住,兩枚溫潤的玉珠停在掌心,半晌沒有滾動。

  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地生出了許多猜測,甚至有一絲悚然的念頭悄然爬上心頭,只是都默契地沒有宣之於口。

  聶湘君幾女偷眼打量著兩位長輩的神色,見他們並無當場發作之意,那顆懸著的心方才落回原處。

  原本來時,她們心中頗有些忐忑,覺此番攤牌見面,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善了,至少也被疾言厲色地訓斥一番。

  可眼下看來,一切竟真如陳盛此前所料。

  表面上,聶家不會再動怒。

  她們幾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細微的眼神,各自悄悄鬆了口氣。

  隨即,聶湘君便略作整理,將這幾年在外海的大致經歷徐徐道來。

  雖言語簡單,許多艱險之處都一帶而過,可聶天坤與聶百川何等閱歷,仍能聽出其中隱含的風波與兇險,不由面面相覷,心中百感交集。

  待她話音落下,聶百川長嘆了一口氣,眼神溫和地落在幾個孫女身上: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這句話里,是真真切切的釋然。

  當初知兩個寶貝孫女一併失蹤時,他悔恨交加,日夜懸心,生怕她們出了什麼不可挽回的意外。

  後來陳盛傳回書信報平安,他那顆老心才算落了地。

  說到底,聶靈曦與聶靈姍的事早在當年便已攤開來講過,他這做祖父的,也早就捏著鼻子認了。


  真正過不去那道坎的,自始至終都只有聶天坤一人。

  親妹妹與親女兒同時委身於同一個男子。

  這種事情擱在哪個世家身上,都足以讓人氣悶多年。

  聶家傳承千年,規矩禮法森嚴,更是從未有過這等先例,也無怪乎聶天坤每每想起便如鯁在喉。

  「賢婿,」

  聶天坤猶豫了幾息,斟酌著措辭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你之前突然離開中原,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其實是想問,陳盛是不是對朝廷做了什麼。

  話到嘴邊又覺太直白,便拐了個彎。

  當初的事他至今心有餘悸。

  陳盛走後不久,朝廷便明顯開始遷怒聶家,若非那時太平道已經割據云州,將朝廷的注意力牽制了大半,恐怕聶家早就遭到朝廷針對了。

  而聶家曾經朝堂中苦心經營的那些勢力,幾乎一夜之間被隨意編織了罪名連根拔除。

  也正是因為這一層,聶家後來對投效太平道一事才百般抗拒。

  因為一旦旗幟鮮明地倒向太平道,朝廷必然新仇舊恨一起算。

  只是他不清楚當年之事的具體內情,此刻也不敢貿然追問到底,只能這樣旁敲側擊地探一探口風。

  陳盛略作沉吟,隨即點了點頭,並未避諱,但也沒有開口解釋緣由。

  聶天坤與聶百川都是通透之人,見狀立時便明悟過來,識趣地不再追問。

  聶百川輕撫著頷下長須,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個繞不開的問題:

  「那你此番回來……」

  話音未落,陳盛忽然目光微動,抬眼望向祠堂之外,眸中精光一閃。

  幾乎是同時,一股雄渾如岳的威壓自外席捲而來,瞬間覆蓋四方,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拍在每一個人身上。

  一道威嚴而渾厚的聲音隨之在眾人耳畔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千鈞之力:

  「不知何方道友來此,有何貴幹?」

  「老祖!」

  聶天坤與聶百川同時霍然起身,前者連忙揚聲解釋:

  「老祖,他是陳盛,是我聶家的……女婿……」

  這話說出口時,他自己都覺有些拗口,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原來,之前陳盛驟然闖入時,他們不明狀況,便暗中向老祖傳了音求援。

  可後來陳盛顯露真身,雙方認明身份之後,他們一時只顧著驚愕與盤問,竟忘了及時知會老祖一聲,這才鬧出這等誤會。


  聶湘君、聶靈曦等女也紛紛起身,神色恭敬地望向祠堂門口,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流光一閃,一道身影裹挾著沛然威壓瞬間湧入祠堂之內。

