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朝廷震驚!明景駭然!
北海域,某處荒島虛空之上。
一抹黯淡的金光從天而降,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劃破暮色,轟然砸在一片亂石之中,掀起一陣塵煙。
這道身影不是別人,赫然正是靖王趙視。
在催動那道五階上品遁空真符之後,他一路疾馳,硬生生拉開了萬里距離方才停滯。
此刻的他癱坐在地,半邊身子血肉模糊,氣息奄奄,如同風中殘燭。
而此刻的靖王趙視,也終於是反應了過來。
之前陳盛絕對是在詐他!
若是對方真的還有餘力的話,絕對不會浪費那麼久,早就動手了。
而他,堂堂皇叔、朝廷靖王、煉神後期的大真君,竟是被一個煉神初期的修士嚇遠遁萬里!
此刻回想起來,靖王趙視只覺一陣羞憤難明。
他竟然怕了!
吐出一口濁氣,靖王趙視顫抖著手拿出一枚療傷靈丹服下,待藥力化開、稍稍穩住傷勢之後,他立刻拿起傳音法器開始渡入神識傳訊。
此時此刻,再去後悔也已經晚了。
當務之急,是必須趕緊將關於陳盛的情況立刻傳回中原、上稟陛下。
眼下陳盛已經成了朝廷的大患,必須拿個主意出來。
……
而此刻,北海域一處偏僻海域之上。
一艘百丈大小的黑色靈舟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透著一抹淡淡靈光。
靈舟甲板上,矗立著一道道衣著艷麗的倩影。
只不過此刻的她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和凝重,眉宇間愁雲密布。
這些正是陳盛身邊的一眾夫人。
之前陳盛與靖王趙視鏖戰,鍾離月聽從他的命令,不僅迅速掉頭撤離,而且還在中途與趕來的聶湘君、白芸等人成功匯合。
之後,靈舟一路北行,時至現在已然過去了三日。
然而直到此刻,陳盛仍舊是沒有任何消息傳回,眾女實在不免有些擔心。
如果是一般的煉神真君,她們所有人都會堅信陳盛必勝。
就算是煉神中期的真君,她們也都抱有期待。
畢竟陳盛的戰績在虛靈秘境之內已然顯露了出來。
可偏偏,陳盛面臨的,是煉神後期的靖王趙視!
她們都出身中原,自然是知道這位大幹皇叔的厲害。
毫不誇張地說,靖王趙視的實力在整個中原大地都是屈指可數的,跺跺腳便可攪動天下風雲。
而她們的夫君,雖然天縱之資、實力非凡,可能否以煉神初期逆伐煉神後期,她們實在是沒有信心。
因為這種戰績,她們從未聽聞過。
「鍾離姐姐,夫君還沒有消息嗎?能不能聯繫一下他?」
聶靈姍眼眶微紅,眼底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害怕,聲音帶著哭腔。
一旁的孫玉芝等人也都是神色凝重,心神不寧,各自攥緊了衣角。
「夫君臨行之前特意叮囑過,不許擅自傳音,萬一因為胡亂傳訊,攪動夫君心神……」
鍾離月話盡於此,但眾人都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可輕易傳訊。
「我只怕夫君他……」
聶知婧見狀頓時眉頭緊鎖,欲言又止。
「放心吧,夫君素來不打無把握之仗,此番他既然敢留下,那就證明夫君是有著幾分底氣的。」
聶靈曦見眾人心神不寧,肅然開口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撫:
「咱們要對夫君有信心,不能慌,更不能亂。」
聶湘君抱劍而立,神色凝重:
「萬一……萬一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會回一趟中原,求師尊出手。」
「哎,咱們的實力終究是太弱了,遇到危險,半點忙都幫不上。」藍玉妃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
眾女你一言我一語,使甲板上的氣氛既凝重又慌亂。
一旁的白芸此刻目光明滅不定。
她怎麼也沒想到,剛剛立下誓言為凌道友效力三十年,結果轉頭便遇上了這檔子事情。
此刻的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畢竟按照這幾位姑娘所言,凌道友面對的乃是一位中原的煉神後期大真君,如此恐怖的存在,以她的實力即便是去了也幫不上太大的忙。
她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禱。
畢竟不管怎麼說,這位凌道友都是對她有著恩情在的。
忽的。
就在眾人喋喋不休之際,一抹熟悉的威壓瞬間降臨。
眾女一臉愕然地抬起頭,只見虛空之上赫然顯化出一道身著黑色錦袍的熟悉身影,此刻正負手立於虛空之上。
眾女觀望之下,隨即頓時喜不自勝。
因為,這人正是她們擔心牽掛的夫君陳盛!
