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明景吐血!帝姬心意!
一口積鬱之血噴出,加之青袍真君渡入一股溫和的法力,沿著經脈緩緩流轉,約莫十餘息後,明景帝便悠悠清醒了過來。
他緩緩睜開雙目,眼底仍是一片渾濁,帶著無法言明的震驚與茫然。
陳盛那逆賊不僅突破煉神、成就真君,還和皇叔趙視打了個兩敗俱傷?!
這怎麼可能?!
此刻的明景帝,仍是難以接受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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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靖王趙視可是煉神後期的大真君,整個中原都是屈指可數的強者,堪稱朝廷的定海神針。
陳盛呢?
數年之前,不過是一區區金丹修士罷了。
在他的預測之內,應該是靖王趙視抬手間鎮壓陳賊,之後將其押回京城,千刀萬剮、抽魂煉魄!
而不是這種局面。
「陛下,陛下……」
一旁的太監總管趙元直趕忙將其扶起,手忙腳亂地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跡,面色滿是驚慌。
明景帝沒有理會趙元直,而是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青袍真君,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族老,陳盛那逆賊……皇叔可知,那逆賊是如何突破煉神的?!」
身為皇帝,明景帝的見識自然是遠非常人可比。
他知道煉神真君意味著什麼。
毫不誇張地說,一入煉神,便意味著徹底超凡脫俗,擁有著毀天滅地的宏偉之力。
而據他所知,即便是放眼整個界域之內,都沒有過而立之年突破煉神的例子。
正常而言,即便是頂尖的絕世天才,也耗費至少甲子之上的時間。
即便陳盛乃是中原第一天驕,但也不可能如此之快便修到此境。
更何況,陳盛的實力太過恐怖了。
即便是他勉強接受了陳盛突破煉神,但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陳盛的實力能夠比肩皇叔趙視,一躍成為當世的頂尖存在!
「靖王言,陳盛此子很有可能是奪舍重修之輩。」
青袍真君凝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肅然。
「奪舍……重修?!」
明景帝聞言,瞬間愣住了,眼中閃過幾分驚疑不定。
若是奪舍重修的話,的確能夠說過去陳盛為何能夠在這短短不到而立之年便突破煉神、晉位真君。
可為何,他總覺有些不對勁?
「老夫覺,此事應當是真的,否則,實在無法解釋此子是如何能在這短短時間內,擁有可以比肩靖王的實力。」
青袍真君肅然開口道。
「該死的逆賊!」
明景帝咬著牙,心底里的怒火愈發蓬勃。
若陳盛真是奪舍重修,那當初自己的看重,豈不是成了瞎了眼?!
他堂堂一國之君,竟然被一個奪舍的老怪物玩弄於股掌之間!
「皇叔呢?皇叔現在如何?」
明景帝忽然反應過來,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靖王趙視可是大幹朝廷如今的定海神針,是他們趙氏皇族的基石。
他要是出事,那問題可就太大了。
青袍真君聞言嘆了口氣,神色愈發凝重:
「經此一戰,靖王身受重傷,法體損毀一半,短時間內根本無法修復,現而今,他留在了外海,正在閉關療傷。傳訊回來,主要是讓陛下拿個主意。
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怎麼辦?」
明景帝聞言,眉頭緊鎖,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龍椅扶手。
此刻的他,心中除了惱怒之外,還有幾分深深的無奈。
連靖王親自出手都奈何不了那陳盛,朝廷還能怎麼辦?
現而今,朝廷一共只有四位煉神後期的大真君。
靖武司大都督蕭辰,之前突破聖境所留下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
皇族那位老祖,壽元無多,根本經不起幾次大戰。
中州兵馬大元帥薛擎山初入後期,實力甚至比靖王都要稍弱幾分。
靖王趙視眼下又身負重傷……
毫不誇張地說,此刻的朝廷,甚至有一種無人可承擔大任的感覺。
此刻的明景帝,只覺一陣頹喪從心底升起。
一個陳盛,竟然逼朝廷到了這般境地!