  光芒散盡後,顯露出一位身著玄色長袍、鬚髮皆白的老者。

  其人矮墩墩的,身形頗為富態,圓臉上一雙細長眼睛精光內斂,乍看上去頗有幾分慈眉善目的模樣,可那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氣度,卻絕非等閒之輩能比。

  而其身份,赫然正是聶家當代煉神老祖,聶洪錚。

  「陳盛?」

  聶家老祖眯起那雙細長的眼睛,上上下下將陳盛打量了好幾遍,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疑。

  陳盛這個名字,他自是聽過的。

  聶家的女婿,而且是與聶家三位嫡女定下了姻親的女婿。

  後來他還聽聶百川說變成了四位,其中甚至包括了原本許配給皇子的那位聶知婧。

  當年這事可是讓聶天坤這位聶家家主惱怒不已。

  他雖不過問俗務,卻也心中有數。

  對此人活著,聶洪錚並不驚,畢竟書信往來早已說明了一切。

  可此刻真正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煉神真君,而且還遠遠不止初入此境。

  乃是煉神中期修士!!

  聶洪錚心頭猛然一緊。

  他苦修六百餘年,歷經無數磨礪,方才堪堪踏入煉神中期的門檻。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若他沒記錯的話,年歲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十出頭罷了。

  天下豈有三十餘歲之煉神真君?

  更何況還是煉神中期!

  他遊歷天下多年,見識過無數天才俊彥,可這般逆天的存在,連聽都未曾聽過。

  更讓他在意的是,他從陳盛身上隱隱感知到了一股極為強橫的氣息。

  一種連他都不不正色以對、甚至隱隱生出幾分危險的壓迫感。

  「晚輩,見過老祖。」

  陳盛拱手為禮,語調平和。

  雖是同境修為,但論起輩分來,對方乃是聶湘君等人的老祖宗,他初次照面,該給的禮數自然要給。

  至於日後如何相處,那便要看對方是否明白事理了。

  聶家老祖沒有立刻應答,目光轉向聶天坤與聶百川。

  聶百川趕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老祖,他便是靈曦、靈姍、湘君,還有……還有知婧的夫君,陳盛。」


  這話說到後半截時,他自己都覺有幾分彆扭,連帶著語調都微微發澀。

  「對。」

  聶天坤在旁一臉複雜的點了下頭。

  聶家老祖輕撫長須,沉吟了片刻,隨即臉上綻開一團和氣的笑容,沖陳盛拱了拱手:

  「原來是陳道友,老夫可是早就聽聞過你的大名了。」

  這聲道友一出口,旁聽的聶天坤與聶百川俱是眼皮一跳,互相對視一眼,卻誰也沒敢插嘴。

  「哎,老祖莫要如此稱呼。」

  陳盛連忙擺手,語氣客氣:「你我之間,豈能道友相稱?」

  見對方沒有端架子拿捏人,陳盛心下也鬆了口氣。

  他雖不懼鬧僵,可若真要跟聶家老祖因稱呼問題生出嫌隙,終究不美。

  對方明理,那便最好不過。

  聶家老祖朗聲一笑,擺著圓滾滾的手掌:

  「你我同處一境,自當平輩論交,道友相稱便是。

  至於你和天坤他們嘛……各論各的,無妨。」

  聶天坤與聶百川聞言,面上俱是露出一抹苦笑。

  他們深知自家老祖向來不拘俗禮,此刻亦不好多說些什麼。

  況且,若真讓陳盛以老祖相稱,似乎也著實不大合適。

  他們心底里那層關於陳盛身份來歷的疑雲,已然越來越厚了。

  「這……」

  陳盛故作遲疑,頓了幾息,方才拱手道:

  「也罷,那便依老祖所言,不過前輩二字還是要稱的。」

  畢竟輩分擺在那裡,對方稱他一聲道友無妨,他若真托大回了同樣的稱呼,那便顯不太好了。

  「哈哈,隨你隨你。」

  聶家老祖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氣度豁達。

  隨即,他轉向聶湘君,目光中多了幾分真切的讚許:

  「小湘君,你也突破煉神了,不錯不錯,聶家後繼有人,你可比你兄長強多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長輩對晚輩的嘉許,也有一抹不易察覺的欣慰。

  聶湘君抿唇一笑。

  她年輕時便頗這位老祖青睞,如今又此誇讚,心中自是歡喜。

  倒是旁邊的聶天坤臉上掠過幾分尷尬,喉間微動,終究沒說出什麼來。

  他是兄長,卻反被妹妹先行一步跨入煉神之境,雖是至親,可這份滋味多少有些複雜。


  「你們幾個也都不錯,修行沒有落下。」

  聶家老祖的目光又依次掠過聶靈曦、聶靈姍和聶知婧三人,面上浮著滿意的神色。

  「都是夫君扶持。」

  聶靈姍笑嘻嘻地接話,語氣輕快。

  「是啊老祖。」

  聶靈曦也點頭附和,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溫柔。

  聶家老祖聞言,若有所思地瞥了陳盛一眼,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眾人各自落座之後,因誤會已然澄清,祠堂內的氣氛明顯緩和了許多。

  幾句閒談下來,彼此之間那層薄薄的隔閡也隨之消融了些許。

  陳盛話鋒一轉,忽然正色問道:

  「方才見伯父與大長老與其餘諸位長老似有爭執,莫非……聶家遇到了什麼麻煩?」

  聶天坤神色一肅,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略作整理,便將眼下聶家所面臨的困境簡單敘述了一遍。

  太平道的步步緊逼,天龍寺的連番掣肘,其餘勢力的作壁上觀,以及朝廷那柄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劍。

  樁樁件件,如數家珍般道來,語氣帶著幾分低沉。

  聽罷,陳盛微微點頭,面上神色不變:

  「此番我回歸中原,便是為了了結恩怨,這天龍寺當年與我也有宿怨留存,既然眼下對聶家不利,那就一併了結了吧。」

  當年天龍寺屢屢針對他,暗中設局、樁樁件件他都記在心裡。

  只不過彼時他實力不濟,雖也曾出手報復過,卻終究未能傷到天龍寺的根本。

  如今情況已然不同。

  他已然擁有了覆滅天龍寺的實力,這場舊帳,也是時候算清楚了。

  「了結恩怨?」

  聶百川聞言,面上浮現出幾分遲疑,躊躇著道:

  「這天龍寺的底蘊……」

  「哈哈,老夫也早有此念!」

  聶家老祖朗聲打斷了他,眼中精光閃爍:

  「天龍寺那兩個老和尚,老夫早就想稱量稱量了。

  陳道友與老夫皆為煉神中期,再加上小湘君,吾等三人聯手,了結恩怨倒也並非做不到。」

  聶百川的話被截在半途,忽聽此言,臉上的神情瞬間定格。

  煉神中期?

  他們之前雖感知到了陳盛身上的威壓極為恐怖,卻並不清楚其具體的修為層次,只以為是初入煉神罷了。


  此番經由聶家老祖親口點破,二人頓覺腦子裡嗡的一聲,駭然失色。

  三十餘歲的煉神真君已是駭人聽聞,三十餘歲的煉神中期……

  這算什麼?

  謫仙轉世?

  兩人面面相覷,心底里那個關於奪舍的念頭,此刻愈發堅定了。

  因為若非如此,根本解釋不通!

  「前輩所言極是。」

  陳盛微微頷首:

  「那就明日動手如何?至於太平道……此事之後,再行處置吧。」

  「這……天龍寺的護宗大陣乃是五階陣法……」

  聶百川忍不住出言提醒,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五階大陣,那是足以抵擋數位煉神真君聯手強攻的壁壘,等閒之人連靠近都難。

  「無妨。」

  陳盛淡然一笑,眼底波瀾不驚,「我自有手段。」

  五階陣法又如何?