「夫君!」
「夫君你回來了?」
「夫君,你怎麼恢復真容了?」
眾女驚喜之餘,還帶著幾分愕然。
畢竟,自她們到了外海之後,所有人都遮掩了面容。
「沒必要繼續遮掩了。」
陳盛淡然一笑,身形緩緩落在甲板之上。
一旁的聶靈曦和聶靈姍頓時如同乳燕投林般湧入他的懷中,緊緊抱住。
「夫君,此戰結果如何?」
陳盛現身之後,眾女均是放下了心,但隨即便升起了極大的好。
看夫君的樣子,似乎並未有什麼傷勢。
莫非,並未交手,而是雙方一路追逃?
陳盛淡然一笑,目光掃過眾人:
「區區趙視,還奈何不了我。」
「凌道友……你……」
一旁的白芸和石夫人看著陳盛這截然不同的容貌,均是有些驚疑不定,面面相覷。
陳盛目光掃過二人,淡然一笑:
「本座本名姓陳,道號凌霄,至於以凌為姓,不過是遮掩罷了。」
時至此刻,朝廷對他的威脅已經大幅降低,倒是無需再繼續遮遮掩掩了。
「原來如此。」
白芸點了點頭,不再繼續追問。
但心下卻暗暗生出了一抹敬畏。
不管對方說的是真是假,那位煉神後期的大真君是不是奈何不了他。
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這位凌霄道友,能在大真君手中全身而退。
這已經足夠駭人聽聞了!
放眼整個外海,她都不曾聽聞過煉神初期能夠在煉神後期手中全身而退的消息。
這足以證明,對方的實力和底蘊遠超她的想像。
「此番本座還要閉關祭煉幾件法寶,就有勞白道友護法了。」
一番簡單寒暄後,陳盛看向白芸道。
「是。」
白芸拱手一禮。
隨即陳盛便擁著聶湘君等人走入艙室,留下二女在甲板上目送。
看著對方攜美入艙房,白芸有些好地看向一旁風韻猶存的石夫人:
「你不進去嗎?」
石夫人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搖了搖頭:
「前輩誤會了,妾身……妾身不是凌霄前輩的侍妾。」
「哦……」
白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在艙門處停留了片刻,隨即收回。
……
艙房內,禁制開啟,靈光流轉,隔絕了內外一切窺探。
「原本我還想著,此番你若是出了什麼事情,我就準備回中原求師尊相助呢。」
一入艙房,眾女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訴說著之前的擔憂,聶湘君更是直接表態。
陳盛看了一眼聶湘君,笑了笑:
「現在倒是不必。」
那位玉霄宮宮主、當朝國師,陳盛確實有想法想要請對方相助和聯手。
但那不是現在。
而是等他擁有了足以與之抗衡的實力之後才行。
否則,按照當初【趨吉避凶】天書的提示,這位國師大人可不會與他平等相待。
即便是看在聶湘君的面子上不傷他,卻也會將他囚禁起來,鑽研國運之氣的秘密。
那是陳盛所不能接受的。
「呀,夫君你身上怎麼……」
一旁的聶靈姍剛剛拉開陳盛的衣領,忽然看到了其身上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頓時大吃一驚,臉色驟變。
其餘眾女也都是一臉擔心和凝重。
「無妨,小傷而已。」
陳盛擺擺手,語氣輕鬆:
「不過,還諸位夫人助我療傷一番。」
眾女面面相覷,一時都有些不知所措。
最後還是聶湘君和聶靈曦開口:
「一個一個排隊來吧。」
若是尋常,眾女自是不會應允這般荒唐之事。
可看著陳盛的肉身傷勢如此之重,她們也都有些心疼,下意識地便遷就了幾分。
畢竟她們都知道陳盛身懷鳴龍天蟬,可借雙修之力增長修為、恢復氣血,自然也有上佳的療傷之效。
一時之間,艙房之內,一片旖旎,春色無邊。
夜色漸深,海風輕拂,靈舟在月色下緩緩前行,載著滿艙的溫情與療愈,漸行漸遠。
.......