御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連燭火搖曳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傳旨!」
明景帝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派人立刻前往寶庫,將那九轉玉皇丹取出,交給靖王養傷。
至於陳盛這……逆賊,若他……願交還國運,朕……朕可以……既往不咎!」
這句話,是明景帝咬著牙說出口的。
可被逼到了這個份上,他也實在是無可奈何。
當皇帝的說出「既往不咎」四個字,無異於承認自己的失敗。
「靖王言,他拉攏過陳盛,但被此人拒絕了。」青袍真君低聲道。
「這個逆賊!」
明景帝雙目通紅,再也憋不住火氣,一掌拍在龍案上,震茶盞跳起:
「傳旨蕭大都督,讓他親自出手,誅殺此獠!」
蕭辰乃是煉神圓滿的存在。
他相信,即便是蕭大都督如今傷勢未愈,可對付一個陳盛絕對不在話下。
畢竟按照皇叔所言,現今的陳盛也是身負重傷,絕非全盛之時。
「可是陛下,如何能夠找到陳賊呢?」青袍真君忽然道。
明景帝頓時語氣一窒,方才的怒火硬生生又被憋了回去。
是啊,如何找到陳盛呢?
之前靖王之所以能夠找到陳盛,是因為通過陳盛的身邊人才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可一旦陳盛回歸,有著國運之氣的遮掩,如何能夠找到?
即便是用國運之氣再一次鎖定陳盛的位置,可對方似乎也有感應,到時候只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朕不明白!」
明景帝有些惱羞成怒地一把將龍案前的紙張掃落,墨跡未乾的奏摺散落一地:
「為什麼不過短短几年時間,我堂堂大幹皇朝,難道就奈何不一個區區逆賊了嗎?」
他站起身,來回踱步,聲音越來越高:
「明明當初朕登基之時,朝廷還是一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天威所到之處,百姓無不歡欣鼓舞,各方逆賊退避三舍!
可現在……可現在……難不成我朝真的有了亡國之相了嗎?!」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只剩下明景帝趙煦暴怒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無人應答,無人敢答。
直至發泄了許久,明景帝方才一臉頹喪地坐下,如同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之後,明景帝召蕭辰以及薛擎山入殿覲見。
三人密談良久,最終定下了一拉一剿兩條策略。
朝廷一方面會不斷聯絡陳盛乃至他身邊的人,只要他願意交還國運之氣,朝廷不僅可以將過往之事既往不咎,還可以拿出寶物作為交換和彌補。
另一方面,朝廷再度派出數位真君前往外海馳援靖王趙視,由他統籌,繼續追查陳盛的下落。
一旦找到,不惜代價對其動手。
為此,朝廷甚至還拿出了一些底蘊。
至於煉神後期的大真君,朝廷是真的派不出去了。
眼下中原動盪,各方不寧,每一位煉神後期大修士都是朝廷的依仗。
朝廷不可能將一半的大修士派出去圍剿陳盛。
否則,一旦消息傳開,天下會愈發動盪,那將是朝廷所不能承受的後果。
至於朝廷既找不到陳盛的蹤跡,而陳盛也不願交還國運……
明景帝心中也下定了決心。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朝廷便將陳盛身懷國運的事情徹底捅出去!
到時候,就算是朝廷拿不回另一半國運,他也不想讓陳盛那逆賊獨占。
屆時,陳盛必將淪為眾矢之的!
雙輸,總好過獨贏!
……
另一邊,長公主府。
池塘邊,碧波蕩漾,幾尾錦鯉在水中悠然遊動,時而躍出水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明華帝姬坐在亭中,眼神發愣地看著手中的傳音法器,臉上帶著幾分駭然和驚愕。
直到此刻,她也還沒有從之前的震驚之中反應過來。
陳盛不僅突破煉神,而且……還逼退了當朝靖王!
逼她父皇和幾位大修士都無可奈何!
除此外,還有一個消息令她難以置信。
陳盛,竟然疑似是煉神老怪奪舍重修!