  他並非沒有見識過天龍寺的護宗大陣,不過五階中品而已,在他眼中還遠稱不上堅不可摧。

  「好!」

  聶家老祖重重一拍扶手,面上浮起久違的昂揚之氣:

  「既然陳道友有此自信,那便明日動手。屆時,老夫也與那些禿驢算算總帳!」

  他雖不知陳盛的底氣從何而來,但看其神情從容、想來必是有所倚仗。

  正好,他也可以藉此機會,探一探陳盛的深淺底細。

  「那就,明日屠佛滅宗。」

  陳盛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隨後又閒談了幾句,敲定了一些安排,陳盛便起身帶著聶湘君等眾女離開了祠堂。

  他們一走,祠堂內的氣氛便迅速沉凝了下來。

  聶家老祖臉上的和煦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

  抬眼看著聶天坤與聶百川,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語氣低沉:

  「這個陳盛,到底什麼來歷?你們不是說他三十餘歲麼?怎麼會是煉神中期?

  開什麼玩笑,天下豈有三十餘歲的真君?還直接到了煉神中期?」

  聶百川與聶天坤對視一眼,聶百川斟酌著開口,聲音壓極低:

  「老祖,我二人覺……陳盛他,恐怕是奪舍重修之人。」

  「否則,實在難以解釋他的修為為何提升如此之快。」


  聶天坤接過話頭,語氣微沉:

  「之前我和大長老雖然覺陳盛的修為進境快過分,卻也沒想到會快到這般地步,看來,是我們當初都看走眼了。」

  聶家老祖輕撫長須,沉吟了片刻:

  「若他當真是煉神老怪奪舍重修,你們看不出來也實屬正常。」

  說到這裡,他語氣頓了頓:

  「不過,此人心性到底如何?可能為我聶家助力?」

  「之前瞧著不錯,可現在……」

  聶天坤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完。

  他此刻已不敢再貿然斷言了。

  聶百川卻有不同的看法:「不管怎麼說,陳盛已經與我聶家四位嫡女聯姻,老夫覺,不應當過於防備。

  況且,此人未必就對我聶家抱有惡意。」

  聶家老祖指尖輕點著扶手,發出細碎的叩擊聲,半晌後方才緩緩道:

  「日久見人心,對他仍需抱有幾分警惕。」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不過,此人應當是對我聶家沒有惡意。

  否則,以他的實力,完全不需要與咱們虛與委蛇,直接動手便是。「

  「老祖,」

  聶天坤面色一變,語氣驟然緊了幾分:「莫非,您……您勝不過他?」

  聶家老祖沉默了一息,坦然搖頭:

  「這個陳盛身上的氣息非比尋常,僅僅只是刻意流露出的一縷,便令我感知到了極為危險的感覺。

  恐怕……此人的實力,遠在我之上。」

  這些話雖然有些丟面子,但聶洪錚覺還是將話說清楚。

  讓聶天坤二人知曉輕重。

  聶百川與聶天坤聞言,頓時瞳孔驟縮,久久無言。

  「好了。」

  聶家老祖揮了揮手,語氣沉穩:

  「既然此人沒有表露出惡意,那多半便不是敵人,至於他是否奪舍……

  眼下事已至此,聶家也只能認下這個女婿,日後切不可再多言。

  還有,雖然按輩分而論,你們算是他的長輩,但修行中人,莫要太注重這些虛禮。

  該給的尊重要給,該拿捏的分寸要拿捏好,切莫因小失大。」

  在修行界摸爬滾打數百年,聶洪錚比任何人都明白實力為尊的道理。

  輩分?

  那算什麼東西?


  除非是至親血脈,否則那不過是拿來壓制弱者的規矩和手段罷了。

  面對一個深不可測的煉神中期真君,還端什麼長輩的架子,那就是自取其辱。

  聶天坤與聶百川同時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

  「是,老祖!」

  「去準備吧。」

  聶家老祖站起身來,玄袍拂動,沉聲道:

  「明日要對天龍寺出手,聶家務必全力以赴,不可有絲毫懈怠。」

  「是,老祖!」

  兩人齊聲應道,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然與.....一抹隱隱的振奮。

  ——————

  五千四百字大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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