中原,京城。
暮色沉沉,晚風穿過宮牆,捲起御書房外幾片枯黃的落葉,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兒。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映一室亮如白晝。
身著一襲明黃龍袍的明景帝趙煦,此刻正立於書案之前,提筆揮毫,筆走龍蛇,氣度從容。
筆尖在宣紙上沙沙遊走,留下墨跡淋漓的字跡。
相較於數年之前,此時的明景帝愈發的……老了。
即便他此刻仍舊身處於壯年,卻能夠看到,其原本烏黑茂密的長髮之間,已然摻雜了不少白髮。
一雙龍目雖依舊銳利,卻多了幾分疲憊。
整個人身上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暮氣,那是被連年困頓消磨出的蒼老。
而這一切的緣由,皆因如今朝廷的局勢。
自明景十年起,朝廷的局勢便愈發的崩壞。
現如今,更是已經到了極度危險的時刻。
原本廣袤的十二州、百萬里方圓疆域,短短數年時間便淪喪過半。
一半州域都被各方勢力所占據。
佛門占漠州,海州盟據海州,太平道盤踞雲青二州,各方世家宗門紛紛割據自立。
而且,還有愈演愈烈之勢,不斷侵蝕著朝廷最後的根基。
當初明景帝還想著無論如何不能淪喪疆域,但此刻的他,只想著能夠保住如今僅剩的六州之地,便是天大的幸事了。
他當然知道,這不可能只是因為國運的緣故。
國運雖然重要,但還不至於在短短几年時間使天下崩壞。
事實上,他很清楚,朝廷之所以會走到這一步,失去一半鎮壓天下的國運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當年蓬萊仙宮通天道君所立下的千年之約到期了。
那道束縛一去,各方勢力便再無顧忌,開始逐鹿中原,爭搶資源。
不過,在明景帝看來,失去的那一半國運,仍然是十分重要。
若是能夠尋回,便可使他的謀劃成功。
屆時,他便可成為比肩煉神圓滿大修士的存在。
加之國運鎮壓天下,趙氏皇族便可穩住當下的混亂局勢。
穩住局勢之後,他便可一心一意地中興大幹了。
而明景帝之所以有興趣此刻在此練習書法,則是因為這幾日他的心情都很不錯。
至於原因,當然是因為.....
陳盛那個逆賊的蹤跡,終於被查到了!
天可憐見,明景帝在知道是陳盛劫走另一半國運時,有多麼憤怒。
那不僅僅是失去國運的憤怒,還飽含著身為帝王卻看走眼的氣急敗壞。
他本想著誅滅陳盛十族以消心頭之恨,但令他更加惱怒的是,陳盛根本就沒有任何親眷,想找都找不到。
而且,陳盛身邊的那些女人也都消失無蹤,如同人間蒸發一般。
若是尋常,他自是不會太過關注。
可當初國運事發之後,他便清楚緣由了。
必然是陳盛提前將她們帶去外海了。
除此外,朝廷正在調查之後還發現。
陳盛早在之前便暗中在雲州修行界中扶持勢力,掘朝廷的根基。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明景帝對陳盛愈發的惱怒。
眼下,終於到了徹底清算的時候了!