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不衝擊著明華帝姬的心神,令她一時心緒難明。
她望著池中游魚,目光卻穿透了水面,不知飄向了何方。
「公主,袁公子又來了。」
就在明華帝姬陷入沉思之際,一名婢女快步走近,躬身稟報。
明華帝姬聞言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厭煩之色。
自從當初陳盛「叛國失蹤」之後,這袁嘩就好似聞到了腥味的貓一般,幾次三番表態想要娶她。
尤其是最近,更是日日堵門,想要見她,如同蒼蠅般揮之不去。
這讓明華帝姬心底里愈發的厭煩。
沉思幾息,明華帝姬淡淡道:
「讓他進來吧。」
「是,公主。」婢女躬身退下。
不多時,身著一襲錦袍的袁嘩一臉喜色地走入正堂,腳步輕快,眼中滿是期待。
這是他表明態度以來,明華帝姬第二次見他。
袁嘩下意識地以為明華帝姬被他所感化了,臉上的喜色完全掩飾不住。
「袁公子,你登門拜訪,到底有何要事?」
明華帝姬一臉漠然,語氣冷淡。
袁嘩好似看不見她的冷漠一般,臉上擠出笑容:
「長公主,袁某前幾日偶佳句,想要誦給公主評判一番。」
「不必了,袁公子的大作,本宮欣賞不來。」
明華帝姬淡漠的鳳眸落在袁嘩身上:
「袁公子,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麼?若是無事,便不要再來了,本宮沒有那麼多閒暇見你。」
袁嘩聞言頓時一急,趕忙道:
「公主,公主我……我想娶你啊!自從當初……」
「夠了!」
袁嘩的話不曾說完,便被明華帝姬冷聲打斷:
「本宮再重複一遍,本宮已與凌霄侯陳盛訂下婚約,不可能再嫁給他人為婦。
若是袁公子聽不明白的話,本宮會讓人將這些話寫下來,送到你府上。」
「可……可陳盛他死了啊……」
袁嘩一臉無奈,勸道:
「而且,陛下那邊也有意賜婚……」
「無論陳盛有沒有死,我都不會另嫁旁人,即便是父皇的旨意,本宮也不可能遵從。」
明華帝姬一字一句道,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
「可……」袁嘩還想再說些什麼。
「還有。」
明華帝姬站起身,冷冷掃了一眼袁嘩,「本宮早已經是陳盛的人了。」
袁嘩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愣了幾息,隨即咬了咬牙道:
「我不在乎!我能接受!」
「送客!」
明華帝姬一揮袖裙,吩咐道:
「還有,日後但凡袁公子再來,不必再稟報本宮,一步也不許他踏入府內。」
若非看在太后和父皇的面子上,她早就說出這些話了。
奈何這袁嘩實在聽不懂人話,她也只能用這等辦法。
話音落下,明華帝姬直接轉身離去,裙裾在地上拖曳出一抹冷厲的弧線。
「是,公主。」
幾名婢女連忙躬身回禮。
「公主,公主……」
眼看著自己將會被永遠拒之門外,袁嘩頓時急了,慌張地想要再說些什麼。
但此刻的明華帝姬早已走遠,只留下一個清冷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
池塘邊。
微風拂過,吹皺一池碧水。
明華帝姬重新回到亭中,俯瞰著池中靈魚,目光微眯,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秋水。
一道身著灰袍的身形佝僂的老嫗緩緩從陰影中凝現,拄著拐杖:
「公主此言,是不是有些太過了?陛下那邊,恐怕不好應對啊。」
自從朝廷局勢崩壞之後,明景帝便一直想要多拉攏一些勢力。
而袁氏作為中原頂尖世家之一,自然擁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是以,明景帝便一直想要通過聯姻拉攏袁氏一族。
如今明華帝姬將袁嘩徹底拒之門外,等於是斷了這條路,陛下必然會不悅。
「本宮的事,本宮自己做主。」
明華帝姬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老嫗欲言又止,張了張嘴,最後化作一聲嘆息。
她跟隨明華多年,深知這位小主人的脾氣。
一旦打定了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本宮有一種預感。」明華帝姬忽然道。
「什麼預感?」
老嫗微微一怔。
明華帝姬看向遠方,目光越過重重宮牆,越過千山萬水,不知落向了何方。
她眼中閃過幾分沉思,聲音輕如同自言自語:
「陳盛他……快要回來了。」
一邊說著,明華帝姬腦海中一邊浮現出了當初陳盛留下的那些話。
「在京城等我,我會回去的。」
那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響,清晰如昨。
明華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有些複雜、有些幽怨、有些惱怒,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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