明景帝相信,皇叔出手,陳盛就算是萬般手段,也絕對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畢竟,皇叔趙視乃是煉神後期的大真君,是他們趙氏皇族的頂樑柱,放眼整個天下都是頂尖強者。
陳盛呢?
不過區區一金丹修士罷了。
如何能夠擺脫大修士的鎮壓?
「啪嗒。」
懷揣著多年的鬱氣即將疏解,明景帝一氣嗬成地在書案上寫下了「天道酬勤」四個大字,墨跡淋漓,筆力雄健。
隨即他一甩手,將金毫筆扔在一旁,欣賞著自己的書法,眼中滿是滿意之色。
一旁的太監總管趙元直,適時地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震撼之色,趕忙湊近幾步,聲音中帶著誇張的驚嘆:
「陛下這字,當真是龍飛鳳舞,氣韻生動!尤其是這個『勤』字,更有一筆出八仙、逍遙似神遊的神韻之氣,簡直可比當代書聖啊!
奴婢實在三生有幸,方能見此大作!」
「哈哈哈……」
明景帝忍不住開懷大笑,許久以來的陰霾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你啊,竟是會說些好聽的哄朕,朕有自知之明,豈能比了范大家?」
明景帝正說著,笑聲尚未落定,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威壓波動。
接著,一道身影瞬間入御書房,腳步匆忙,衣袍帶風。
來人赫然正是趙氏皇族的一位煉神族老,只不過他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焦急。
「族老,你……」明景帝話音未落,便被打斷。
「陛下,外海出事了!」
青袍老者不等明景帝說完,便一臉肅然地開口,語氣中滿是凝重,連行禮都顧不上了。
「何事?」
明景帝面色一肅,方才的笑意瞬間凝固。
見對方如此焦急忙慌,明景帝心中頓時浮現出一抹隱隱的不安。
青袍老者沒有遲疑,立刻道:
「外海剛剛傳信回來,靖王親自出手緝拿陳盛,但……但那逆賊竟是突破到了煉神境,晉位真君。
而且,實力神通深不可測,靖王與之交手鏖戰一日……最終……兩敗俱傷。」
「你……你說什麼?」
明景帝的臉色瞬間僵住,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族老,眼中有震驚,有茫然,還有深深的難以置信。
「陛下……」
青袍老者嘆了口氣,似乎不敢再說下去。
「陳盛……陳盛那逆賊……突破煉神,還和皇叔……兩敗俱傷……」
明景帝看著對方,似乎是想要重新確認一番。
此刻,他的手指都在止不住地顫抖,連聲音都變了調。
「是。」
青袍老者低聲道。
「那……那陳盛逆賊呢?」
明景帝瞪大雙目,死死地盯著族老,眼中滿是驚怒。
「那一戰,靖王遭受重創,只遁走,至於陳賊……並未擒拿。」
青袍族老話音落下之際,御書房內是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明景帝的臉色瞬間僵住,如同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
原本就有些蒼白的面色,瞬間變殷紅無比,額頭上青筋暴起。
眼中更是寫滿了不可置信和駭然之色,顯然對這個結果感到難以置信。
下一刻。
明景帝只覺胸口一陣翻騰,氣血逆涌,喉頭一甜,瞬間噴出一口殷紅的老血,將書案前那張剛剛寫就的「天道酬勤」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紅。
墨跡與血跡交織,再也分不清彼此。
而他整個人則是下意識地身子一軟,向後倒去。
「陛下!陛下!」
趙元直臉色驟變,趕忙上前攙扶,聲音中滿是驚恐。
青袍族老也是一步踏出,扶住了明景帝的後背,同時將一股溫和的法力渡入其體內。
「陛下!」
御書房內,一時間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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